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有興趣做實習生嗎?
有人一出身就在羅馬,呱呱墜地的嬰兒坐擁整座大廈;有人憑一技之長混成小康,三餐不愁生活溫馨;也有人在溫飽線上苦苦掙紮,試圖維持最後一點可憐的尊嚴。
或許是自己想要得太多了。
喬真接過這三十塊錢,紙幣濕漉漉的,被汗浸濕了。
他看著邵荷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我問你個問題,你要是答得好,這三十塊歸你。」
「什麼?」
邵荷眼睛一亮,她真的很缺這點錢,有錢就不用捱打了,回去還能跟姐妹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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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五千塊本金,你會做什麼生意?」喬真的語氣很鄭重。
邵荷感覺這哥們真的會給五千塊錢,她也說不上為什麼,大概是直覺在作祟。
但她又擔心是惡作劇,以前她在慢腳上刷到過類似的段子:
一個網紅問漢堡店員『給你多少錢你願意辭職』,店員說『給我一百我立馬走』,網紅給了一百,店員剛露出笑容,網紅卻說『我要一個雙層漢堡,記得找錢』……
這個惡作劇很賤,有些人笑得出來,有些人笑不出來,她就是笑不出來的那一類人。
「關鍵我冇有啊,你也說了是『如果』。」邵荷侷促地站著,兩手在牛仔短褲上蹭汗。她想要錢,又怕被耍。
「好好想想。」
喬真晃了晃手裡的錢,活像誘拐少女的大叔。
邵荷回想過去十八年人生,連吃奶的記憶都翻出來了。精神小妹強就強在夠精神,除去坑蒙拐騙,她想到了三個能做的小生意。
第一門生意是收舊輪胎,現在新能源汽車輪胎換得勤,以前她去修車廠偷過倆輪胎,轉手十塊錢一個賣到回收廠。現在回收廠都有專人到處收輪胎煉油,回收價一般是十幾塊一個,有本金就不用偷,能賺個辛苦錢。
但問題是她冇有小貨車,也不會開車,更冇錢考駕照。靠自個拉五千塊的舊輪胎去賣,顯然不太現實。
第二門生意是小賣鋪,她從小就想開個小賣鋪,也不用租什麼店麵,就在自己家開,或者下樓擺攤,逢年過節遇到什麼活動,還可以推著車去賣貨。
但問題是她還有一堆兄弟姐妹,個個都嗷嗷待哺,買了貨根本存不住,她都能預想到姐妹蝗蟲過境的樣子。
第三門生意其實不算生意,隻是她心底一個小小的願望。
邵荷欲言又止,她想開口,卻又不敢開口。
「個表的,在那頭!」
綠化帶傳來喊聲,邵荷轉頭一看,陰兵帶著倆生化母體追來了。
「快跑!」
邵荷拽住喬真,翻過小院,往樓道裡跑。她捨不得這三十塊,又冇空回答問題,隻能先把肉票帶走。
喬真有點好奇,他緊跟在邵荷身後,想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也想知道邵荷打算怎麼處理。
今晚運動量有點超標了啊,難怪精神小妹都這麼瘦,不吃不喝做有氧,換誰來了都冇法長膘……
老城區樓房最高隻有六樓,再往上就是天台。邵荷推開鐵門,讓喬真先上去,她緊隨其後,反手關門,卻發現這破門根本冇插銷。
邵荷左右四顧,天台一覽無餘,除了晾衣繩,什麼都冇有。她隻好用背抵著門板,豆豆鞋蹬在地上,形成一個不太穩定的三角形。
很快,陰兵追上來,哐哐撞門。
邵荷身子東倒西歪,勉力支撐。喬真想搭把手,卻聽她喊道:「站著!別動!」
「怎麼了?」
「看那!」邵荷往前努嘴。
喬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兩人站在天台上,夜景一覽無餘。
四周漆黑一片,平房低矮,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再往前遠眺,老城區的儘頭,是燈火輝煌的高樓大廈,前後對比彷彿隔著一個世紀。
夜風拂過這座城,不分高低貴賤。
門板砰砰作響,邵荷死死地抵著,頭髮被風吹亂,雙眼折射著遠方燈光。
她說:
「我要是有五千塊,我就去那裡打工。」
……
這就是邵荷的心願,她想擺脫這樣的生活,去一個漂亮的、夜晚亮著燈的地方,忘掉一切煩惱,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說完,她催促道:「打工穩賺不虧啊,你滿意了吧?把錢拿來!我快頂不住了!」
確實,打工穩賺不虧。
喬真想明白了,投資不投項目,該投人纔對。
他思考片刻,把三十塊錢塞進邵荷牛仔褲口袋,順勢向提議道:「你有冇有興趣做個交易?」
「搞麼子?」邵荷一聽有錢賺,身上又來勁了,咬牙拚命撐著門。
喬真取出手機,打開公司官網,豎在邵荷麵前,彎腰用手指劃動螢幕,說道:
「目前我在一家商管公司上班,可以給你一個內推的機會,明早十點去麵試。崗位是企劃實習生,試用期三個月,每月薪資三千,外加三險一金。」
「如果你能通過麵試,我個人可以資助你五千塊,但不是無償的,每個月你需要還款百分之二,也就是一百元,直到還完為止,不收你一分錢利息。」
「在此期間,你需要作為實習生為我工作,包括但不限於在離職、兼職、停職等狀況下,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當然工作內容是合法合規的。」
最後,喬真詢問道:「怎麼樣?成交嗎?」
邵荷有點懵,她掃了一眼手機螢幕,抬頭問道:「麵試?什麼幾把麵試?我這吊樣怎麼麵試?」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我給過你機會,希望你能把握住。」喬真說。
邵荷很不爽:「搞得像我求你一樣,真他媽神經。」
說完,她腿一鬆,往一旁閃開,精神小夥破門而入。
喬真原以為要上演全武行大戰,冇成想邵荷把三十塊全分了,自己分幣冇留,主動服軟道歉。精神小夥罵罵咧咧,非常難聽,但好歹冇有動手。
隨後,幾人上下打量喬真,輪流說了一句『看麼子看』,見喬真冇生氣也冇還嘴,她們『切』了一聲,一塊走了,下樓時還在議論:
「你跟那憨批麼子關係啊?」
「不認識,搞傳銷的吧,說是去麵試就給五千塊錢。」
「指定是騙人的,我老妹也遇到過,一個月不到,人就冇了。」
喬真有些失望,卻不打算勉強。他不可能白給五千塊,這樣做反倒是在害這孩子。
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就當是花三十買張電影票看了場猴戲吧。
他獨自在天台吹了會風,隨後下樓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