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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群英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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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義凜然

楊府群英記 · 楊議群英會 楊群英圖片 公子無忌98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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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蒼茫,風捲殘雪。高行周披一身敗色,自小院踉蹌而出。雪光映在他鬢角的白髮上,寒風灌入甲縫,刺得他心如刀割。剛纔那書生的一席話仍在耳畔迴盪“為昏君而死,遺臭萬年”每一個字都似針似刃,紮在他心底。

可他還未來得及回神,忽聽遠處一聲清嘶,震得林鳥驚起。高行周抬頭,目光一凝隻見一騎紅馬從鬆林深處破雪而來,馬鈴叮噹作響,宛如催命之音。

那將軍金盔耀日,綠袍獵獵,手執蟠龍金棍,氣勢逼人。正是趙匡胤。

高行周渾身一震,心頭一涼自己的馬、自己的銀槍,正掛在那紅馬鞍上!

“我真是老糊塗了!”他心中暗罵,“在這生死未卜之地,還能被一曲琴聲迷了魂!偷雞不成蝕把米,如今反被他掌在手裡。”

怒火灼心,他當即拔劍在手,寒光一閃,喝道:“趙匡胤,小孺子!吃老夫一劍!”

趙匡胤勒馬止步,抬棍橫擋,隻聽“當!”一聲脆響,火星四濺。趙匡胤喝道:“且慢動手,高王爺我有幾句話要說!”

高行周雙目如電,劍尖微顫。

趙匡胤緩緩舉棍,聲音沉穩而有力:“王爺,你失馬失刃,如今兩手空空;再拚,隻是自取其辱。你若執意死保劉承佑,與天下為敵,那我趙匡胤雖敬你為名將,也不得不斬草除根。可我父趙弘殷曾與你同殿稱臣,念舊情,不願乘人之危。”

他語氣漸緩,目光炯然:“王爺,你武藝蓋世,忠勇無雙,這等人物,若葬身此山,豈不可惜?自古常勝將軍能有幾人?霸王雖勇,終困烏江;李存孝再猛,亦落得五車爭身。你若今日一死,不過添一抔黃土,空留悲名。何不回營三思?若能棄暗投明,天下皆服你;若執迷不悟,他日疆場再見,趙匡胤便不會留情。”

說罷,他抬手一指半山坡。雪霧間,赫然可見那匹花鬃戰馬與銀槍並立,鞍甲無損。

“你的馬與兵刃,我未動分毫。你走吧。”

這一刻,四野無聲。

風掠鬆枝,雪花飛旋。高行周的劍在手中微微顫抖,他麵上青白交錯,心中羞慚似火灼燒。

他終究是戰場宿將,懂得勝敗之理,也懂得情義之重。趙匡胤這一番話,既饒他性命,又留他顏麵。那種光明磊落的氣度,令他自愧不如。

“我……老了。”他低聲自語,收劍回鞘,一言不發,幾步上前,牽過自己的坐騎。戰馬噴著白氣,似也懂主人的羞慚。高行周翻身上馬,回望趙匡胤一眼,那目光裡混雜著複雜的怒意、欽佩與感慨,終是長歎一聲,策馬絕塵而去。

趙匡胤目送他離開,輕歎:“英雄所困,不過一念之間。”

然而,他並未察覺,在山下那片竹籬小院內,一扇窗後正有人靜靜注視這一切。

郭威。

他藏身在屋內,透過窗紙,將趙匡胤放走高行周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琴聲早已停歇,隻有爐火微明。郭威的臉色陰晴不定,拳頭緊握。

“放虎歸山……好心腸啊趙匡胤。”他在心中暗暗冷笑,“你可知這老鷂子翻臉比風還快,日後若再相逢,少不得反噬一口。”

屋中隱士趙普看了他一眼,淡然道:“趙將軍非為私恩,而是惜英雄之才。留人一命,勝過sharen一萬。”

郭威心中仍不快,但見趙普談笑自若,心下轉念:此人胸懷不凡,方寸之間能定人心,若得此人出山為謀,何愁大業不成?

於是起身拱手:“先生,今日蒙庇護之恩,郭某感激涕零。若願出山輔佐,我願以國士相待。”

趙普微微一笑:“將軍言重。亂世未靖,時機未到。待我整頓俗務,自會前來相見。”

郭威再三相請,終得其允。

夜風漸起,雪落無聲。郭威與趙匡胤告彆趙普,踏雪歸營。入城後,聽聞兩軍各傷慘重,高行周竟連夜撤兵,去向不明。

黃河封凍,北風如刃。郭威立於河畔,冰麵一望無際,天地間白光凜冽,戰旗獵獵作響。他心中暗歎:天意如此連黃河也助我成事。

“全軍渡河!”他一聲令下,鼓角齊鳴,三軍如潮。鐵騎踏冰,旌旗卷雪,天地震動。趙匡胤居前,策馬揚鞭,親自督陣,沿途布營,嚴如織網:前營如鋒,後營為盾,左右翼環抱,中軍為心,陣勢依五行,分八卦,號令井然。

黃昏時分,大營燈火連天。將士呼號,馬嘶聲與號角交織成一片。趙匡胤巡視營陣,神情沉靜。那種冷靜與自信,使人不由得心生敬意。郭威立於高台,俯視千軍,心中生出一股久違的豪氣:

“天若無情,怎生出此凍河?天若有意,必佑義師。”

與此同時,封丘城中,戰雲壓頂。劉承佑聽得探報,麵色慘白。宮燈搖曳,金殿中香菸嫋嫋,重簾低垂,他蜷坐在龍椅上,雙手發抖。那一刻,他再不是皇帝,隻是一個被命運逼入死角的少年。

“快閉城門,吊橋扯起,放下閘板!”

他的聲音尖利而慌亂。城頭軍士忙作一團,滾木、灰瓶、石炮齊備,弩箭繃得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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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城外卻出現了另一幕。百姓驚慌失措,扶老攜幼奔向城門。婦人抱子呼號,老者跪地叩門,然而守軍冷麪拒絕。千門緊閉,箭樓森嚴。哭喊與風聲交織,化為一曲悲愴的輓歌。

郭威立於營前,看著那一幕,沉默良久。他緩緩轉頭,對趙匡胤道:“昏君不顧百姓,失天失地。我們若再逼迫,隻是重蹈暴政。”

趙匡胤抱拳應道:“末將請為百姓開道。”

於是號令傳下:“軍中嚴禁擾民,凡投奔者,給糧給水,老幼病弱,皆可入帳。”

軍士們紛紛行動,紮帳篷、分乾糧、送熱粥。雪地間,一支“義軍”的旗幟隨風獵獵,竟透出一股溫暖與正氣。

這,就是“弔民伐罪”的真義。

次日,郭威命史彥超、趙匡胤統兵壓至壕邊,親自登高,傳令城下:

“昏君劉承佑聽真!今我義師奉天討罪,為國除奸。若能開門迎降,保你宗廟安然;若執迷不悟,待城破之日,屍骨無存!”

話音如雷,震徹城樓。

劉承佑立於金殿之上,聽到喊聲,幾乎癱坐龍椅。他的手指緊抓玉案,關節發白。宮中歌舞聲早已絕跡,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懼意。

蘇逢吉、李業麵色慘白,不敢出聲。殿外風吹幡動,似有鬼哭。劉承佑環顧群臣,眼神中儘是絕望與驚慌。

“誰……誰願出城退敵?”

無人應聲。

半晌,一個嘶啞的聲音打破寂靜:“臣慕容彥超,願擒郭威,以正國法!”

劉承佑驟然一震,喜極而泣。慕容彥超是他的叔父,劉知遠的義弟,昔年同出一門。忠勇之名,早傳天下。劉承佑連忙賜金甲寶刀,命他與侯益統軍五千,出城迎敵。

夕陽血紅。金鼓三聲,城門大開,鐵甲如流。

然而,戰場之上,風雪怒號。趙匡胤一騎當先,棍如飛龍;史彥超隨後,刀光破風。短短半個時辰,慕容彥超、侯益皆死於亂軍之中,血濺白雪。

夜半,黃門官慌慌跑入金殿,跪地叩頭:“啟奏萬歲兩將皆亡!”

劉承佑如被雷擊,踉蹌後退,撞翻禦案。燭火跳動,映出他失魂的麵孔。

“眾愛卿郭威大軍壓境,二將陣亡,誰……誰願再出征?”

群臣噤若寒蟬。殿內隻餘風聲與燭影。

劉承佑喃喃自語:“朕年幼,不懂治國安邦……隻求諸卿念先帝舊恩,共謀社稷……”

金殿深處,寒氣森森。外頭的北風捲著雪花撲打著硃紅宮門,鼓角聲遠遠傳來,像是天地都在催促末日的來臨。殿中燈燭搖曳,煙氣嫋嫋,映出文武百官一張張蒼白的麵孔。

劉承佑坐在龍椅上,心神不寧。殿內一片沉寂,隻有金爐中木炭偶爾“劈啪”作響。文官們麵麵相覷,低頭不語,誰都不肯首先開口。

他猛地抬頭,冷聲問道:“誰肯出城迎敵?”

無一人應答。

這些人早已心灰意冷他們心裡都明白,郭威麾下文有王樸、魏仁甫,武有曹斌、史彥超,又添了個趙匡胤,這支軍隊氣勢如虹,非人力可擋。若出戰,無異送死。有人心中暗想:與其陪著昏君陪葬,不如讓郭威攻破京城,清君側,殺了蘇逢吉、李業,我們也能苟全性命。

劉承佑見群臣噤聲,惱羞成怒,目光落在蘇逢吉身上,厲聲道:“老太師,你看誰可為將出戰?”

蘇逢吉滿頭冷汗,手中象牙笏板幾乎拿不穩。心裡怕極,卻又不敢露怯,當即挺身叩奏:“陛下勿憂。京師留守雄兵十萬,戰將千員,區區郭威,豈能翻天?”

劉承佑麵上略鬆,卻緊接著冷笑道:“無人出戰,你去好了!”

蘇逢吉心頭一震,暗暗叫苦,但轉念一想,若在眾目睽睽下推脫,顏麵儘失,連自己府中的權勢都不保。於是咬牙跪下,額頭抵地,低聲說道:“微臣受國恩深重,豈敢惜命?願帶犬子出城迎敵。但願主公能與臣同心,禦駕親征,以振軍威。”

殿內一片嘩然。

劉承佑怔住,狐疑地問:“朕禦駕親征?你去殺敵,朕何必出城?”

蘇逢吉滿臉堆笑,語氣諂媚:“陛下乃當世明君,天命所鐘。若能效法唐太宗李世民,親臨陣前,不但可振士氣,更能令三軍感激涕零。主公身先士卒,何愁不勝?”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心機險惡他心想,若勝,自是聖上功高;若敗,全軍覆冇,也不獨他一人陪葬。

劉承佑年少氣盛,未識軍旅之苦,被這幾句奉承迷得暈頭轉向,拍案而起:“好!朕親征!命挑精兵良將,明日出城!”

蘇逢吉叩頭稱賀,群臣麵麵相覷,麵色慘白。

翌日,天未亮,金殿外已是人聲鼎沸。內侍匆忙傳旨,滿朝文武一律隨駕出征,不得推辭,違者立斬。文官們換上盔甲,手無縛雞之力,卻被迫騎上戰馬,一個個麵如死灰。

宮門外的雪,踩成泥漿。號角聲起,鐵甲閃爍寒光。劉承佑坐在輦上,神情緊張,卻又強作鎮定。

這時,金殿門後傳來一個蒼老而急切的聲音:“萬歲不可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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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回頭,隻見皇太後李三娘披著素袍,疾步而來。她鬢髮如霜,眼中含淚。

“母後駕到!”劉承佑急忙下榻相迎。

李三娘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聲音顫抖:“我兒,郭威兵臨城下,諸將皆非其敵。你出征,豈不是送死?你身為君王,應以社稷為重,不可親臨戰陣。”

劉承佑低聲道:“母後,兒非不懼,隻是蘇太師說,朕若不出,軍心不振……”

李三娘歎息,淚水滾落:“蘇逢吉是禍國之賊!他害死史弘肇、王章等忠良,又慫恿你逼反郭威,如今局勢至此,還敢哄騙你!我勸你,趁早罷兵,與郭威和好。將李業、蘇逢吉交出,以謝天下。如此,或可救這一國生靈。”

七裡店外,風捲黃沙,天色陰沉。數萬甲士陳列原野,旌旗如林,寒光映日。空氣中瀰漫著鐵與血的味道,彷彿連天地都屏住了呼吸。

劉承佑騎在戰馬上,身披金甲,麵色慘白。自從出金陵以來,他第一次真正看清戰爭的模樣那不是宮中鼓樂的熱鬨,而是死亡在空氣中的陰影。炮聲轟鳴,山穀迴盪,飛鳥驚散。對麵的郭威大軍旗幟鋪天蓋地,刀槍成牆,氣勢如潮。

郭威高坐在赤馬之上,甲冑生輝。左右王樸、史彥超、曹斌、趙匡胤諸將列陣如山。大纛旗中書著四個大字“弔民伐罪”。風捲旗動,那血色的字跡似燃似燙,映得人心發寒。

劉承佑心底一陣發顫,握韁的手微微發抖。他抬眼一望,心中更涼。郭威陣前八麵戰旗招展:飛龍、飛虎、飛豹、飛熊、飛彪、飛鳳、飛蟹、飛螭,旗影獵獵,氣勢吞雲。那旗陣如牆,金戈似海,風聲如怒,震得他耳膜發疼。

他身後的文官早已嚇得麵如紙色,戰馬在腳下直打轉。有人心裡暗想:“早知如此,寧願留在京中當個活鬼,也不來這兒當個死英。”

蘇逢吉見勢凶心虛,硬著頭皮催馬上前。盔中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流,他咬牙大喝:“反賊郭威聽真!天子親征在此,還不早早受縛!”

郭威冷笑一聲,手指前方。趙匡胤驅馬出陣,蟠龍棍寒光如電,聲震四野。

“昏君劉承佑!”趙匡胤一聲斷喝,聲若雷霆,“亂政無道,罔顧生民!今奉義師之命來取你首級!”

蘇逢吉怒極反驚,心頭直跳:“若早在京中殺了他,哪有今日之禍!”

他咬牙回頭,高喊:“哪個敢擒此狂徒!”

“末將索文進在!”

話音未落,一騎軍馬衝出,塵土飛揚,雙手刀光一閃,直奔趙匡胤。

刀風呼嘯而至,趙匡胤不閃不避,雙臂掄動,蟠龍棍翻騰如龍。兩軍間驟起一陣金鐵暴響,“噹噹噹!”火星四濺。

三招之間,勝負立判。趙匡胤眼神冷厲,身形一沉,棍影化作驚雷。

“去!”

隻聽“砰!”一聲巨響,索文進的腰骨被棍勢重擊,整個人連人帶馬拋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還未等他哼出一聲,趙匡胤的坐騎已衝到跟前,又是一棍橫掃,骨裂聲脆響,塵土飛揚,索文進當場氣絕。

郭威大笑,揚鞭一指:“擂鼓助威!”

千軍齊鼓,戰旗狂舞,山川震動,聲勢若雷。

對麵劉承佑被這陣勢震得心膽俱裂,麵色煞白。蘇逢吉臉色鐵青,手心全是冷汗。

戰鼓如雷,黃沙漫天。天地間的風捲著血腥味,從東到西,捲起漫天塵囂。七裡店外,一場命定之戰,正殺到沸點。

趙匡胤手執蟠龍金棍,立於血色之中,渾身鎧甲蒙塵,棍鋒如龍。先前三陣連勝,士氣如虹。他的戰馬嘶鳴著,在戰場上兜轉半圈,塵土揚起數丈高。

此時,敵陣中又有一騎猛將拍馬而出。那人姓馬名成,腰懸雙劍,披軟甲,眼中凶光畢露。他縱聲怒喝,聲如裂帛:“趙匡胤!索文進在地獄等你呢!”

兩騎相迎,馬蹄碎石,風聲呼嘯。趙匡胤一抬棍,金光破風。馬成左手劍護身,右手劍倏然前刺劍光如火,直奔麵門,正是“丹鳳朝陽”一招。那劍快若流星,寒光幾乎割裂空氣。

趙匡胤眸中閃過一絲冷芒,手中金棍橫挑而出

“當!”

火星四射,金鐵相擊的震響直入雲霄。那一劍竟被生生震飛,馬成的右手虎口迸裂,鮮血直流,隻剩左手一劍。

他怒吼一聲,咬牙揮劍狂攻,劍影亂舞,寒光閃爍,“刷刷刷”聲不絕於耳。趙匡胤冷眼相對,身形微退,腰肢一扭,大棍反手疾掃,一聲暴喝:“打!”

棍風呼嘯,橫掃而至。馬成心膽欲裂,急忙低頭避讓,卻不料趙匡胤早有預謀,棍勢一轉,反手由上而下,一記“鯤鵬展翅”,直劈而落。

“啪!”

沉悶的一聲響,棍影重重砸中馬成的泥丸宮。鮮血與碎骨飛濺,他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從馬鞍上倒翻下去,死不瞑目。那匹戰馬負著屍體,嘶鳴一聲,拖著主人的屍體朝劉承佑的陣地奔去。

趙匡胤策馬而立,目光如炬。戰場上風聲呼號,血與沙交織成灰紅色的霧。郭威在後方高坐,遠遠望見,長歎一聲:“好個趙匡胤,真乃吾軍之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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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承佑那邊卻嚇得魂飛天外,幾乎要從馬鞍上滑落。蘇逢吉更是麵若死灰,額頭滲汗,心中暗罵:“這趙匡胤……是天降煞星!”

偏偏禍不單行,又有一騎怒馬飛出。那人竟未披盔甲,隻穿軟靠,手中宣花板斧映著血光,正是鎮京守備吳坤。此人仗著力大,平日自恃勇武,今日想立功邀賞,當場拍馬而出。

“趙匡胤!看斧!”

狂吼聲中,大斧破風劈下,風聲如雷。趙匡胤看出他來勢沉猛,雙腿一錯,右腿敞襠、左腳點鐙,猛拽韁繩,戰馬側身一轉,斧風從頭頂掠過,隻差寸許。

兩騎分開,塵沙飛揚。趙匡胤金棍一轉,反手掛回馬側,右手取弓,左手探入豹皮囊,抽出三支鵰翎箭。

“嗡!”

弓如滿月,殺氣逼人。趙匡胤怒目圓睜,一連三箭破空而出!

第一箭疾奔左眼,第二箭直取咽喉,第三箭指向命門要穴。那吳坤躲避不及,慘叫未出,三箭齊中,鮮血如雨灑下。

趙匡胤拍馬逼近,手中金棍高舉,冷聲道:“少受點罪吧。”

“砰”

棍落聲沉,吳坤的腦骨碎裂,當場斃命。趙匡胤長吸一口氣,戰馬立蹄而嘶,披風翻卷,宛若金甲戰神。

這一陣,他連破副將牛宏,斬敵四員,威震三軍。郭威見之大喜,揮手命鼓,聲如驚雷,震撼天地。

劉承佑臉色慘白,幾乎要昏厥。

“朕錯了……”他喃喃道,“朕不該出征……”

他慌忙招呼皇舅李業:“快傳口旨!叫蘇逢吉去議降,割地一半,保宗廟!”

李業麵如死灰,卻明白一切都晚了。蘇逢吉更是腿軟心亂,哪敢再近趙匡胤?心頭轉動起另一番算計:“郭威若進京,我早死無葬身。不如獻關投降,送女入宮,換得富貴無憂。”

正當他暗自謀劃,忽聽陣後馬鈴聲急,一將飛馳而至,銀甲耀眼,雙槍抖動,喊聲如雷

“趙匡胤!歇歇貴體,讓我史彥超來戰!”

趙匡胤勒馬回首,隻見那人虎目圓睜,殺氣沖霄。

戰場風捲黃沙,血霧彌天。殘陽似血,從破碎的雲縫中墜落,把漫天的煙塵映得通紅。鼓聲早已亂了節奏,殺聲從東西兩翼迴盪到中軍,天地間隻剩鐵與火的碰撞。

蘇逢吉在兩名兒子蘇麟、蘇豹的掩護下,踉蹌著上前。金甲之下,他的手在顫,眼中滿是慌亂。對麵史彥超雙手抖槍,怒髮衝冠,目光如電,一聲暴喝如雷霆乍起:“蘇逢吉!”

這一聲,把亂軍驚得一滯。蘇逢吉心頭一震,強作鎮定,勉強嚥了口唾沫,硬擠出笑容:“史將軍……久違了。”

“久違?”史彥超冷笑,聲音像刀子,“我兄長的血還未乾!害死史弘肇、史延超全家的,正是你這老賊!我恨不能”他話未說完,怒火已燒到極點,雙槍抖起寒光,直取蘇逢吉咽喉。

蘇麟、蘇豹見狀,急忙催馬上前,一左一右,雙刀交錯,擋住槍勢。蘇麟大喊:“史彥超!你且聽我父親一言!”

史彥超雙目如血,怒吼道:“說什麼?!你們父子狼心狗肺,把持朝綱,賣國害忠,我早恨不得活剮你們,喝你們的血、扒你們的皮,方解我心頭之恨!有什麼可說的?”

蘇逢吉被罵得麵如死灰,聲音發抖:“史將軍,令兄之死……實非老夫所願。那是聖上昏亂,龍顏無恩,老夫豈敢違旨?老夫也曾為此流淚歎息”

史彥超怒極反笑:“你還敢狡辯?!”

蘇逢吉急忙道:“將軍息怒!我也是受製於人。兒大不由父,女大不由娘,老夫為劉承佑的嶽父,也無從管他。君令如山,老夫敢違?史家冤魂有知,也該明白老夫難處啊!”

史彥超槍頭一點,寒光逼人:“胡說!你們翁婿一丘之貉,狼狽為奸!”

蘇逢吉閉了閉眼,換上一副哀歎的口氣:“人死不能複生,將軍何必執念?與其拚殺,不如息兵罷戰,待我勸聖上厚葬令兄,追封官爵,還其名節,也算慰藉英魂。”

史彥超的臉色徹底變了,青筋暴起,怒火幾乎燒裂胸膛:“你想用一張嘴,抵一條命?”

蘇逢吉歎息一聲,換上柔聲,暗暗試探:“老夫知道將軍忠義無雙。其實我心中早厭這昏君,隻恨生在亂世。郭元帥乃天命人也,龍眉鳳目,禹背湯肩,貴不可言。老夫願率全家投誠,獻出京城,輔佐郭元帥登基為帝也算贖我一生罪過。”

這話一出,四野皆驚。史彥超幾乎不信自己的耳朵,槍尖在手中發抖,他厲聲道:“**蘇逢吉,你真是天下第一賊臣!為了活命,連昏君也要出賣?若有他人勝郭威,你又要反手獻他!**你這種人,朝三暮四,棄義忘恩,該死萬次!”

怒火中,史彥超猛抖雙槍,化作銀蛇狂舞,直刺蘇逢吉麵門。蘇逢吉大驚,慌忙摘下腰間金刀去封。火星四濺,刀槍相碰之聲震耳欲聾。蘇麟、蘇豹見父親被逼得連連後退,怒吼著策馬撲上,雙刀齊落,刀風如雨,顯然要趁亂暗算史彥超。

忽聽一聲暴喝如雷:“住手!仨打一個,算什麼好漢!三老子來了!”

鄭子明怒目而至,皂纓槍翻飛如龍,直逼蘇氏兄弟。他身披血甲,渾身塵土,怒氣騰騰,一槍攔住兩人。槍風如電,震得蘇豹手臂發麻,蘇麟連退三步。

“要打我來陪你們!”鄭子明喝聲如雷,橫槍立馬。

一時間,戰場上亂作一團。劉承佑的親衛武將聽得喊殺,紛紛衝來救援。郭威陣中曹斌、馬全義、張光遠、羅延西等人亦飛馬出擊。刀光棍影、馬嘶人喊,天地間成了翻滾的火爐。

史彥超拚死衝陣,直追蘇逢吉,怒火焚身;趙匡胤見戰機已到,金盔下一雙眼冷如寒星。

王樸立於高丘之上,扯開嗓門大喊:“趙將軍昏君劉承佑就在前隊!此時不取,更待何時!”

趙匡胤雙手抖韁,金棍高舉,戰馬一聲長嘶,四蹄騰空,似一道金光破入敵陣。

他一聲暴喝:

“昏君劉承佑拿命來!”

棍影翻騰,火光沖天,七裡店外的風聲彷彿都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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