目錄
牙祭
書籍

第63章 摸摸我的頭吧

牙祭 · 請錢上身

審訊室內。

寬大玻璃倒映出男人的身形,往日浪蕩不羈的眉眼已被焦躁與不安取代。

甚至,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還有逐漸惡化的情況。

秦鉞昀知道自己這樣無頭蒼蠅一樣亂晃無用,也知道單向玻璃後,肯定有人正在仔細觀察著自己。

但他沒法壓抑心中的恐慌。

這是鮮少有的情緒,上一次,應該還是媽媽被埋入地下。

‘早知道就不來蒼城給人添麻煩了。’

這是他如今唯一一道念想。

安然開啟一段新的戀愛,兩人如今瞧著似乎也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幸福的很,不需要他操心。

如果他不來,就不會在機場見到那個小姑娘,沒有睡那幾覺,可能人也不會死。

人不死,安然不必來幫他,說不準就不會碰上無牙女屍。

為什麼沒有牙齒呢?

為什麼會沒有牙齒呢?

真見鬼了!

在屠家的地盤沒有牙齒,一看就是不對勁的事兒呀!

他這回,不會害了安然吧?

還有,安然通知到阿曉了嗎?

阿曉心中仍十分掛懷安然,如果兩方碰上,阿曉見到安然和偃師在一起......

還有,剛剛偃師拔掉他的牙齒,交給安然了嗎?

安然如今......

對他與阿曉做的事到底知道多少?

萬種思緒在腦海中紛雜、煎熬。

正在秦鉞昀再也忍受不住,又一次想喚人之時——

“吱嘎。”

審訊室的門,開了。

秦鉞昀神色一怔,下意識看向門口,慢慢瞪大雙眼。

我實在看不下去這副蠢樣子,掏出鑰匙給他解去手銬:

“起來起來,聲音動作都小點兒。”

“真凶沒抓到之前,你的嫌疑還是有,童警官能給我鑰匙暫時把你放出去,已經算是很給麵子,你彆再給我惹是生非。”

真凶二字一出,秦鉞昀堪稱容光煥發。

我將他手銬解開,他就小心翼翼做賊似的跟在我身後,一邊躡手躡腳的走,一邊小聲道:

“屠姐,你看到牙齒裡的東西了是不?”

“你信我,我雖然是個渣男,但殺人這事兒,我真做不出來......再退一萬步說,以咱們倆的關係,就算是要鬨事兒,我也不至於在你地盤動手啊!”

這話說得,雖然知道是在表忠心,但怎麼聽著就極容易被人當做犯罪預備役。

我頭都沒回,給了後頭一個肘擊,秦鉞昀老實了,聲音壓得更低:

“彆打彆打,真的知道錯了。”

“話說,你把我放出來,偃師知道不?我出去能乾啥?要躲不?躲多久?”

秦鉞昀入局子已經有一天兩夜,外麵的我也一直團團轉到如今。

說不疲憊,肯定是不可能的。

可聽他談及羊舌偃,我的心還是不可抑製快了一拍。

誓言是不可信的。

這點我從小就知道。

然而,那個狹小的觀察室內,咩咩粗大寬厚的手拂過麵頰時,我還是......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知到愛欲與性/欲,應該是兩種東西。

愛欲比性/欲更難熬。

性/欲尚且可以忍耐,但愛欲是翻遍十八層地獄也再難找出的惡鬼。

它會在某一個晚上,某個瞬間突然降臨到我的身上,讓我抱緊所能抱緊的一切,蜷縮成一團,默默流淚,期待有個人能像摸小狗一樣,來輕輕撫摸我的頭。

淚水會模糊一切,眼角的淚順著鼻梁緩緩流進嘴裡,鹹鹹的,苦苦的。

然而,我又隻記得羊舌偃無聲而沉默的緊緊抱著我,一手在背後輕拍著我,另一隻手從我的眼角滑過,帶走大顆大顆的眼淚。

這是難以品味的一切,我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

不過,直覺卻也告訴我,如果羊舌偃不離開,我應該很快能明白。

我沒有回答秦鉞昀的問題,直到一旁有人接話:

“我在這兒。”

“不用跑,她既然要放你,我就當不知道。”

秦鉞昀正心驚膽戰,聽到這話嚇了一跳,差點跳腳:

“我靠,你怎麼像鬼一樣!”

上次他就想說的,這偃師斂息的功夫未免也太好了些,分明就在旁邊站著,但沒出聲硬是發現不了!

這樣的本事,上一次見到,還是阿曉祖傳的斂息法門呢!

羊舌偃被罵也不吱聲,隻是又開始翻找自己隨身的小包,然後掏出一枚雙指大小的骨製品掛飾來,道:

“我有南隴大鼠的一節趾骨,《異苑》有言:前廢帝景和中,東陽大水,永康蔡喜夫避雨南隴,夜有大鼠......能隱形,又知人禍福。”

“這東西算是妖,身死之後也能製鬼器,我弄了一小節趾骨用來做斂息的鬼器,佩戴者能自帶學會斂息法門後的效果。”

秦鉞昀很捧場,眼睛堪稱發綠:

“這麼點兒東西,居然比學法門還好用?!”

“我算是知道為什麼大家都喜歡羊舌家......這鬼器賣嗎?”

羊舌偃搖搖頭,把小東西掛在了我的腰間鑰匙扣上:

“那具大鼠的妖屍也是我偶然所得,原本就被大妖啃噬大半,隻有六個腳趾,我家裡人各一個,自己留一個,現在已經沒了。”

家裡人。

我心裡一動,下意識撥動一瞬那節有點奇奇怪怪的趾骨,趾骨在空中微微搖擺。

秦鉞昀發出了咬牙切齒的聲音:

“切!沒事兒!反正我也不眼紅!”

是不眼紅,隻是眼中冒綠光而已!

而已!

羊舌偃一頓,又道:

“不過我想起來還有多餘的碎骨,也能做類似鬼器,但大鼠妖的斂息能力來源於趾骨,碎骨斂息的本事會差一些,功效也會......”

“要要要。”

秦鉞昀又重新活了過來:

“姐夫,我剛剛看你就是好樣的,屠姐交給你我放心!你幫我做一個,多少錢都不算事兒!”

生活不易,饒是秦大少爺,該滑跪也是滑跪。

這才沒走一招,連姐夫都叫出來了!

羊舌偃沒有貿然答應,而是認真對他說:

“那你和安安商量,要求和錢都發給她,她點頭,我就開工。”

秦鉞昀笑了,往日風流浪蕩的他,經過這兩日的折磨,眉眼間也有些許疲憊,那雙眼看向我與羊舌偃的時候,笑意比平日裡卻要真上許多:

“好好好。屠姐,知道你的家庭帝位,我就放心了。”

“來吧,狠狠宰我一筆,反正秦家的錢,都不算錢。”

我帶著他們兩人往警局外走,外麵已經又是一個黑夜,接連幾十個小時的運轉,讓我也有些精神不濟。

所以,哪怕是從前再奸商,如今的我也隻說:

“不用你的錢,我欠你和阿曉的更多。”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