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正到發邪!
直到羊舌偃打發走層層來探聽訊息的異人們,將任務層層派發下去,還將我順手塞進計程車裡帶回家......
我的腦子裡還是亂的,唯一能分出神智來的一道念想,其實就隻有——
咩咩......
咩咩就是好靠譜!
不但將那些群情激奮的異人們‘鎮壓’住,也同官方商定出了個議程。
雖然還是不知道人皮去了哪裡,可如今,太累,太累。
總算,能夠暫時騰出空,休息幾息了。
我仔仔細細洗了個澡,洗去了周身的血腥氣,坐在沙發上喝薑茶,羊舌偃仍是在廚房裡做飯。
我們仍如從前一樣無聲地吃完飯,我才斟酌著說道:
“其實可以不用對他們說要照顧我......”
我上位的時間不長,但經由老爺子葬禮上一事,應該在不少人心中都留著‘暴戾’的印象。
這樣的情況......
“不。”
羊舌偃悶聲說道:
“應該說的。”
“隻要是人,多多少少都會有自己的心思,最近這段時間,我也聽你和秦鉞昀反複提起過屠老爺子葬禮的事,若是先前你就和他們搞好關係,當時能幫你的人,說不定就多上一個,真上一分。”
“先前的事,已經無法追悔,不過如今我既然在,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成為孤家寡人,我在現場時所說的話,不單單是對大家說的,也是對你說的。”
要團結。
要,對生活更有信心和希望。
起碼,不能太多疑,太消沉。
我看到了羊舌偃的黑眸,也隱約察覺到了他想說什麼。
但我,仍無法坦率地與他對視。
在我活過的短短二十餘年餘生中,看著流水般的女人從屠老爺子的床上滾過,看著流水般的牙中記憶將我悉數吞沒.......
而我,什麼都做不到。
甚至,也沒有辦法確定自己如今此時此刻難以抑製的心跳,到底是不是由‘本我’而非其中一任牙主給我的記憶。
羊舌偃越好,越完美,給我的感覺便越不真實,給我的壓力,也成倍的增大。
仍是那句話,如果,羊舌偃沒有那麼好就好了。
如果.....
如果他沒有給我期待就好了。
如果,我是個很壞很壞的畜生,也有人愛,那就好了。
我拂去這些心思,揚起笑,微微頷首。
隻要不回答,重瞳便無法辨析真偽。
羊舌偃沒有看懂我,隻是見我答應,十分開心。
他幾下將盤子裡的菜吃完,一邊去刷碗,一邊囑咐我好好休息......
我沒回答,徑直鑽進了自己房間的小被窩裡,開始嘗試入睡。
然而,沒有辦法入睡,雖然已經很疲憊,但是仍是沒有辦法入睡。
我能感受到窗外暮色漸垂,能聽見暮色下行人歸家的吵嚷,有孩子在吵著向家長要什麼......
以及,洗碗時流水聲,磕碰聲,還有羊舌偃解開圍裙,走路回臥室的輕響。
許是因為成為異人,感官分外敏感的緣故。
隔著兩道房門,我甚至仍能清晰聽到他洗澡時熱水流過他身體,再淅淅瀝瀝落地的聲響。
我不想聽,但仍不可控製地回想起第一次將羊舌偃騙來家中時,我們在浴室前的那個‘小插曲’。
咩咩,很雄偉。
無論是身形,體魄,還是......
完全和阿曉是千差萬彆的兩種人。
或者說,和屠樂影也是千差萬彆的兩種人。
可是,做錯了選擇,像媽媽一樣,又怎麼辦呢?
我徹底睜開眼,腦中睡意全無,爬起身捲起自己的被褥和枕頭,扛著去了羊舌偃的臥室。
羊舌偃正好從浴室中出來,他如今已經不再是不合身的浴袍,而換成了一件一看便過分暖呼呼的羊羔絨睡衣,黑白色,甚至看著還有些呆萌。
他看到我一愣,我晃了晃手裡的被子:
“今天看到屍體,讓我有點害怕.......”
話到一半,重瞳狂顫著從眼白後翻出。
羊舌偃:“......”
我:“......”
可惡,怎麼又忘記了重瞳的事兒。
我一噎,繼續道:
“我有點兒害怕,想和你一起睡覺。”
“我自己帶了被子,一人一個被窩,你放心一定不碰你。”
重瞳慢慢停止震顫,又躲了回去。
我心中又罵了一聲,羊舌偃則慢慢放下擦拭濕頭發的手,來接我手裡的被褥:
“好。”
他總是很寬厚,哪怕重瞳能直接告訴他,我不是因為屍體害怕。
可他,仍不多問。
他將兩套顏色極為相近的被褥並排整理到床上,又將枕頭放好,我們倆安安穩穩上了床,他便長臂一伸,順手關了燈。
外頭還沒有天黑,昏黃的暮色垂照進屋內,暖暖的,香香的......
不好意思,後麵那個香,是我伸手側抱住羊舌偃,身上的香。
咩咩似乎嚇了一跳,但是沒有拒絕。
他總是這樣逆來順受,饒是受欺負,也是一臉‘那我隨你怎麼樣吧’的神色。
氣得狠了,也頂多‘咩’幾聲,然後便坦然接受。
他似乎......
也對回被我做什麼事,有了些許心理預期。
然而,我摟住他後,便沒有任何動作。
隻是小聲問他:
“咩咩,你犯過錯嗎?”
羊舌偃明顯不明白我為何要這麼問,不過仍回答道:
“從小到大,很多。”
這回答倒是出乎我的預料,我抬起眼看他,失笑道:
“我說的可不是小時候調皮搗蛋,不寫作業一類的小錯哦?”
那撐破天,也算不上是錯。
我所說的錯是......
“你說的是殺人嗎?”
羊舌偃的聲音從逐漸昏暗的暮色中傳來。
他的聲音仍然很輕,不過卻仍很坦誠:
“有哦,也不少。”
“宗辦局從前解散過,這十幾年才被重新撿起置辦,我十年前背井離鄉出山奔走的時候,他們還很弱小。”
“我當時四處遊走,幫了他們不少忙,也製定了不少規則,所以才能拿到那個很靠前的編號。”
“旁人知道我厲害,就會想要挑戰我,十年前律法還不算太嚴苛,還有人拿著土槍拿對準民眾,要求我出麵和他鬥法,不然就殺平民.......我沒忍住。”
沒忍住,隻有三個字。
但這三個字背後到底有什麼,料想也不會太和平。
我心臟漏了一拍,羊舌偃也伸出手來,抱著我,將我的腦袋放在他的胸膛上:
“安安,你欲言又止,是為了這些事嗎?”
“可我還是覺得,世界和人類都是很溫柔的呀,至於那些做壞事的......那就不能被稱之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