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優化
硝煙和血腥味還未完全散去,陳燼甩了甩槍管上的粘稠物,掏出手機。
電話接通了,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檔案翻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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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主任,任務完成了。」陳燼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現在跟你匯報一下……」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電話那頭一個帶著點不耐煩的中年女聲打斷了。
「行,行,我知道了。」徐主任語速很快,「乾得……還算利索。現場你自己看著辦,乾淨點。現在有個會,冇空聽你細說。」
陳燼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聽著,陳燼,」徐主任的聲音壓低了些,背景的嘈雜似乎被刻意隔開了點,「你手頭這個『臨時工』身份廢了,準備準備,開展下一項工作。地點……記住了?」
陳燼麵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至於任務經費……」徐主任的聲音頓了頓,「你知道的,現在隊裡財政非常緊張,上頭卡得死。你先自己墊著。放心,等隊裡經費寬裕了,會一分不少地補償給你,我親自盯著。」
陳燼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嗬嗬。」
「好了,就這樣。會議馬上開始了,先掛了。」徐主任冇給陳燼任何再開口的機會,聽筒裡隻剩下忙音。
嘟…嘟…嘟…
……
一棟現代化寫字樓頂層,燈火通明的會議室。
徐主任推門而入。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已經坐了五個人,投影儀的光芒在牆壁上投下一份檔案。
徐麗華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投影。
「繼續匯報。」一個坐在主位、頭髮花白、麵容冷峻的老者開口。
徐麗華點點頭,指向投影上陳燼的照片和基礎資訊:
「姓名:陳燼。
性別:男。
傳承:視肉之形·食無儘65%。
傳承技能:【增生】【變形】
專精:自由搏擊69%,槍械86%。
她頓了頓,翻過一頁電子檔案,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加入外勤組特別行動隊以來,兩年六個月。閻浮事件:15次。任務執行記錄:17次。評價:表現平平,無重大立功表現。」
「問題記錄:多次任務執行過程中,行為不夠嚴謹,缺乏組織紀律性,造成多次惡劣影響。包括但不限於:過度破壞任務現場、引發不必要的平民恐慌、與地方執法部門發生摩擦、以及造成遠超預算的善後費用。」
「基於上述表現,我個人強烈建議:將其從特別行動隊中除名,清理出外勤組核心序列。」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隻有投影儀風扇輕微的嗡鳴。
……
「鏽城」東區,一家名叫「廢鐵與機油」的酒吧。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劣質酒精、汗味和機油混合的刺鼻氣味。重金屬音樂在角落裡轟鳴,卻壓不住酒客們粗野的喧譁。
陳燼獨自坐在吧檯最角落的陰影裡,麵前放著一杯渾濁的啤酒。
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舊夾克,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打破了圍繞著他的低氣壓。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是:楊猙。
陳燼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才緩緩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喂,猙哥。」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酒吧背景音也掩蓋不住的沙啞。
「阿燼。在『鏽城』了?」
「嗯。剛到。」陳燼簡短地回答。
楊猙沉默了一瞬:「……你聽說了嗎?」
陳燼看著杯中渾濁的酒液裡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聲音卻冇什麼起伏:「嗯。知道了。被『優化』了。」
「徐麗華那個**!」楊猙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這些年她把你當牲口使,臟活累活全扔給你,功勞她拿,黑鍋你背,經費還剋扣!離開那個鬼地方,對你來說不見得是件壞事!」
陳燼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絲虛假的灼熱。
「冇關係,」他放下杯子,指尖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製吧檯上劃過,「這個,我想得開。」
楊猙那邊又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變得凝重:「阿燼,我聽到風聲……你下一次的『閻浮事件』,類型是『逃殺』。」
陳燼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堅硬的玻璃杯壁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哢」輕響。
逃殺類!閻浮事件中最凶險、生存率最低的類型之一!
「我不能說太細。」楊猙的聲音帶著無奈,「但我確認了,可能性極高。聽著,兄弟,我一會寄個東西給你,地址是你以前在『鏽城』的安全屋。裡麵是一顆『祈願石』。」
祈願石!
極其珍貴的保命之物!
可向閻浮許願僅保留肉身素質,並失去閻浮行走的身份,迴歸原本的正常生活。
「冇把握活下來的話……別硬撐。」楊猙的聲音無比嚴肅,「用掉它,提前退休吧。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陳燼冇有立刻回答。他握著手機,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徹底失去了血色。
地仙類行走可以一定程度上影響閻浮事件的內容和規劃。
陳燼記得,徐麗華的傳承【琴高】就是地仙類傳承。
有人想讓他死!
一股冰冷的、混雜著暴怒的寒意瞬間從脊椎直衝頭頂!
「哢嚓!」
一聲脆響!陳燼手中那個厚實的玻璃杯,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
玻璃碎片深深刺入掌心,殷紅的血珠瞬間湧出,順著指縫滴落在油膩的吧檯上。
然而,玻璃碎片被蠕動的血肉擠出,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隻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
酒吧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一瞬,附近幾個酒客愕然地看向這個角落。
陳燼緩緩鬆開手,任由玻璃碎渣和血滴落在吧檯上。
「謝了,猙哥。東西……我收下了。」
「萬事小心。」楊猙隻能沉重地叮囑一句。
「嗯。」陳燼掛斷了電話,低頭看著自己迅速癒合的手掌,以及吧檯上那攤刺目的血和玻璃碎片,眼神幽深如寒潭。
有人……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