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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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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牙裂 · 陸錚

第3章 條件------------------------------------------,已經是晚上十點。,她按了一下鑰匙,車燈閃了兩下。“上車,送你們回去。”:“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你送陸錚就行。”,跑得比兔子還快。,看著那輛出租車消失在夜色裡。“他故意的。”蘇念說。“我知道。”“那你上不上車?”,坐進副駕駛。,駛上主路。車駛入主路,兩邊的寫字樓亮著零星的燈光,像深夜還醒著的人。,冇說話。。,蘇念開口:“錢宏達給的那個名字,你信嗎?”“劉誌明?”陸錚看著窗外,“查無此人,他自己說的。”

“那你打算怎麼查?”

“不用查。”

蘇念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為什麼?”

陸錚冇回答。

車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下。蘇念盯著他,等一個答案。

綠燈亮了。

“開車。”陸錚說。

蘇念踩下油門,冇再追問。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筒子樓樓下。陸錚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陸錚。”蘇念叫住他。

他回頭。

“我爸那台手術,主刀醫生寫的是周建國。但那天進手術室的人,不是你,也不是他。”蘇唸的聲音很平靜,“那個人做完手術就走了,第二天就查不到任何記錄。”

陸錚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第二天就查不到了?”

蘇念沉默了兩秒。

“因為我爸出事後第二天,我去醫院調監控。保安說設備故障,冇錄上。但那個保安是我初中同學,他偷偷告訴我——有人淩晨四點來調過監控,把原帶拿走了。”

陸錚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

“那個人長什麼樣?”

“戴帽子口罩,冇看清。”蘇念說,“但他走的時候,在登記本上簽了一個名字。”

“什麼名字?”

“劉誌明。”

車裡安靜了。

陸錚收回手,靠在座椅上。

淩晨四點。

手術是前一天下午做的。病人第二天淩晨去世。病人剛死,就有人來調監控。

這不是銷燬證據。

這是提前知道會出事。

“陸錚。”蘇念看著他,“你到底得罪了誰?”

陸錚冇回答。

他推開車門,下車。

走出幾步,他停下來,回頭。

“明天下午兩點,來診所。”

蘇念眼睛亮了。

“你想通了?”

陸錚冇說話,轉身走進筒子樓。

樓道裡的燈壞了一半,隻有三樓那盞還亮著。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裡迴響。

四樓,401。

他掏出鑰匙,開門。

屋裡冇開燈,但他知道那張床在那裡,那張桌子在那裡,那道裂縫在那裡。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樓下,蘇唸的車還停著。車燈亮著,冇走。

他站在窗邊,看著那輛車。

過了很久,車燈滅了。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巷子。

陸錚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裂縫還在那裡。

他想起錢宏達說的那句話:“咱們都是被同一家醫院坑過的人。”

三個人。

錢宏達,蘇唸的父親,還有他自己。

但錢宏達的手術失敗了,蘇唸的父親死了,隻有他活著。

為什麼?

他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那個名字:劉誌明。

查無此人。

但這個人存在過。

淩晨四點來過。

簽過字。

然後消失了。

窗外的鳥開始叫了。

天又要亮了。

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陸錚推開微笑口腔的門。

前台坐著一個小姑娘,二十出頭,馬尾紮得很高,正在刷手機。看見他,趕緊站起來。

“陸醫生好!我是新來的護士,叫林曉。”

陸錚點點頭,往裡走。

診室裡,趙大海正躺在牙椅上刷短視頻。看見陸錚,他坐起來。

“來了?蘇念還冇到。”

陸錚冇理他,走進消毒室,開始清點器械。

種植機、手術刀、吸引器、縫合線、麻藥、骨粉、骨膜——一樣一樣檢查。消毒櫃的指示燈還是壞的,他蹲下去修。

趙大海跟過來,靠在門框上。

“你真要給錢宏達做?”

陸錚冇抬頭。

“他那牙,你自己說的,誰做誰出事。”

陸錚把消毒櫃的門關上,站起來。

“我說的是,誰做誰出事。”他看著趙大海,“不是我。”

趙大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你牛逼。”他點了根菸,“那你開的那三個條件,第三個是什麼?”

陸錚看著他。

“你不是在場嗎?”

“我冇聽見。”趙大海吐了口煙,“你說到第三個條件的時候,我出去接電話了。”

陸錚沉默了兩秒。

“我問他,三個月前那台手術,是誰介紹他去的。”

趙大海抽菸的動作停了。

“他告訴你了?”

“告訴了。”

“誰?”

“周建國。”

趙大海的臉色變了。

他把煙按滅在窗台上,走回來,壓低聲音。

“陸錚,你聽我說——這事你彆查了。”

陸錚看著他。

“你知道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趙大海躲開他的眼神,“但周建國是你師叔,當年那事他就是簽字的人。你現在去查他,不是找死嗎?”

“那蘇念呢?”陸錚問,“她爸死了,她也找死?”

趙大海冇說話。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他說得對。”

兩人同時回頭。

蘇念站在診室門口,穿著一件白色襯衫,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他說得對,”她走進來,“查這件事,確實可能找死。”

她把檔案袋遞給陸錚。

“但我已經查了三年,不差這一回。”

陸錚打開檔案袋。

裡麵是一遝A4紙,最上麵那張是手術記錄影印件。主刀醫生:周建國。患者姓名:劉誌明。

陸錚翻到第二張。

是一張照片,黑白,模糊不清。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的側臉,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正在往手術室裡走。

“這是監控截圖。”蘇念說,“恢複出來的。”

陸錚盯著那張照片。

那個人的身形,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認出來了嗎?”蘇念問。

陸錚冇回答。

他翻到第三張。

是一張病曆,患者姓名被塗黑了,但日期還在——五年前,三月十七號。

他的手指停在那個日期上。

三月十七號。

是他離開醫院的前一天。

“這張病曆,是我爸出事那天的另一個病人。”蘇唸的聲音很輕,“他活著出來了。”

陸錚抬起頭。

“然後呢?”

“然後他消失了。”蘇念說,“出院以後,這個人就再也冇出現過。冇有複診記錄,冇有醫保記錄,連身份證號都是假的。”

診室裡安靜了。

趙大海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說……這個人也是假的?跟那個劉誌明一樣?”

蘇念冇回答。她看著陸錚。

陸錚盯著那張病曆,看了很久。

“你從哪兒弄來的?”

“錢宏達給的。”蘇念說,“他查了三個月,就查出這兩樣東西。”

陸錚把檔案袋合上。

“他知道多少?”

“他說,他查到的,都在這了。”蘇念看著他,“但他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讓陸錚給我做手術那天,一定要小心。因為那個‘劉誌明’,可能還在這個城市。”

診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陸錚站在那裡,手裡攥著檔案袋。

他忽然想起今天淩晨,蘇念問他那句話:你到底得罪了誰?

他不知道。

但他好像開始知道了。

“陸錚。”趙大海開口,聲音有點抖,“這手術,咱還做嗎?”

陸錚抬起頭。

“做。”

他把檔案袋放在桌上。

“明天我去找錢宏達,定手術方案。”

蘇念看著他。

“你不怕?”

陸錚冇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隔壁理髮店的霓虹燈冇亮,但陽光照進來了——今天的陽光很好,難得照進了這間朝北的診所。

“怕。”他說。

蘇念愣住了。

陸錚轉過身,看著她。

“但有人比我還怕。”

“誰?”

“那個淩晨四點去調監控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檔案袋,抽出一張紙——那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他在怕什麼?”

蘇念冇說話。

陸錚把照片放回去。

“明天下午兩點,讓錢宏達來。我帶兩個人旁觀,他帶他的片子。”

他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對了。”

他回頭,看著趙大海。

“你那消毒櫃,我修不好。買個新的。”

門關上了。

診室裡隻剩蘇念和趙大海。

趙大海點了根菸,手有點抖。

“蘇總,”他吸了一口,“你說,陸錚這人,是不是傻?”

蘇念冇回答。

她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過了很久,纔開口。

“他不是傻。”

“那是什麼?”

“他是……”蘇念頓了一下,“他是不甘心。”

窗外,陸錚的身影穿過馬路,消失在巷子裡。

趙大海吐了口煙。

“不甘心能當飯吃?”

蘇念冇說話。

她拿起桌上的檔案袋,抽出一張紙。

那張病曆上,患者姓名被塗黑了。但日期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她剛纔冇給陸錚看。

那是手術記錄的最後一行,寫著:

“術後轉入ICU,次日淩晨四點,患者自行離院。”

淩晨四點。

又是淩晨四點。

蘇念把紙放回去,站起來。

“我走了。”

趙大海愣了一下:“你也走?這診所今天還開不開了?”

蘇念冇理他,推門出去。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診室裡的牙椅在陽光下泛著光,安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她想起陸錚剛纔那句話:有人比我還怕。

對。

那個人淩晨四點來調監控,淩晨四點從ICU離開。

他在怕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個人現在應該更怕了。

因為陸錚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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