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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落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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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徐潔的疏遠

雁落安生 · 宸浴

社會實踐結束後的第一天,徐潔沒有去上課。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床板上有人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已經模糊了,隻能勉強看出“加油”兩個字。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眼睛酸了,但沒有流淚。

她昨晚又做夢了。夢裏的河比現實中更寬,水是黑的,看不到底。

她想喊,喊不出聲。她想跑,腿不聽使喚。

然後她醒了。枕巾濕了一片。

“徐潔,你不去上課嗎?”秦芳從床上探出頭來,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不去了。不舒服。”

秦芳沒有追問。她下床洗漱,輕手輕腳的,怕吵到徐潔。出門前,她在徐潔桌上放了一個麵包和一盒牛奶。

“秦芳。”徐潔忽然叫住她。

秦芳轉過身。“怎麽了?”

徐潔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該問什麽?問她那天為什麽要帶她去那片小樹林?問她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問她……她是不是故意的?

“沒什麽。”徐潔說,“謝謝你的麵包。”

秦芳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太快了,徐潔沒抓住。“不客氣。”秦芳說完,推門走了。

宿舍安靜下來。徐潔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她拿起手機,翻到秦芳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那天你為什麽讓我去那片小樹林?”

秦芳:我不知道....是雁生讓我先走的,我不知道呀,你在那裏看到了什麽?

徐潔:沒,沒什麽

她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下午,她餓得受不了,起床吃了那個麵包。麵包已經涼了,有點硬,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嚼石頭。

手機震了。不是秦芳,是徐雁生。

“你還好嗎?”

徐潔盯著那三個字,沒有回複。

又震了一下。“我想見你。”

還是沒有回複。

又震了一下。“我在樓下。”

徐潔走到窗前往下看。徐雁生站在梧桐樹下,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帽子沒有戴,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她低著頭,在看手機,像是在等什麽。

徐潔看了一會兒,拉上了窗簾。

她回到床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裏。

失眠越來越嚴重。每天晚上躺下,腦子就開始自動回放那些畫麵。

有一次她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見自己掉進了那條河裏。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一隻手伸進水裏,抓住了她。

是徐雁生的手。她猛地驚醒,渾身是汗。

秦芳注意到她的異常。吃飯的時候,秦芳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跟你姐吵架了?”

“沒有。”徐潔低著頭扒飯。

“那你最近怎麽都不回她訊息?我看她每天都在樓下等。”

徐潔的筷子頓了一下。“她還在等?”

“今天沒來。前兩天來了。”秦芳看了她一眼,“你倆到底怎麽了?”

徐潔沉默了很久。“沒什麽。就是……有點累。”

秦芳沒有追問。她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碗裏的素麵。吃了幾口,又抬起頭來。

“徐潔,你姐對你挺好的。我在宿舍樓下看到過她好幾次,大冷天的,就站在那裏等。換了我,沒人會等我。”

徐潔看著秦芳。秦芳的眼神很真誠,沒有試探,沒有八卦,隻是一種單純的、羨慕的、有點傷感的神色。

“你說得對。”徐潔笑了笑,那個笑很勉強,“她對我挺好的。”

秦芳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徐潔翻來覆去睡不著。淩晨兩點,她終於拿起手機,點開了徐雁生的對話方塊。

未讀訊息已經攢了四十多條。她一條一條地往下翻。

“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我給你帶了一份,放在你宿舍樓下了。”

“你室友拿上去了,你記得吃。”

“你還好嗎?我很擔心你。”

“我做錯什麽了嗎?”

“如果你不想見我,我可以不來找你。但你至少告訴我,你還好。”

“晚安。”

最後一條是淩晨一點發的,隻有兩個字:“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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