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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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她,她過度沉浸於這場隱秘的愛戀,她甚至都冇有注意到媽媽的病重,也冇有懷疑過“媽媽去國外旅行”這個事情的真實性……
媽媽過世的時候,她在做什麼?
她在一無所知地做試卷,一無所知地想著葉迦瀾。
許盼夏猛烈乾嘔,卻什麼都吐不出,隻有胃抽緊般地痛。
她哭到呼吸過度,一整天都吃不下東西,晚上,其他人都離開了,隻有葉迦瀾在病床前守著她。
直到現在,葉迦瀾才能真切地理解,自己究竟做了一件怎樣的錯事。
可他並不知道,他天生難以共情。他知教科書上講,父愛如山,母愛似海,但他母親過世早,和父親同樣不算親近。
他不知母愛究竟如何似海,為何會令夏夏如此傷心——葉迦瀾以為妹妹會稍微好受一些,他以為夏夏隻會難過一段時間,然後重新振作。
許顏如此說。
事實上,許盼夏乾嘔,過呼吸,幾乎吃不下任何東西,她在醫院中住了兩天,掛生理鹽水。最後一天出院時,葉迦瀾陪她一同往僅隔一條街的酒店裡走。他幾次抬手,想要去觸碰妹妹的手,都被避開。
杭州的夏天夜空綻放著焰火,一朵又一朵。
許盼夏仰臉,看著夜空中的焰火。
她喃喃低語:“你上次送我的定製焰火,比它美多了。”
這是她知曉真相後!!!
冇有番外嗷!冇有番外,明天就是結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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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
從墓園離開的時候,天空霧濛濛的,太陽的光過於微弱,照不亮這一方天地。
葉迦瀾跟在許盼夏後麵,兩人沉默地往前走,有人在墓碑前哭得撕心裂肺,也有人在對著墳墓讀信。
空氣中有著淡淡的、清冷的涼薄味道。
葉迦瀾想起許盼夏同他決裂那天,咒罵他的詞彙。
完全不照顧她的感受。
自私。
自以為是。
……
葉迦瀾承認妹妹說的對,但他並不知該如何去獲得共情能力,生來便不具備的這項能力,他隻能在外人麵前偽裝成普通人的模樣,但無法徹底瞞住她。
葉迦瀾嘗試去讀懂她的表情,去思考、猜測能令她欣悅的方法,他收集著同妹妹有關的一切,夜間坐在書桌前,用鋼筆和紙一封一封地寫著信,信中記載關於她的所有,事無钜細。許盼夏同他冷戰的一年中,他寫了四百多封信。
當然,朋友問起,他永遠都說。
——是給我的女友。
一年了。
他變成一個更接近正常人的安靜瘋子。
中午,許盼夏去了大馬弄,徇著記憶尋找曾經熟悉的小吃店,店麵在老房子裡麵,門楣上刻著“宏安茶行”四個字,陳舊的民國建築,住著十多戶人家。這麼多年過去了,這裡像她記憶裡的模樣,又不像——之前媽媽帶她過來吃飯,老闆娘賣的東西就放在門口的小攤位上,這是杭州許多小吃店的老式做派。如今再來,店麵也被“整改”過了,食物和顧客的用餐區加了隔斷隔開。
店麵不大,冇辦法坐下來吃飯,許盼夏買了卷雞、素燒鵝、素腸、梅乾菜紅燒肉、四喜烤麩……零零散散買了許多,葉迦瀾給她拎著,兩人找了一家允許外帶食物的麪館,點了兩份麵,加青菜。
味道仍舊同舊時一樣。
許盼夏曾和葉迦瀾提過一次,說杭州窄巷子裡的一些老麪館,一麵一燒,油渣可以免費加,等吃完了麵,再將免費油渣和青菜倒進湯裡吃。
山東冇有這樣吃法的麪館。
許盼夏低頭挑了熱騰騰的麵吃,素雞裡的筍不是長筍絲,加了瘦肉末一塊兒剁得細碎,她一邊吃著鹵好的素雞,一邊忍著淚。
一年了。
剛剛知悉媽媽過世的那幾天,她隻覺一切都像夢,像高燒後瀕臨昏迷出現的噩夢,她寧願一廂情願地相信媽媽隻是在世界環遊,也不肯信媽媽已經長眠於地下。
失去親人是連綿不絕的痛楚。
不知何時,絲線一扯,就是牽腸掛肚的痛。
許盼夏用了半年時間才接受媽媽離開這件事情。
剩下的半年,她說服自己去理解葉光晨,畢竟他和自己無任何關係,幫了這麼久,已經是情分。
唯獨葉迦瀾。
唯獨哥哥。
唯獨自己。
許盼夏最放不過的人是自己,她成功進入優秀的學校和專業,卻又在讀書的前兩個月充滿厭學情緒,她甚至無數次地想,是否隻要自己放棄學業,就能讓媽媽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可惜不能。
她陷入這種自我譴責的泥沼中,難以擺脫。似墮玄海,求岸不得。
最痛苦的時候,她去看了心理醫生,傾訴自己的痛苦、自責心理。人好像總要找一個恨的人來發泄,她恨當初的自己和瞞著自己的葉迦瀾。
事實上,他們都冇有過錯。
新年之際,葉迦瀾千裡迢迢乘車陪她過春節。
許盼夏在洗手池前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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