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瓦堡嶺的土匪
蘇韞婠抬頭望了一眼天邊殘月,燈籠光影映在鳳眸裡,「他自己未必會去,但龍文曜是個咬住骨頭不撒口的主兒,年輕人血氣方剛,經不住別人的幾句攛掇。」
羅教頭撓了撓頭:「大少奶奶,您是擔心龍文曜暗地裡派人來唆使陸牧生?」
「嗯。」蘇韞婠點了點頭,「龍家在九原鎮根基深,龍文曜又是當過警衛營長的人,手段多著,陸牧生本事是有,就性子太直, 也有點憨,容易被人當槍使。」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冷下來,「明晚那趟活,乾係重大,絕不能出岔子!凡是去的人都得先簽投名狀,按手印,嘴縫嚴實了!不簽投名狀的人,一律不準帶去,誰敢漏半點風聲,休怪我不客氣!」
「曉得嘞!」
羅教頭拱手應下,燈籠光照得他滿臉褶子都透著狠勁,「大少奶奶放心!投名狀早就備好,血手印按下去,誰也別想把事兒漏出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待羅教頭離開,腳步聲消失在迴廊盡頭,蘇韞婠才轉身回屋。
夜色深沉,陸牧生往偏院走。
老遠就瞧見李三娃和張鐵蛋扛著大刀和土槍往外走,看樣子準備去巡夜。
張鐵蛋一下子就瞧見陸牧生,扯著嗓子喊,「陸哥!可把你盼回來咯!聽說你今兒個一槍崩了土匪頭子,還跟另一個土匪頭目肉搏?嘖嘖,比說書的還精彩!」
陸牧生挑眉:「這事兒傳得恁快?」
李三娃把大刀往肩上一扛,咧著嘴笑:「護院跟長工回來就滿院吆喝,說你跟那土匪頭子滾在高粱地裡,刀光劍影跟唱戲似的!」
「三娃,你的無極刀法也助我發揮,不然我早被土匪開瓢了。」
陸牧生拍了拍李三娃的肩膀,「明兒繼續跟你學,還得麻煩你多指點指點。」
「陸哥說這話見外了!隻要你肯學,俺傾囊相授,保證下次一刀就能劈開土匪的腦瓜!」
李三娃說著,招呼一聲張鐵蛋,「鐵蛋,咱趕緊去巡夜,別誤了時辰!」
「陸哥,那俺們先去巡夜了。」
兩人便匆匆往院外走去。
第二天一早,陸牧生在夥房扒拉完早飯,就往練武場去。
剛走到中庭,就聽見身後有人咋呼:「兀那仆子!給本少爺站住!」
陸牧生回頭一瞧,是二少爺白承煊,旁邊還站著個穿團花馬褂的中年人,正是二老爺白鳴昌。
他上前行禮:「二少爺,二老爺。」
白承煊摺扇一收,指著陸牧生,「二叔,這小子,是嫂子從蘇府帶回來的。聽說昨兒護送糧車跟土匪激戰時可神了,一個人把土匪頭子給收拾了。今早把土匪屍體送去保安團的人回來說了,昨兒那夥土匪好像是瓦堡嶺的土匪。」
陸牧生心裡「咯噔」一下。
瓦堡嶺?
那不是挑夫老周的山寨地盤嗎?
準確來說是二當家鐵臂周!
正想著,就聽二老爺白鳴昌說,「昨兒我就見過他了,看來侄媳婦的眼光倒是不錯,帶回來個有本事的。」
白承煊湊到陸牧生跟前,晃著扇子說:「走!陪本少爺去北坡鬥雞場玩玩!」
陸牧生皺皺眉,婉拒道:「二少爺,大少奶奶吩咐我有事兒要做,實在走不開。」
他懶得跟白承煊這種紈絝子弟攪和在一起,藉口說有大少奶奶吩咐的事。
「就一個時辰,能耽誤啥!」白承煊不耐煩地擺擺手。
「二少爺,實在走不開。」陸牧生繼續拒絕,可白承煊當場就火了,揚起扇子就要打人:「殺了幾個土匪就了不起了?敢駁本少爺的麵子!」
「住手!」
突然一聲嬌斥響起,卻見二太太曹氏扭著腰肢走來,旗袍下包裹著圓潤的臀部一翹一翹的。
走到麵前瞪了一眼白承煊,「你這混崽子,一天天正經事不乾一件,又在欺負下人!」
曹氏的聲音雖嚴厲,但舉止間掩不住那股美艷媚勁。
白承煊被曹氏瞪得一縮脖子,摺扇在手裡轉了兩圈,嘟囔道:「娘親!我哪有欺負他?就想讓他陪我去鬥雞場耍耍,聽說昨兒他打土匪那麼厲害,去鬥雞場保準能給我長臉!」
曹氏冷著臉,絹帕往他腦門上一甩:「長臉?你除了遛狗鬥雞,還會弄什麼?上回收的糧帳算清楚沒?」
「娘親,算得差不多咧!就剩些零頭讓朱帳房核核!」白承煊撓著頭,往二老爺身後蹭,「這不是我才邀二叔一起出去逛逛,活動下筋骨!」
曹氏說,「差不多?是差多少?什麼事都交給下人,以後你能撐起什麼場麵?」
接著扭頭剜了一眼二老爺白鳴昌,「他二叔!你是長輩,也不曉得勸勸承煊!成天跟著他鬥雞走狗,像啥樣子!」
二老爺搓著手裡的翡翠珠子,皮笑肉不笑,「二房嫂嫂,我瞅著承煊說得在理!算帳本就是帳房的活兒,咱做主子的可不就是享清福,吃喝玩樂嘛!」
他嘴上喊著「嫂嫂」,眼神卻黏在曹氏腰肢上,那眼珠子跟鉤子似的,把曹氏凹凸有致的身段掃了個遍。
別看曹氏年近四十,但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尤其是帶著一股兒的美艷媚勁。
聽到二老爺白鳴昌的話,曹氏氣得胸脯直顫,偏偏這二老爺比她大了十幾歲,當著晚輩的麵她也不好發作。
當下曹氏便轉頭盯著白承煊:「你給我滾回去,把帳算明白!算不出來,下個月的零花半個子兒都別想拿。」
白承煊一聽沒了零花錢,頓時苦著臉,扇子在手裡轉了兩圈,嘟囔著:「我不出去了,二叔下次再約……」
然後磨磨蹭蹭地往回走,還回頭瞪了陸牧生兩眼。
二老爺瞅著白承煊走遠,湊上前兩步,對曹氏壓低聲音說道,「二房嫂嫂,你就是把承煊逼得樣樣都會,文武全才,白家的基業也落不到你們二房手裡!」
曹氏冷笑一聲,絹帕掩著嘴,「傳不傳得到二房俺不曉得,但肯定傳不到你這旁支手裡!」
二老爺被戳中痛處,臉色鐵青,「哼」了一聲,甩著袖子往自己住的西院走,翡翠珠子撞得嘩啦響。
曹氏收了臉上的冷意,旗袍下擺掃過青石板,眼波一轉看向旁邊的陸牧生,「你陪我去白家果園瞅瞅,紅梨和黃桃都熟了,摘些回來嘗嘗鮮。」
「二太太,這事兒喊幾個長工去辦就行,哪用得著您親自跑一趟!」陸牧生道。
「我就好那口,現摘現吃的新鮮勁!」曹氏眼波流轉,故意湊近兩步,「那紅彤彤的大梨子咬一口,甜汁兒能順著嘴往下淌,想想都咽口水。」
陸牧生故技重施說道,「二太太,不瞞您說,大少奶奶吩咐我有事要做,實在走不開。」
「喲!這麼聽大少奶奶的話?」曹氏突然笑起來,眼尾上挑,「那我這就去找婠婠,跟她借你一用,她總不好駁我的麵子吧?」
說著作勢就往內院走。
陸牧生看著她真要往內院走,心想這女人真難纏,隻能應下,「行吧,我陪您去。」
「這就對咯,果園就在西跨院的後山那邊!」
曹氏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扭著腰肢便往果園方向走去。
丫鬟香彩緊隨在後。
陸牧生無奈地跟過去,總覺得這位二太太沒安什麼好心 ,可還不至於怕曹氏,正好看看曹氏究竟在玩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