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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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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山青 · 綿綿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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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蘇硯之將我照顧的無微不至。

大夫開的安胎藥,他親自去熬,生怕火候不對。

院裡的桂花又落了一陣,香氣從門縫裡鑽了進來,滿屋子都是甜甜的味道。

我靠在枕頭上,輕輕的撫摸著小腹,心下一片釋然。

我知道,前一世的那個孩子,來找我了。

那天傍晚,謝瀾舟想來見我最後一麵。

他不敢進門,隻是遠遠的站在院外。

蘇硯之擋在門口:“前日你險些害的我夫人小產,還有什麼好說的?”

謝瀾舟手上攥著那枚破碎的玉佩,聲音顫抖。

“我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她不需要你還什麼,她隻需要你離她遠一點。”

那天夜裡謝瀾舟回到軍營,連下兩道軍令。

其一是將長姐送入城外的尼姑庵。

讓她長跪佛前,洗刷罪孽,冇有他的命令終身不得踏出庵門。

嫡母去送她時,長姐早已瘦脫了形。

她在偏院住了大半年,身子早就虧空。

那天她對嫡母說:“娘,你對我很失望吧,你總說嫁入高門纔是好歸宿,可是我走到今日,隻覺得嫁誰都是牢籠。”

嫡母早已淚流滿麵,終究是冇能說出一個字。

去了尼姑庵後,長姐大病了一場,冇能熬過那個冬天。

走的那天,謝瀾舟正在邊關。

他接到京城的信,隻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隨從問他如何處置,他隻淡淡說道:“送回沈家,好生安葬。”

那夜,他將手裡的玉佩,翻來覆去的看。

然後披上了甲冑,毅然決然的上了戰場。

那場仗打的很慘烈。

謝瀾舟不懼生死的衝在最前麵,身上新傷疊著舊傷。

鎧甲被血染的通紅,可他卻感覺不到疼一樣。

副將衝過來拉著他:“將軍!退一退!你傷的太重了!”

謝瀾舟的聲音混在刀劍聲裡:“我曾親手殺了我妻我兒,罪孽深重,活著纔是懲罰。”

那一戰雖然勝了,但謝瀾舟身中十幾處重傷,早已迴天乏術。

“把我的東西......都給杭州那位夫人。”

他斷斷續續的說著:“全給她......我欠她的......”

謝瀾舟死前手裡還緊緊的攥著那枚碎玉。

後來那塊玉被送到了杭州,我冇有收。

蘇硯之替我回了話:“物歸原主,隨他的棺槨一起下葬吧。”

又過了幾個月,桂花開了滿院。

我的肚子已經顯懷,慢悠悠的坐在院子裡剝蓮子。

蘇硯之下衙回來,帶了一包桂花糕,放在我的手邊。

他蹲了下來,把耳朵貼在我的肚子上聽了一會兒。

被踢了一腳,笑著抬頭:“小傢夥力氣越來越大了。”

我笑著將剝好的蓮子送到他嘴邊。

他忽然問“等孩子出生了,要給他取什麼名字。”

“叫念安吧。”

他笑著點頭,又將手掌輕輕貼住我的小腹,低聲呢喃道。

“念安,我是爹爹。”

風穿過桂花樹,花落了我滿身。

我靠在椅背上,衣襟上沾著細碎的花瓣,安心的閉著眼睛。

這一世無論我回頭多少遍,他依舊穩穩的在我身後。

突然他將我輕輕抱住,細密的吻落在額頭。

“希望我的溪月,歲歲平安,歲歲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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