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用夾蛇的筷子夾了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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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帶著禮物離開侯府後，就直奔東源王府而去。\\n\\n東源王府的中門一大早就已經打開候著。\\n\\n顧衍與扶陽郡主這樁婚事也算是萬眾矚目，畢竟顧衍掌皇城宿衛，是最年輕的天子近臣，這上京能和他匹配的也唯有第一貴女。\\n\\n婚事未議，兩人在一起的呼聲卻是早已傳遍。這次顧衍帶著重禮穿街而過，足以讓所見之人紛紛側目，猜測婚事終是要有所結果。\\n\\n可惜顧衍才見過東源王，將禮物奉上，還冇來得及喝茶，他的人就找上了門。\\n\\n長樾見過後麵一沉，附耳稟告，顧衍直接起身行禮告辭。\\n\\n此時扶陽郡主才換了一身衣裳趕到花廳，都還來不及和顧衍說上一句話，就見他帶人穿過長廊，匆匆離去。\\n\\n扶陽郡主望著顧衍遠去的背影，身後婢女手裡端著的紫藤花餅還冒著熱氣。\\n\\n訊息傳回慈安堂，老太太氣得幾乎倒仰。\\n\\n自顧衍早上離開後，老太太就一直待在小佛堂。求菩薩保佑，結果還是出了事。\\n\\n老太太吸了吸氣，儘量穩住情緒，看向趕來的侯夫人安氏。\\n\\n“你可知是什麼十萬火急的公務？急得連茶都冇喝就走了？”\\n\\n安氏攥著手裡的錦帕子，猶豫了一瞬，才如實說道：“是陸小侯爺。在花船與人爭奪歌女，被人不小心推下了河。\\n\\n陸小侯爺動了肝火，回去後帶了一群人去找場子，導致城隍廟失了火，事情鬨得愈發不可收拾。衍兒是被陸小侯爺叫過去幫忙的。”\\n\\n在與人相看的重要日子，丟下即將相看的女子，去幫狐朋狗友撐腰。聽聽這像話嗎？嫡長孫事事周全，唯獨在陸小侯爺的事情上拎不清，這明顯不正常。\\n\\n老太太感覺腦袋一陣眩暈，身體晃了幾晃，用手抵住額頭。\\n\\n劉嬤嬤眼疾手快，扶住了她。\\n\\n作孽啊，視女色猶如粉紅骷髏，偏偏出了個男妖精！\\n\\n這樣不如女妖精！\\n\\n老太太心越來越沉，側頭看向大兒媳。\\n\\n大兒媳雖然麵色不虞，也覺得此事不妥，但明顯冇有擔憂。\\n\\n看來是根本冇有將兒子性取向有所偏移上想！\\n\\n老太太到底保留體麵，冇有將此事叫破。她順了口氣，努力尋求補救法子。\\n\\n“劉嬤嬤，你吩咐人去將世子爺速速叫回來。再從我私庫中將那套紅寶石頭麵給扶陽郡主送去。\\n\\n替我向王妃和王爺陪個不是，就說世子爺實在是公務緊急，改日必定登門賠罪。\\n\\n再以二姑孃的名義，邀扶陽郡主明日過府來賞紫藤花。如果扶陽郡主應了，那就證明這樁婚事還能繼續往下推進。”\\n\\n劉嬤嬤應了，快步出了小佛堂，一刻也不敢耽擱地去辦。\\n\\n穿堂東側耳房。\\n\\n孟芙清從接待第一個病人開始，就一直在忙。\\n\\n還真被她說中了，中午全靠顧婉容帶的點心墊巴兩口。\\n\\n到了下午申時，人總算少了起來，她終於能騰出時間喝茶潤潤嗓子。\\n\\n一天下來腰痠背疼，卻也覺得無比踏實。彷彿這樣，就能離她的目標越來越近。\\n\\n然而，不知什麼時候，耳房外的廊柱後麵，已經立了兩個人。\\n\\n少女身著粉色襦裙，雙手環胸，望向孟芙清的目光噴火。\\n\\n少年與少女有七分相似，同樣滿目不屑。\\n\\n少女不是彆人，正是才被顧衍罰了不久的三姑娘顧婉嘉，少年則是趙氏的嫡長子，府裡頭的四少爺顧騅。\\n\\n顧婉嘉咬牙切齒地道：“都瞧清楚了吧？這就是那個狐狸精。長得一臉狐媚相，把母親和祖母哄得團團轉。\\n\\n就是因為她，我們最近出門纔會被人頻頻嘲笑。也是因為她，我前些日子纔會被大兄責罰。”\\n\\n孟芙清風流的名聲傳入京城，眾人津津樂道，就連陸瀾滄都嘴賤的用來打趣顧衍了。\\n\\n顧婉嘉和顧騅身為孟芙清的嫡親表妹表弟，自然少不得被人追問。\\n\\n例如你家表姐當真這般風流嗎？和公爹、小叔廝混，可有過廉恥之心？\\n\\n你們體內流著一部分相同的血液，你表姐品性如此低劣，那你們骨子裡是不是也有些相似？\\n\\n當然，說這些話的人都是有心挑釁。\\n\\n可顧騅和顧婉嘉才管不那麼多。\\n\\n他們隻知道，眼下這些奚落都是孟芙清帶來的。\\n\\n顧騅忙著上學院做功課，一直也冇有閒功夫搭理孟芙清。\\n\\n也是今日下學回到府裡頭，三房堂兄因孟芙清在老太太麵前再次得了臉，故意酸了他幾句。\\n\\n顧騅心火還冇有下去，嫡姐就氣沖沖找上門。抱怨孟芙清給人看病，太高調礙眼，將顧婉容都誆騙去做了苦力。\\n\\n兩人一合計，就一同來了穿堂。\\n\\n顧騅安慰的看了嫡姐一眼，一手托著下頜，眼珠子一轉，自信的挺直了胸脯。\\n\\n“阿姐，我現在就給你出氣。你且看著，我是怎麼整治她的。”\\n\\n說著就側身朝長隨書棋招了招手，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n\\n書棋瞬時瞪大了眼睛，不忍的朝孟芙清那邊看了一眼。結果被顧騅重重敲了下腦袋，他這纔不敢置喙，匆匆跑去辦。\\n\\n大約兩刻鐘後，書棋匆匆跑回來稟報，喘著粗氣說道：“爺，都安排好了。”\\n\\n顧騅滿意地擺了擺手。\\n\\n大約再過了半刻鐘，一名護衛打扮，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漢子。一手拎著個大盒子，一手捂肚子，一路唉喲唉喲地哼叫著從遠處走來。\\n\\n漢子一出就四處亂瞟，當瞧見廊柱後的書棋時，兩人目光交彙。\\n\\n書棋朝他隱晦地點了點頭，他哼叫的聲音就愈加響亮起來。\\n\\n孟芙清遠遠聽到動靜就站起身來。漫兒瞧著，也以為漢子是犯了大病，忙小跑上去幫忙拎盒子，一邊問。\\n\\n“叔，你這是怎麼樣了，可是吃錯了東西？”\\n\\n漢子避開漫兒伸來的手，裝模作樣弓著身，將那隻木盒往孟芙清桌案前一放，嘴裡哼哼唧唧：“姑娘，快給我瞧瞧，這肚子疼得厲害……”\\n\\n孟芙清讓他坐下，正要給他搭脈。漢子突地往前一湊，身體砸在桌案上，那放在桌子邊緣的木盒，就“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蓋子頓時彈開。\\n\\n幾條青黑色的蛇和幾隻癩蛤蟆一下子從裡麵滾了出來。\\n\\n有一隻蛤蟆從孟芙清的繡花鞋上蹦了過去。\\n\\n漫兒看著從腳邊爬過去的蛇，尖聲連退數步。\\n\\n顧婉容原本見那漢子叫喚得厲害，擔心是不是得了什麼急症，想著過去幫忙。中途瞧見盒子裡的東西，當即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n\\n耳房內一片混亂，前一個看完病還冇有走的婆子，也被嚇得跳著腳四處躲避。\\n\\n廊柱後麵，顧騅滿臉是笑，求表揚地看向嫡姐：“阿姐，我這招厲害吧！”\\n\\n顧婉嘉朝顧騅豎起大拇指，隨後撫掌，興奮的臉頰通紅。\\n\\n“如此甚好。祖母許她搬來耳房看診的第一日，她就把蛇和蛤蟆這種醜東西招了出來，可見是個倒黴催的。隻要引起府內慌亂，祖母肯定會大生氣。\\n\\n到時隻會覺得晦氣，就會撤了她暫代府醫的活兒。大兄一生氣，覺得她冇有規矩，肯定會把她趕出府。”\\n\\n顧騅覺得嫡姐分析得有道理，也自豪地說道：“簡直完美。”\\n\\n隻是慢慢的，他們發現情況與自己所料想的有所出入。\\n\\n孟芙清明明剛剛清麗嫵眉的小臉還有些慌亂，可轉眼就鎮定下來。\\n\\n她冇有尖叫，也冇有跟著大家一樣跳腳躲讓。\\n\\n孟芙清先是一頓，等徹底瞧清楚盒子裡滾出來的東西後。當即轉身從角落裡拿出一個裝藥材的大陶罐，將裡麵的藥材倒出來，又抽出一雙用來取藥材的大長筷子。\\n\\n她不慌不忙地看準一條蛇的七寸，筷子穩準狠地一夾。蛇身扭動了幾下，就被利落夾起放進陶罐裡，蓋上蓋子。\\n\\n接著她如法炮製，不過片刻，耳房裡的蛇和蛤蟆就已經被清理乾淨。\\n\\n“怎麼會這樣？”\\n\\n顧婉嘉、顧騅姐弟傻了眼。\\n\\n那拿著木盒，將蛇和蛤蟆放出來的大漢也傻眼了。\\n\\n怎麼有姑孃家不怕這等噁心東西？\\n\\n隻是蛇和蛤蟆終究是活物，不能聽人命令，隻縮在耳房裡。\\n\\n在孟芙清清理耳房裡的那些蛇和蛤蟆時，有兩條蛇趁亂溜出了門，還有一隻蛤蟆正蹦蹦跳跳地往穿堂走廊那邊去。\\n\\n孟芙清抱著陶罐和筷子追了出去。\\n\\n顧婉容從地上爬起來，正要去追孟芙清，被稍稍緩過來的漫兒一把扶住。\\n\\n“四姑娘不要擔心。我家姑娘從小就跟已故的老太爺上山采藥。山中什麼毒物都有。而且蛇和蛤蟆都要用以入藥。老太爺不但教過姑娘怎麼抓，還教過如何炮製成藥材。\\n\\n其實奴婢也從旁看過，隻是奴婢實在怕這些黏黏膩膩的東西。”\\n\\n顧婉容點頭鬆了口氣，看向孟芙清的目光已經滿是崇拜。\\n\\n那癩蛤蟆可惡得緊，跑到穿堂走廊就像是回到自己家般，一蹦一跳到處張狂，這會正往大門方向走。\\n\\n孟芙清全神貫注地盯著，看準時機，拎著長筷，彎著腰就要去夾，那東西卻是突然四條腿用力一蹬，猛地向前蹦去。\\n\\n孟芙清視線裡卻是突然出現了一雙鹿皮長靴，那可惡的蛤蟆不偏不倚，直直往那筆直的長腿上蹦去。\\n\\n呱的一聲，孟芙清猛地抬頭，就撞見一身墨綠色衣袍，袍角沾著黑色的灰。\\n\\n她想要收回手中長筷子已經來不及了。\\n\\n心臟攥緊，筷子還是偏了半寸，冇有夾到那蛤蟆，反倒夾在了顧衍大腿上。那蛤蟆卻是呱的一聲，好像是在嘲笑她一樣擦著她的肩膀蹦了出去。\\n\\n孟芙清握著筷子的手一緊，臉色一下子就白了，她用力嚥了口口水。\\n\\n在場所有人看到孟芙清這動作，都嚇傻了。\\n\\n原本因為孟芙清不怕蛇和蛤蟆很快控製局麵，很不開心的顧婉嘉嗤笑出聲，捂著嘴道：“這下孟芙清死定了，誰不知道大兄重規矩，從冇有人敢這麼對待過他。\\n\\n她竟敢用夾那肮臟東西的筷子，用來夾大兄，鐵定完蛋了。”\\n\\n夾……大兄？顧騅聽著嫡姐的話一臉複雜。\\n\\n一是預知孟芙清即將倒黴的暢快。\\n\\n二是大兄向來權威，在他們兄弟間說一不二，還是第一次見大兄這般狼狽，竟被人給夾了。\\n\\n孟芙清收著聲音，連尾音都顫抖了：“世子爺……對……”\\n\\n然而，她的話冇有說完，顧衍卻是連眉毛都不曾動一下，右手就極快地按上腰間的劍柄。\\n\\n“錚”的一聲輕響，劍身出鞘，直接朝著孟芙清扔了過去。\\n\\n孟芙清瞳孔驀地睜大，停止呼吸。\\n\\n“姑娘！”\\n\\n身後漫兒大喊一聲。\\n\\n所有人都覺得孟芙清要完，包括她自己。\\n\\n結果那劍隻是幾乎擦著她的臉頰而過，但到底冇有捱到她皮膚，隻帶走了幾根細碎的髮絲。\\n\\n側頭一看，身後原本還在囂張蹦噠的蛤蟆，被利劍在半空中劃開了口子，啪嘰一聲，跌落在一丈開外的青磚地上，四肢攤開，不動了。\\n\\n顧衍沉著臉掃了眼孟芙清那根還夾在自己腿上、呆愣著冇有收回的長筷子，長腿往後一退，直接越過她，收回輕易被他釘在地上的長劍，收進劍鞘當中。\\n\\n他整套動作一氣嗬成，不驕不躁，自然的彷彿是在信手拂去了一粒灰塵。\\n\\n長樾掃了眼孟芙清手裡的長筷嘖了一聲。\\n\\n長風盯著那死了的蛤蟆稀奇，咦了一聲：“府裡頭怎麼會有蛤蟆？”\\n\\n孟芙清這會已經從剛纔的尷尬，而後是恐懼中相繼回過神來，現在她臉色再次僵硬，倒也想知道，為何會有這種東西出現在耳房，必定是有人想要整治她。\\n\\n她的目光落在耳房裡，看到顧衍後明顯慌亂打算腳底抹油的大漢，伸手指向他：“漫兒，攔住他，彆讓他跑了。”\\n\\n看到死蛤蟆不敢過來的漫兒，這會動作倒是挺快，雙手並用拽住大漢的衣角，死死拉住他：“就是你把這些東西帶來了的，你不許走。”\\n\\n大漢本就是府裡頭的護衛，會些身手功夫，眼見他一扭身，力氣大的就要將漫兒輕易帶倒。\\n\\n長風眉頭一揚，一個飛身縱越過去，手掌如鐵，按在大漢肩膀上，嘿嘿笑道：“你跑什麼，冇有看到世子爺在呢！”\\n\\n瞧見大漢被製住，孟芙清鬆了口氣。想著這些東西嚇人，還是先處理乾淨。她就快走幾步過去，蹲身先將那死蛤蟆撿起來。\\n\\n接著站起身來，就看見另一條小青黑小蛇正沿廊柱根兒往草叢裡鑽。\\n\\n她眼疾手快，兩步追上去，長筷探出，穩穩夾住蛇身七寸。蛇尾甩了兩下，已經被她利落地丟進了陶罐，蓋子啪嗒一聲合上。\\n\\n動作乾淨，冇有任何猶豫，像是這樣的事，早就做了千百回。\\n\\n顧衍冷眼看著孟芙清的動作，濃眉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又像隻是無意間多看了一眼，隨即恢複了慣常的冷淡。\\n\\n孟芙清把陶罐往懷裡抱了抱，站起來不小心踩到一個凹陷的小坑，一時不穩，人就往地上直直倒了下去。\\n\\n摔一跤倒是冇有什麼，就怕陶罐掉在地上摔碎了，那些蛤蟆和蛇重新跑出來。\\n\\n所以在快摔倒之時，她更加用力地抱緊罐子，捂緊蓋子。\\n\\n預感的疼痛冇有襲來，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臂穩穩落在她纖細的腰間，稍稍用力就將她托了起來。\\n\\n鼻尖縈繞著一股清鬆的冷香，她微微抬眼，就撞進了一雙沉靜漆黑的眼。\\n\\n顧衍不知何時已經到身側，俯身抱住了她。\\n\\n衣袍微動，他手指扣在她腰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燙得她身體縮了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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