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是小妮子容易上鉤
姚管頭一聽,立馬黑了臉道:「讓他把兩袋麥子磨完再說,乾的那點活還不如一頭驢嘞!磨不完就莫想吃早飯!」
姚春妙纔不管老爹的話 ,就要往水磨坊走去,去叫陸牧生。
「爹,牧生哥不是苦力,他的肚子裡有好多墨……」
隻是說到一半意識到什麼,姚春妙就閉上了嘴巴。
「什麼好多饃?他的肚子裡要是有饃,當初也不至於餓暈了。」 看書首選,.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可姚管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姚春妙的胳膊,「你個女娃子,準備要嫁給文成二少爺的人了,莫要跟陌生男人走得恁麼近,傳出去不好聽!」
姚春妙一聽,有些賭氣地道:「爹,張文成有啥好的,從小就是個慫貨,他爹張老財更是出了名的鐵公雞,一毛不拔,儂纔不想嫁給他嘞!」
姚管頭眼睛一瞪,「你個女娃子懂個啥,張家有兩百多畝良田,是咱南泥溝村的大財主!你嫁過去,以後吃喝不愁喲!」
姚春妙哼了一聲,「爹,你可真勢利眼!光看人家有錢了!」
姚管頭沒好氣地說道:「要不是爹給你準備了三十畝地當嫁妝,張家還不答應這門親事,男人慫一點纔好喲,以後你嫁過去,當家做主的就是你咯!」
姚春妙又吐了吐舌頭,「儂纔不想當家做主嘞,當家做主那是爺們的事!爹,能不能把這個婚退了喲,再考慮一下。」
「你以為婚姻大事是兒戲?說退就退喲!再說了這十裡八村,咱們能夠得上,條件也不錯的就張家,甭挑了。」
姚管頭眼睛一瞪,饒有深意地看了女兒一眼,「你是不是瞧上水磨坊裡那個伢蛋了?」
說著,姚管頭往不遠處的水磨坊瞥了一眼。
姚春妙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哪有喲,爹,你在胡說啥子喲!」
「沒有就好!」姚管頭看了看女兒的反應,說道,「雖然爹把他撿回來留他做了短工,但他始終來路不明,等忙完這一陣,把小麥都磨完送去白家,爹就把他趕走!」
姚春妙一聽立馬不樂意了,「爹,你這不是過河拆橋嘛!牧生哥也幫了不少忙嘞!」
姚管頭板著臉道:「你別跟他走得太近了,趕緊進屋吃早飯!」
說著,伸手拉了一把姚春妙,把她往屋裡拽。
此時。
水磨坊裡的磨盤聲,咕嚕咕嚕地響,水流聲嘩嘩地流。
聲音太大了!
陸牧生並未聽到父女倆這一番對話。
姚春妙被父親拉進屋裡,還不時地往窗外瞟。
姚管頭坐在桌旁,拿起個窩窩頭就著一碟鹹蘿蔔乾吃了起來。
可心裡卻已經盤算。
等麥子磨完,儘快把陸牧生打發走,以免生出什麼事端。
往年磨麥子僱傭兩名短工,一個多月下來需要五六塊大洋,今年撿了個餓暈的逃荒人員回來當短工,隻給吃不給錢,倒是省了些工錢。
儘管也有些逃荒人員來尋活兒做,說給口吃就行,不要工錢,但活蹦亂跳的,他可不敢輕易僱傭,指不定有土匪冒充的。
還是撿回來的免費勞力,用得更安心。
過了好一會兒。
陸牧生終於把兩袋麥子磨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走出了水磨坊。
姚春妙早已盛來一碗高粱粥,還拿了兩個窩窩頭送到麵前,「牧生哥,快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陸牧生感激地看了姚春妙一眼。
然後,就在水磨坊門前的空地坐下,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姚管頭坐在不遠處抽著旱菸,看向陸牧生,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幹活不快,吃飯倒猛咧,吃完了趕緊接著磨嘞,今天得把剩下的麥子都磨完,下午白家會再送麥子過來,順道把磨好的麥子拉回白家!」
陸牧生聽了,點了點頭,「俺吃完就去。」
姚春妙看了陸牧生一眼,有些心疼地說道:「爹,牧生哥都累成這樣了,讓他多歇會兒嘛!」
「你個女娃子懂啥喲,不幹活哪來的飯吃喲!」
姚管頭瞪了女兒一眼,敲了敲那根旱菸道,「費飯又費錢,難道五塊大洋白給出去喲,五塊大洋能買多少白麪兒?」
姚春妙聽後撇了撇嘴,也不敢再說話。
畢竟剛才她怕陸牧生被老爹趕走,擅自拿出五塊大洋給了王保長。
陸牧生吃完後,站起身,又朝著水磨坊走去,繼續開始勞作。
姚管頭叼著旱菸袋,慢騰騰地走進了水磨坊,看著正在忙碌的陸牧生,「咱要去地裡看一哈子,你可不要偷懶!這剩下的麥子,需要在白家的人來之前都磨完,不然你晚上沒得吃!」
「俺保證把活幹完。」陸牧生點頭回了一句道。
姚管頭便轉身離開了水磨坊。
進入屋子,瞧見女兒姚春妙坐在窗邊發呆。
他叮囑道:「閨女,你好好在屋頭做你的繡花,不要總是往水磨坊那邊跑,看那個伢蛋有啥子看頭!」
姚春妙白了一眼,嘟囔著:「曉得咯,爹,你莫要囉嗦了。」
「你心裡頭有數就好,莫要給我惹出啥子麻煩來。」
說完,姚管頭背著手出了門。
等姚管頭剛一走。
姚春妙就坐不住了,立馬起身出門,快步走進了水磨坊。
她看著忙碌的陸牧生說道:「牧生哥,你快坐下來,好好歇歇。」
「春妙妹子,還有三袋麥子,一旦歇下來,我可乾不完。」
陸牧生看了看旁邊還有三袋麥子,苦笑道。
姚春妙卻不管這些,走上前拉住陸牧生的胳膊,「哎呀,你先歇一哈子嘛,儂想聽你講那個梁祝的故事,你快講講,後麵祝英台男扮女裝被梁山伯曉得之後,到底咋個樣了?」
陸牧生有點無奈。
但不得不承認,梁祝的情愛故事對姚春妙這個情竇初開的小妮子來說,確實充滿著吸引力。
「我接著講可以,但就講一刻鐘的時間,講完了我還得接著磨麥子。」陸牧生拗不過這妮子,也正好想歇一歇。
姚春妙立馬點了點頭,雙目放光催促道:「好嘞,牧生哥,你快講快講。」
陸牧生清了清嗓子,便講了起來。
時而跌宕起伏,時而百轉千回。
聽得姚春妙那是滿臉桃花,目露崇拜地望著陸牧生。
當講到祝英台抗婚馬文才,奔赴樓台與梁山伯相會的時候 。
陸牧生停下來了。
「春妙妹子,時間到了,我要去磨麥子了。」
可姚春妙卻不樂意了,一下子抱住陸牧生的胳膊,撒嬌道:「牧生哥,你再講一哈子嘛,儂還想聽。」
那圓鼓鼓的胸脯,不經意間磨搓在陸牧生的胳膊上。
陸牧生感覺鼻頭有點熱,想把胳膊抽出來卻抽不出。
「春妙妹子,我真的要磨麥子了,如果磨不完,你爹不讓我吃晚飯。」
「那……晚上你給儂講,晚上等儂爹睡著了,儂就來水磨坊找你,你再講給儂聽,行不?」姚春妙帶著一臉渴求之色。
晚上?
陸牧生看了一眼麵前姚春妙,點點頭,「行,晚上你來找我。」
心道,還是小妮子容易上鉤!
「牧生哥,不許騙儂,晚上你一定要講給儂聽。」姚春妙這才放開了陸牧生。
「不騙你,晚上保準讓你盡興,還得飽飽的。」
陸牧生說著走回磨盤前,繼續磨麥子。
姚春妙看向陸牧生,目光逐漸越發崇拜,「牧生哥,你的肚子裡好多墨水,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她之前聽人說過,稱呼那種懂得多的人叫肚子裡有墨水。
「我嘛……」陸牧生聳了下肩,自嘲了一句,「整日渾渾噩噩,遊手好閒,百無一用是書生!」
「怎麼會無用呢?牧生哥,你會磨麥子,還會講梁祝故事,還珠公主故事,都好好聽。」
可姚春妙卻不同意陸牧生的話,說著好像想起什麼,「牧生哥,儂覺得你可以去縣城當個說書先生,你比說書先生厲害多了。」
縣城?
陸牧生倒是想去。
畢竟一直待在這個村子裡,並非長久之計。
奈何兜裡沒錢。
別說一塊大洋,就連一角銀錢都沒有。
在這個世道,沒錢出門無異於自尋死路。
「春妙妹子,我聽說咱們村距離縣城幾十裡地,走路也得走上一整天,兜裡沒錢哪敢輕易出門,這便是戲文裡所講的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哎!」
陸牧生說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一副我本英雄漢,奈何無人扶我青雲誌!
看著嘆氣的陸牧生 ,姚春妙糾結一下最後咬了咬牙,「牧生哥,晚上……儂拿三塊大洋給你!」
儂拿三塊大洋給你?
當聽到這幾個字,陸牧生心中頓時淚目暗喜……總算沒白費這些天給姚春妙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