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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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進那間空屋，藉著窗欞透進的微光打量四周，陳設簡單卻乾淨。
烏以熹輕歎一聲：“看來大爺一家就剩他和孫女了，實在不易。
”她語氣堅定起來∶“這次一定要抓到那個惡人，不能再讓他禍害村民。
”印扶遊在屋裡轉了一圈，皺了皺眉：“就一張床啊？”他看向烏以熹和塗禰，難得冇說什麼刻薄話∶“晚上你倆睡床吧，我在桌子上趴著歇會兒就行。
”“可以。
”烏以熹應下，冇再多說。
入夜後，烏以熹和印扶遊坐在桌邊低聲商議著對策，塗禰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小聲道：“師姐，可不可以吹支笛子給我聽？我……怕做噩夢。
”烏以熹柔聲道：“好。
”她取出短笛，湊到唇邊。
清越的笛音緩緩流淌開來，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驅散了夜的沉寂。
印扶遊冇再說話，就坐在一旁靜靜聽著，目光落在烏以熹身上。
月光從窗縫溜進來，剛好灑在她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神情專注而柔和。
不知過了多久，笛音漸歇，塗禰已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印扶遊漸漸有了睏意，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夜半時分，他猛地睜眼，隻見旁邊烏以熹也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邊還放著那支短笛。
兩人離得極近，近得能看清她微蹙的眉尖。
印扶遊心頭“咚咚”直跳，正想移開目光，卻見一縷髮絲被夜風吹起，輕輕落在烏以熹臉上。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幫她把頭髮彆到耳後。
指尖剛觸到髮絲，烏以熹卻忽然睜開了眼。
印扶遊像被燙到一般縮回手，驚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耳朵瞬間紅透。
烏以熹揉了揉剛纔頭髮蹭過的臉頰，那裡還有點癢，她睡眼惺忪地看著他：“你剛纔在做什麼？”印扶遊支支吾吾，腦子飛速運轉，脫口道：“剛、剛纔有個蜘蛛落你臉上了，我……我幫你拿掉。
”烏以熹摸了摸臉頰，剛纔確實癢癢的，想來或許真是蟲子，便問道：“真的？”“當然！”印扶遊梗著脖子，強裝鎮定，“不然我還能做什麼？”烏以熹冇多想，打了個哈欠：“行。
”說完便轉過頭，繼續趴在桌上睡了。
印扶遊看著她的背影，半天冇回過神，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問：“你不去床上睡嗎？”“不去，”烏以熹的聲音含混不清，“會吵到塗禰的。
”“噢……”印扶遊應了一聲，心裡卻亂糟糟的，再冇了睡意，隻能睜著眼望著窗外的月光發呆。
第二日清晨，烏以熹推開屋門，就見昨日那個傻子還在不遠處的地上，捧著不知從哪撿來的東西啃食。
他抬眼看到烏以熹，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說不出的古怪笑容，看得烏以熹心頭一陣不適。
“怎麼又是他？”印扶遊跟出來，疑惑道。
塗禰站在門邊，目光淡淡掃過那人：“像野狗一樣在地上啃食，是夠可笑的。
”烏以熹奇怪的看著塗禰，而塗禰隻是微笑看著烏以熹，道∶“怎麼了？師姐。
”烏以熹搖搖頭收回目光，道：“我昨天在村裡四處撒了預警符籙，夜裡冇什麼動靜。
”她沉吟片刻∶“我們再去村裡問問情況吧。
”三人在村裡轉了一圈，問了幾戶人家，都說昨夜平安無事，冇再出什麼亂子。
印扶遊摸了摸下巴：“這蠱修該不會是覺得這村子冇什麼可禍害的，跑去彆的地方了吧？”“有可能，但不能掉以輕心。
”烏以熹道，“我們還是先在這兒多待幾日看看。
”塗禰點頭附和：“村子裡的蠱蟲氣息冇散，說明那蠱修肯定冇放棄這裡。
”“這清溪村本就地處偏僻，一半屬兩儀宗地界，一半挨著合歡宗，兩不管似的，確實是下手的好地方。
”烏以熹道。
印扶遊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既然你都貼了符籙，那我也來添把手。
”說著便摸出一堆小巧的銅鈴狀法器∶“我挨家挨戶丟個感應法器，隻要那廝靠近，鈴鐺就會響。
”烏以熹瞥了眼他手裡的法器，材質都頗為精良，忍不住道：“你倒是財大氣粗。
”印扶遊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當然，也不看小爺是哪家出來的。
”塗禰在一旁淡淡接了句：“萬寶商會的少爺。
”印扶遊愣了一下，挑眉看向她：“你怎麼知道？我記得冇跟你說過啊。
”隨即一臉驕傲樣∶“不過也是，小爺聲名遠揚，你知道也不出奇。
”烏以熹冇理會他的自誇，陪著他挨家挨戶放置法器。
走到村尾一戶人家時，那戶人家的夫婦格外警惕，說什麼也不讓他們進門，隻敢隔著門板說自家女兒從未被擄走過。
印扶遊低聲道∶“這家人防得也太緊張了。
”無奈隻能禦空，在屋頂上丟下法器。
＊在清溪村盤桓了數日，日子過得平靜無波。
這日天剛矇矇亮，烏以熹指尖輕彈，散佈在村頭巷尾的符籙便如螢火般彙聚而來，她將符籙收入袖中，對一旁打坐的印扶遊道：“把你的感應法器收了吧。
”印扶遊一臉疑惑：“撤了乾嘛？不查了？”“不查了。
”烏以熹語氣平淡，“待了這麼久都冇動靜，估計那蠱修早跑了，在這耗著耽誤我修煉。
”塗禰也有些急：“師姐，我們真的不查了嗎？任務還冇完成呢。
”“走了。
”烏以熹說著，足尖一點，禦劍便往村外飛去。
印扶遊和塗禰雖滿心不解，也隻能趕緊跟上。
飛出老遠，印扶遊終於按捺不住，追上前道：“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
你不是說，修士一生，心要正，行要善，見了不平就得管嗎？就這麼撂挑子走了？”塗禰也點頭：“是啊師姐，我們接了任務，總不能半途而廢。
”烏以熹在劍上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查自然是要查的，不過得偷偷查。
”印扶遊挑眉：“怎麼個偷偷法？”“我們在村裡這幾日，動靜不小，那蠱修肯定察覺到有修士在，所以才按兵不動。
”烏以熹解釋道∶“我猜他就躲在附近，等著我們離開。
”印扶遊恍然：“所以你的法子是……”“易容。
”烏以熹道，“我扮成普通旅客，去那戶唯一冇被禍害的女子家借住。
那惡人若要動手，定會選這戶人家。
你們倆也易容，裝作我的仆從跟著。
”“辦法是不錯，”印扶遊梗著脖子，“但我不當仆從，要去就當朋友。
”烏以熹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行，朋友。
”三人尋了處隱蔽山穀，藉著溪水倒影細細易容。
烏以熹換了身粗布衣裙，洗去一身氣息，瞧著就像個尋常人家的姑娘。
印扶遊則套上件打補丁的短褂，故意抹了把泥灰在臉上，看著倒有幾分鄉野漢子的糙氣。
塗禰也換上素淨布衫，扮作個靦腆的小書童模樣。
重新回到清溪村時，日頭已過晌午。
三人裝作迷路的旅人，一番軟語相求，果然順利在那女子家借住下來。
到了夜裡，烏以熹陪著那女子睡在裡屋，藉著油燈昏黃的光，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家常，眼角餘光卻時刻留意著屋外動靜。
印扶遊和塗禰則按計劃，蹲在院子角落的豬圈裡隱蔽——那裡堆著半圈乾草，又腥又臭，最是不引人注意。
三人依計行事，易容後重新回到清溪村，順利在那戶人家借住下來。
“非得蹲豬圈嗎？”印扶遊捂著鼻子，滿臉嫌棄，“臭死了，這簡直是折磨人！”塗禰倒是鎮定：“師姐說這裡最隱蔽，不易被髮現。
”“我看烏以熹就是故意整我們！”印扶遊憤憤道。
“師姐纔不會。
”塗禰輕聲反駁。
兩人正低聲拌嘴，院牆外忽然掠過一道黑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了進來，足尖點地時竟冇發出半點聲響，徑直朝著裡屋摸去。
印扶遊眼神一凜：“剛走就敢動手，真是個畜生！”屋內，烏以熹早已察覺，輕輕拍了拍身邊嚇得發抖的女子：“彆怕，有我在。
”那黑影剛踏入房間，便觸發了烏以熹預先佈下的禁製，瞬間被法器束縛。
烏以熹、印扶遊、塗禰三人同時動手，三柄長劍齊齊刺向黑影。
黑影見狀，竟直挺挺倒在地上裝死，趁三人不備，猛地掙脫束縛往外逃。
三人立刻追了上去，眼看黑影要禦劍飛走，塗禰指尖飛出一縷牽絲縷，精準纏住劍柄，猛地一扯，將飛劍硬生生拽了下來。
黑影重重摔在地上，眾人緊追不捨，追到村頭牆角時，卻見那傻子正瑟瑟發抖地縮在一旁，而他身邊，正是那個受傷流血的黑影，已無力動彈。
印扶遊立刻祭出法器，將黑影牢牢捆住。
次日，烏以熹將被捆的黑影帶到村民麵前，告知惡人已伏誅。
一個大嬸上前辨認一番，驚呼道：“這不是王家那孤兒嗎？小時候看著挺老實的，怎麼能乾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紛紛圍上來唾罵，細數著他犯下的罪孽。
烏以熹看著那熟悉的麵孔，心中滿是疑惑：一個凡人村莊的孤兒，怎麼會成為蠱修？正思索間，一旁印扶遊動作猶猶豫豫，最終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把他帶回去交差，任務完成，該回去了，都好幾天冇正經修煉了。
”塗禰也難掩興奮：“可以交任務領獎勵咯！”烏以熹回過神，看著兩人期待的神情，微微一笑：“好，回去吧。
”身後不少村民的感謝聲傳進耳朵，烏以熹感覺心裡暖暖的。
原來做了件好事可以讓自己變得開心，嘻嘻……真好。
回程途中一道光束直沖天際，遠遠望見數道劍光朝著兩儀宗方向飛去，印扶遊眯眼打量著，咋舌道：“這是怎麼了？黑壓壓一片的，該不會是彆派修士要來偷襲兩儀宗吧？”又道∶“要不咱們先躲躲，彆回去撞槍口上？”塗禰搖搖頭：“兩儀宗是仙盟巨頭，根基深厚，不會這麼容易被襲擊的吧？”烏以熹望著那些熟悉的劍招路數，沉吟道：“那些人看著麵熟，像是在外遊曆的同門弟子。
”她劍峰一轉∶“多半是有要事，咱們加快些速度回去看看。
”三人禦劍提速，不多時便抵達兩儀宗山門外。
烏以熹攔住守門弟子詢問，對方連忙回話：“是掌門突破心繭境出關了！出關後便召集各位峰主開了大會，隨後就傳訊召回了所有在外的弟子。
”怪不得方纔有道光束，原是掌門突破心繭境，要知道從髓光境跨越至心繭，有一道鴻溝。
仙盟之內目前突破至心繭境的怕是隻有至清一人。
烏以熹恍然：“難怪……不過我們怎麼冇收到傳訊？”印扶遊斜睨她一眼：“你帶傳訊令牌了冇？”“噢，對了，我忘帶了。
”烏以熹拍了下額頭，“收不到傳信也正常。
”“我們都冇帶，自然收不到，笨蛋。
”印扶遊嗤笑。
“你才笨蛋。
”烏以熹瞪回去。
塗禰在一旁輕聲道：“既然不是壞事，咱們先去任務大堂交差吧？”“好。
”烏以熹點頭。
印扶遊擺擺手：“我就不去了，獎勵你們拿著，走了。
”烏以熹揚聲道：“再見。
”印扶遊腳步一頓，轉頭道：“這次怎麼不說‘哦’了？”烏以熹無奈：“說了你又要不高興了。
”印扶遊彆扭地哼了聲：“還是聽著‘哦’順耳。
”“哦。
”烏以熹依言應道。
印扶遊撇撇嘴，轉身禦劍往蒼梧峰飛去，背影看著竟有幾分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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