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少偶遇,塵封記憶
十年前,京市的夏天,陰雨連綿,空氣裏滿是潮濕的悶熱,壓得人喘不過氣。
老舊的巷弄裏,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濕,泛著清冷的光,屋簷下,站著一個少年。
江硯辭渾身濕透,黑色的校服貼在身上,頭發淩亂地貼在額頭,雨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麵上,濺起小小的水花。他微微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眼底滿是不甘、挫敗與迷茫,平日裏桀驁不馴的鋒芒,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少年人的狼狽與無助。
那時的他,不過十七歲,剛上高中,憑借著對投資的敏銳天賦,拿著自己攢了很久的零花錢,又跟同學借了一筆錢,瞞著所有人試水股市,原本以為能大賺一筆,證明自己的能力,卻沒想到遭遇股市暴跌,一夜之間,賠得一幹二淨,還欠下了一筆不小的債務。
心高氣傲的他,從未受過這樣的打擊,父母常年在科研基地,無人訴說,身邊隻有唐厲川和顧恒兩個兄弟,可他不想讓兄弟看到自己的狼狽,隻能一個人躲在這老舊巷弄的屋簷下,任由雨水衝刷,心底的驕傲,碎得徹底。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心底滿是不甘,卻又無能為力,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人生,跌入了穀底,看不到一絲光亮。
就在他陷入絕望的時候,一道輕柔的聲音,在身邊輕輕響起,帶著淡淡的哽咽,卻又滿是溫柔:“你還好嗎?雨這麽大,別淋著了。”
江硯辭緩緩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白色校服的少女。
少女年紀與他相仿,身形纖細,眼眶紅紅的,鼻尖微微泛紅,明顯剛哭過,眼底還帶著未幹的淚痕,卻強忍著悲傷,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手裏拿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礦泉水,輕輕遞到他麵前。
她的眼神幹淨純粹,沒有絲毫鄙夷與嘲諷,隻有滿滿的心疼與安慰,像一縷陽光,穿透層層陰雨,照進了他灰暗的心底。
彼時的她,還不是紀家掌舵人紀安,隻是蘇望之的女兒,蘇安。
那天,是她剛接到祖母病危的訊息,從小疼愛她的祖母,是她在紀家唯一的依靠,可如今,祖母病重,她卻隻能以蘇安的身份,躲在舅舅家裏,無能為力。她剛從舅舅家出來,想去醫院看祖母,卻在巷弄裏看到了狼狽的少年,即便自己滿心悲痛,還是忍不住伸出援手。
“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吧,都會過去的,沒有什麽坎是過不去的。”少女的聲音輕柔,像羽毛拂過心間,帶著滿滿的善意,將熱水塞進他手裏,隨後便撐著一把白色的雨傘,轉身跑進雨幕裏,纖細的背影,挺直卻又帶著一絲孤單,很快便消失在巷弄盡頭。
江硯辭握著那杯溫熱的水,指尖的溫度傳遍全身,驅散了雨水帶來的寒冷,他怔怔地看著少女消失的方向,心底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那點微弱的溫暖,成了他年少落魄時光裏,唯一的光。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隻記得她溫柔的眼神,幹淨的笑容,還有那句“都會過去的”,那句話,支撐著他走出了那段黑暗的時光,讓他重新振作,咬牙堅持,努力學習,遠赴海外,一步步走到今天。
隻是歲月流轉,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狼狽的少年,那段短暫的相遇,也被淹沒在無數的商業博弈與資本運作中,漸漸塵封在記憶深處,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那個少女,卻沒想到,兜兜轉轉,她就在自己身邊,以紀安的身份,與他針鋒相對。
而那時的蘇安,也就是紀安,同樣不知道,那個雨天的少年,會成為日後與她處處作對的江硯辭。
她在舅舅蘇望之的庇護下,以蘇安的身份,度過了一段安穩的時光。舅舅蘇望之是大學教授,溫文爾雅,待她視如己出,表妹蘇雨桐是舅舅的親生女兒,從小跟她一起長大,天天黏著她,一口一個“姐姐”,天真爛漫,給她的生活帶來了諸多歡樂。
孟西柚更是她從小到大的發小,孟家與紀家是世代交好的合作夥伴,孟西柚知道她的一些苦楚,總是變著法子陪她,帶她出去玩,聽她訴說心事,無論她遇到什麽困難,孟西柚永遠都會第一時間出現,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那段時光,是紀安人生中最安穩、最無憂無慮的日子,沒有商場的爾虞我詐,沒有股東的刁難,沒有仇家的算計,隻有舅舅的疼愛,表妹的陪伴,閨蜜的守護,簡單又溫暖。
直到祖母離世,她不得不褪去蘇安的身份,回到紀家,扛起家族的重擔。
臨走前,蘇望之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安安,別怕,無論你做什麽,舅舅和雨桐永遠都在你身後,累了就回家,這裏永遠是你的港灣。”
蘇雨桐抱著她,哭著說:“姐姐,你要常回來看我,我會想你的。”
孟西柚也紅著眼眶,堅定地說:“Kimi,不管你是蘇安還是紀安,我永遠都是你的閨蜜,孟家永遠幫你。”
帶著親人與閨蜜的牽掛,紀安孤身回到紀家,開始了艱難的征程。麵對股東的刁難,旁支的算計,對手的打壓,她沒有退縮,一步步學習管理,學習商業博弈,褪去所有的嬌氣與溫柔,把自己打造成堅韌的紀總,這一撐,就是十年。
十年間,她從未忘記過那個雨天,隻是她以為,那個少年隻是生命裏的過客,早已消失在人海,從未想過,會與他再次相遇,更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成為彼此的對手。
而江硯辭,在那段雨天相遇之後,在唐厲川和顧恒的陪伴下,重新振作。唐厲川幫他處理了所有債務糾紛,用專業的法律知識幫他規避了所有風險,顧恒陪著他日夜苦讀,兩人約定,日後一起打拚事業。
三人一起考入頂尖大學,一起遠赴海外,在海外創立了Vantagt Captial,唐厲川成為他的專屬律師,顧衡成為他的聯合創始人,三人並肩作戰,短短幾年就在C國有了很高的名氣,學成歸國後,江硯辭將關恒總部搬的國內,幾年,便讓觀恒資本成為京市資本巨頭。
十年時光,兩人各自成長,在不同的領域,活成了耀眼的模樣,卻都將那段年少的相遇,塵封在記憶深處,以為隻是一場短暫的邂逅,卻不知,命運的絲線,早已將他們緊緊纏繞,隻待一個契機,便會重新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