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南珠
陳燼抬手，做了個「稍等」的手勢。
他靠在門板上，閉上雙眼，呼吸逐漸平穩，背後的傷口在「視肉」的能力下迅速癒合，隻留下衣物上破裂的痕跡。
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世界觀獲取】。」
清脆的翻書聲在腦中響起，枯黑的竹簡虛影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無數行走者留下的探索記錄如潮水般湧入腦海——這是閻浮行走之間共享的基礎情報網絡，隻要願意支付點數，甚至能獲取更深入的機密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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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力量體係主要分為製定規則的官僚和扭曲規則的訟師。但是也有別的特殊力量隱藏在暗處。」——匿名。
「規則對於我們這些有翼蟲來說限製太大了！我討厭規則怪談！」——匿名。
「目前探索出的規則有《夜禁律》《誹謗律》《偶語詩書律》《金布律》《戍律》《奔命律》，細節如下：......」——記錄人：趙劍中。
他來這顆果實是為了視肉傳承的峰值突破，之前收集過相關資訊，但是並不具體，現在，他已經對這個世界有了更多的瞭解。
他再次睜開眼，他裝作在懷裡摸索，意念觸動個人印記。
下一刻，一顆渾圓瑩潤、泛著柔和虹彩的南珠便出現在他掌心，遞到老闆眼前。
「南珠！」老闆失聲驚叫，眼睛死死盯著那顆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這顆南珠，換我在這裡住一年，夠了吧？」
儘管閻浮各果實間的貨幣並不通用，但黃金與珍珠這類稀有物，在絕大多數世界都是硬通貨。
黃金作為恆星的餘燼，是閻浮行走們也在收集的珍貴材料，而珍珠如今天·甲子九已能人工培育，成本不高，因此陳燼常備些許在印記中，以備與土著交易之需。
他相信，這顆珍珠的價值足以買下整間客棧。
老闆顫抖著雙手，近乎虔誠地接過珍珠，對著昏暗的油燈仔細察看。
那光澤、那圓潤度……他喉嚨滾動了一下，這等品相，他隻在傳聞中聽過，怕是隻有鹹陽宮裡的貴人們才配享用。
狂喜之後，冰冷的現實迅速攫住了他：如此重寶，他一個小客棧的老闆如何能保住？又如何能銷贓？一旦被髮現，便是殺身之禍！
瞬息之間，利害已然算清。貪念被更大的恐懼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能得益的念頭。
他猛地後退一步，臉上貪婪儘褪，換上混合著恐懼的猙獰，一把舉起那枚木質、刻有符文的「照身板」，朝著門外天空那些巨大「法眼」的方向，用儘全身力氣嘶聲大吼：「我要舉報！此人盜竊貢品！」
對他而言，收下這珍珠是取死之道；但舉報這個來歷不明的流民，將貢品上繳，非但無過，反而可能是一場大功！賞賜或許遠超這顆南珠能帶來的利益。
反正不是他偷的，他清清白白。
而對陳燼來說，老闆的反應並不在意料之外，他設想過許多可能的後續發展，被舉報也是其中之一。
他根本不可能留在這顆果實打工賺什麼「靈幣」。
人·丙子十二的序列已經非常靠前了，這意味著這顆果實與天·甲子九時間流速相近，他冇有時間慢慢耗在這裡。
他必須激化矛盾，打破僵局，儘快找到突破口。
天上的眼睛們瞬間給予了客棧老闆其舉報的迴應。
幾乎是聲音落下的同時，客棧的板門被猛地撞開，碎木飛濺。
四名大秦衛卒如銅像般矗立在門口，身披玄色劄甲，麵色冷峻，手中長戟的鋒刃在昏暗光線下流淌著寒芒。
他們以一種近乎儀式的步伐踏入客棧，瞬間占據了四方之位，將陳燼圍在中心。
為首的衛卒目光如電，鎖定陳燼，開口聲如金鐵交擊，每一個字都引動了周遭無形的規則之力：
「吾代表大秦律法裁決，觸犯《金布律》，私持貢品！依律當受——黥麵！」
話音剛落，陳燼立刻感到臉上一陣灼熱的刺痛！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燒紅的鐵針憑空出現，在他左側臉頰上飛速刻鑿！
皮肉焦糊，一個清晰的、代表「盜」字的小篆血痕瞬間浮現，鮮血尚未淌下，傷口已然成型。
「斬左趾！」衛卒的第二句律令緊隨而至，毫無間隙。
哢嚓！
陳燼左腳的大拇指處傳來一聲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他的左腳大拇指瞬間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斷裂，鑽心的劇痛直衝腦髓。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近乎言出法隨，規則直接化為肉身上的刑罰！
然而，陳燼隻是身體晃了一下，甚至冇有慘叫。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斷裂的腳趾，又抬手摸了摸臉上灼熱的刺字。
下一秒，他臉上那深刻的血字如同被橡皮擦去，血肉瘋狂蠕動，傷口在呼吸間平復如初，連一絲紅痕都未留下。
同時，他左腳靴子裡傳來細微的「哢噠」聲，那是骨骼自動接續、歸位的聲響，斷裂的腳趾已然癒合！
接著，迅速欺身向前，一拳轟出！
隊正瞳孔微縮，但訓練有素的他毫不遲疑避開這一拳，厲聲喝道：「凶頑抗法！合擊！」
四桿長戟同時震動，戟尖遙指陳燼。
陳燼活動活動指關節，隻是偏頭笑了笑，腳下突然碾出半道殘影。
「刺肋！」隊正暴喝出聲，四柄長戟同時變勢，戟尖劃出四道銀弧封死陳燼去路。
誰料陳燼竟不閃避，左臂硬生生撞上最左側衛卒的戟刃，鮮血噴濺的瞬間，他右手已扣住戟杆猛力一絞。
那衛卒隻覺虎口劇痛，長戟脫手的剎那，胸口已捱了一記膝撞，悶哼著倒飛出去。
剩下三衛卒陣型不亂，長戟交錯如網。
隊正挺戟直刺陳燼麵門，卻見對方身體詭異彎折，避開戟尖的同時，左手五指抓住戟杆順勢上爬，右手成拳狠狠砸在隊正手腕上。
骨裂聲清脆刺耳，隊正慘叫著後退，男子卻已奪過他手中長戟，反手一挑挑飛另一衛卒的兵器，戟柄橫掃正中其太陽穴。
「山！」那名衛卒大喝一聲。
「哐當」戟柄擊中其太陽穴，竟發出金石撞擊聲。
「林！」隊正暴喝，四人迅速調整站位，長戟首尾相接，形成一個旋轉的鐵環。
他們腳踏著某種戰陣步伐，氣息相連，動作協調如一，剛剛戰鬥的受到傷勢也逐步恢復。
」啪！「」啪！「」啪！「
陳燼一個趔趄，進入客棧後就停止的鞭刑，此刻又出現了，而且一上來就是三鞭子。
客棧已經不」庇護「他了。
陳燼忍著劇痛，身體如離弦之箭，直接衝向左側的衛卒。
那衛卒反應極快，長戟一橫，用戟杆格擋陳燼砸來的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