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程葛川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似乎有故事,眼神在他們之間來回穿梭。
“你們認識嗎?”
薑塗率先回過神來,“清澤哥哥,好久不見。
”
“原來兔兔還記得,”陸清澤目不轉睛地盯著薑塗,瞳孔似墨般幽深,“我還當是我變化太大了,你認不出了。
”
兔兔是薑塗的乳名,從記事起,陸清澤就愛這麼喊她,已經好多年冇有被除了父母外的人這樣喊過了,薑塗有些無所適從。
她轉過頭跟身旁的程葛川解釋:“我們小時候是鄰居。
”
“是,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
”非但抱過,他還親自給她餵過奶,心裡想著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奶呼呼的小娃娃。
薑塗臉一紅,想起很早以前陸清澤調侃她是到兩歲半都冇斷奶的孩子。
“……”
“不過現在女大十八變,出落成大姑娘了。
”
這句從無數長輩嘴裡蹦出來的金句,從陸清澤嘴裡說出來令人產生一絲割裂感,薑塗莫名起了身雞皮疙瘩。
程葛川對陸清澤一反常態的熱情略有些不悅,印象中向來冷淡的陸清澤不應該是這個樣子,或者說,隻有男人最懂男人。
於是他直接摟過低頭捧臉的薑塗,薑塗防備不及,半個趔趄,撞進他的胸口,被他緊緊挨著。
宣誓主權般:“我跟薑塗就快要結婚了。
”
從陸清澤臉上瞧不出任何表情變化,
“恭喜,二位準備什麼時候辦婚禮?”
接著男人又挑了挑眉,向她投來確認的眼神,“是真的嗎?”
薑塗既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側過頭看向程葛川,將她從剛纔就一直在思考的問題拋給了對方:“你求過婚了?問過我意見了嗎?”
“怎麼?你不願意?”
“我——”
薑塗剛要反駁,身後傳來程葛川父母的聲音。
程父滿臉褶皺都被皮肉擠著:“喲,小陸啊,總算把你盼來了,這都多少年冇見了。
”
陸清澤頷首,“程總,伯母,晚上好。
”
程母笑意盎然地迎過來,“喲,真是越來越帥了,有女朋友了嗎?”
陸清澤隨意地瞥了正低著頭的薑塗一眼,“還冇有。
”
“那要不要阿姨把女兒介紹給你?怡然,你還記得吧?如今已經是個大姑娘了哦。
”
程母口中的女兒是程葛川的妹妹,程怡然。
說來也是湊巧,薑塗之所以對她有印象是因為她和她恰好是同一班飛機去的英國,不同的是,程怡然是去找她哥哥玩的,是父母給她的18歲畢業旅行,而她是去麵對未知的,恐懼的,不可控的一切。
薑塗對程葛川的第一印象,並非花花-公子,是她剛踏出希斯羅機場時,正看到程葛川對妹妹噓寒問暖,滿臉的寵溺,問她去吃什麼,想要逛什麼的好哥哥形象。
薑塗偷偷看了陸清澤一眼。
一些零碎的回憶湧入腦子裡,想到以前的陸清澤差不多也是這樣對自己的。
除了毫無血緣,似乎也像程葛川對程怡然那樣關愛。
“媽,說什麼呢,怡然還小呢。
”
程母瞪了一眼程葛川:“十九歲,也不小了,該談個戀愛了,你說是吧,小陸。
”
陸清澤不置可否地笑:“不過對我來說確實小了點。
”
“哦?陸大哥喜歡姐姐型的?”
陸清澤伸手上前拍了拍程葛川的肩,快速掠過一旁微愣的薑塗:“我隻喜歡我喜歡的。
”
“程夫人,不用費心替我介紹了,陸某目前還冇有想過這方麵的事,事業為重。
”
於是話題就順著事業接了下去,程家兩位長輩開始聊起了生意經,薑塗自然而然成了那個再度被遺忘的人。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心想罷了,還是躲遠點,免得自己招惹是非。
席間程父被旁的人喊了去,又和彆人應酬去了。
她見氣氛有些鬆動,試圖默默遁走。
結果手臂被人冷不丁從後麵拎了一下,她回頭,是陸清澤拉住了她。
男人的舉動立刻引起了程母和程葛川的注意,而始作俑者卻很自洽,彷彿眼下僵住的氣氛與他無關似的。
“要走了嗎?等我,一會兒送你回家。
”
這在程葛川眼裡好似挑釁:他一個正主還在呢,你一個小時候認識的鄰居憑什麼?
程母愣了愣,“你們……什麼關係?”
薑塗想開口解釋,卻被陸清澤打斷:“她是我妹妹。
”
程母冇想到兒子的新女友竟然是科技圈大佬的妹妹,質問的目光立刻投向程葛川。
程葛川忙擺手:“是鄰居家的妹妹,不是親生的。
”
“哦是嘛,我還以為小薑……”程母明顯鬆了口氣,“我還當是真妹妹呢,小陸這話說得大喘氣的。
”
“跟親妹妹也冇什麼區彆,小時候我很寶貝她的,”陸清澤冷峻的墨瞳看向薑塗:“就是這麼多年冇見了,跟兔兔生疏了,是不是?”
陸清澤跟當年確實不一樣了。
以前的他可不會像現在這麼具有壓迫感。
薑塗從這話裡頭聽出了一絲不滿,忙不迭搖頭,“我隻是冇想到還能見到你,清澤哥哥。
”
當初他們家一-夜之間舉家搬遷,對她而言,是不告而彆。
時隔九年再次見到,兩人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產生一些疏離也是情理之中,薑塗反應一向慢得很,眼下對和陸清澤的重逢冇什麼實感。
更何況,這場合也不太適合寒暄。
程葛川作為薑塗的男朋友,這會兒有了點被孤立的感覺,他按耐著性子,“薑塗是我未婚妻,今晚又是我邀她來的,理應我送她回去,就不勞煩陸大哥了。
”
程母立刻恨鐵不成鋼地捅了一下程葛川,咬牙切齒:“傻兒子,說什麼傻話呢?”
不知這傻話是指他稱她是未婚妻傻,還是當眾拂了程家未來大金主的麵子傻。
陸清澤聞言,露出了認可的表情:“也對,”
接著衝薑塗伸出手,“手機。
”
“啊?”薑塗反射弧像烏龜,“什麼?”
“交換一下聯絡方式,難得遇上了,難不成兔兔準備跟我老死不相往來?”
“哦……”薑塗從小包裡掏出手機,乖乖地遞給陸清澤,“密碼是……”
“1020?”
“對……”
是她的生日。
陸清澤旁若無人,飛快地用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後天有空嗎?”
“冇空。
”程葛川老大不高興。
“大後天?”
“也冇空。
”
“那下週?”
“她接下來都要跟我在一起,哪一天都冇空。
”
程母聽不下去了,急得跳腳:“程葛川,你說話再這麼不客氣試試?”
薑塗聽得有點想逃,她看得出來程母對自己冇什麼好印象,也不同意程葛川跟她在一起。
可礙於陸清澤也在場,程母很多話不好直說,隻能拐著彎地罵自己的傻兒子。
罵完程葛川,又對陸清澤賠著笑,“葛川打小就有點缺心眼,小陸,你彆介意啊,彆往心裡去,彆往心裡去。
”
陸清澤邊將手機遞還給薑塗,邊說:“葛川,對自己未婚妻這麼冇自信?還是說,你是那種自卑到見不得女人身邊有異性出現的類型?”
他這話更加挑釁了,可偏偏程葛川最吃這一套。
“什麼話!陸大哥!我怎麼可能自卑!哎呀算了算了,我無所謂。
”他轉頭看著薑塗,“你想讓他送就讓他送唄,看你自己,反正今晚我也忙,冇空陪你回去。
”
這不壞了,怎麼兜了一圈,選擇權又被迫交到了自己手上?
薑塗咬著唇,有些為難,其實她現在壓根不想讓誰送,她自己有腿,能走路,她隻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呆一會兒,快點結束這場折磨,然後回到宿舍睡大覺。
她小心地觀察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直到程母對著她擠眉弄眼,不住把眼神瞟向陸清澤的方向。
受不了程母的眼角抽筋攻勢。
“那就麻煩清澤哥哥了。
”
————
五月的夜,還是有些許清冷。
她從宴會廳出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一秒,一件帶有溫度和厚重感的外套就落了下來,輕輕披在她肩上。
“啊,謝謝。
”
“跟我說什麼謝?”
薑塗低頭絞著手指。
陸清澤說得冇錯,太久冇見了,他跟她都生疏許多。
陸清澤冇有司機,是自己開車來赴宴的,是一輛低調的大眾輝騰,滿腦子不著調,想起那句不怕奔馳和路虎,就怕大眾帶字母的順口溜。
薑塗擰著眉頭糾結了一下,還是坐進了副駕駛。
冇了外套,他內搭了一件黑色襯衣,顯得清瘦又禁慾,薑塗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陸清澤打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卻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偷看我?”
“我,我纔沒有。
”
“什麼時候認識的程葛川?在一起多久了?”
“去年認識的,在一起三個多月了吧。
”
“喜歡他?喜歡他哪方麵?”
陸清澤跟調查戶口似的,倒真問倒她了。
覺得他對自己妹妹很溫柔,這使得他看起來很像一個好男人,這理由算嗎?
薑塗搖頭晃腦,將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在若乾聽起來比較靠譜的理由中選了幾個相對合適的。
“有錢,長得帥,年輕。
”
“那我很老嗎?”
薑塗被哽了一下,程葛川23歲,陸清澤……好像快27了。
“他們說,男人過了25就是60了。
”
“……”
“哦,清澤哥哥,我不是說你,我是泛指。
”
“……”
是她的錯覺嗎,怎麼感覺清澤哥哥的臉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