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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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主峰廣場上已聚滿了要前往秘境的弟子。
烏以熹禦劍落下，剛站穩腳跟，就感覺到兩道格外顯眼的目光。
一道熾熱得像小太陽，不用看也知道是塗禰。
另一道則帶著點憤憤的埋怨，不用想也能猜到是印扶遊。
想起昨日故意讓他撞禁製的事，烏以熹心裡莫名有點心虛，目光下意識避開了印扶遊的方向。
“烏師姐好呀！”塗禰像隻輕快的小雀，一下子湊到她身邊，眼睛亮晶晶的，“這次能和師姐一起去秘境，我真的太開心了！又能見到師姐大展身手了！”烏以熹被她誇的有些不知所措，輕咳一聲：“我冇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要說厲害，前不久剛突破經緞境疏期的何首席纔是真正的厲害。
”“纔不是呢，”塗禰用力搖頭，語氣篤定，“在我這兒，烏師姐最厲害！”正說著，印扶遊慢悠悠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明顯的皮笑肉不笑，一字一句道：“烏以熹師姐，確實很厲害啊。
”那語氣裡的調侃，明晃晃帶著昨日被捉弄的怨氣。
他昨天被禁製彈飛後，越想越氣，特意去找了蒼梧峰的師兄打聽，才知道浮空島有禁製需持令牌方能進入，而令牌隻有親傳弟子及以上才能擁有。
他不服，憑什麼一樣境界，她是親傳弟子。
當即就去求見蒼梧峰主李間青，想討個親傳弟子的名分，結果被峰主一句話堵了回來。
“你天賦確實卓絕，在整個仙盟也是名列前茅，但親傳弟子之位豈能輕授？且去秘境曆練，回來若能突破至絡繡境密期，我立馬收你做親傳弟子。
”烏以熹被他這陰陽怪氣的誇讚堵得一噎，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乾笑道：“嘻嘻……謝謝啊，多謝誇讚。
”塗禰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眨巴著眼睛。
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古怪，卻也冇多想，隻顧著興奮地唸叨：“我還冇去過秘境呢，聽說秘境裡有好多寶貝，想想就好有趣！”烏以熹藉著應聲，趕緊移開了視線，心裡卻暗自嘀咕：記仇的傢夥。
執事長老站在高台上朗聲道：“本次秘境曆練，由我宗首席弟子何如初攜各峰長老帶隊。
辰時前務必登上飛舟，全員到齊後即刻啟程。
”陳之儀和薑若正站在飛舟旁，見烏以熹過來，便朝她招手。
薑若溫聲道：“各位師弟師妹，快些上飛舟吧，早些安頓下來也好。
”烏以熹應聲，與薑若、陳之儀一同往飛舟上走，塗禰像隻小尾巴似的緊跟在她身側，嘰嘰喳喳說著話。
身後，印扶遊不緊不慢地跟著，步子邁得閒閒的，目光卻總若有似無地落在烏以熹背影上。
烏以熹被那道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心裡那點心虛又冒了出來，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飛舟內空間寬敞，弟子人數不多，房間可以隨意挑選。
烏以熹選了間臨近陳之儀和薑若的房，塗禰也樂嗬嗬地選了她旁邊的位置。
她剛放下行李，轉身準備關門，就見印扶遊正站在對麵房間門口，手裡把玩著個玉佩，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烏以熹：“……”她挑眉尬笑問道：“這位師弟有什麼事嗎？怎麼一直跟著我？哈哈。
”語氣聽不出喜怒。
印扶遊嗤笑一聲，推開對麵的房門，下巴微抬：“誰說我跟著你？我瞧著這房間順眼，就想住這兒，不行？”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倒像是她多心了。
烏以熹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淡淡道：“行，行，你隨便。
”說罷，“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隔絕在外。
門內，她靠在門板上輕籲了口氣——這人這麼記仇，以後不和他接觸為好。
烏以熹在房間裡打坐，清氣順著銀簪彙聚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周遭一片靜謐。
夜色漸深，窗外隻有飛舟劃破氣流的輕響。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落地。
烏以熹眉峰微蹙，第一反應是印扶遊又在搞什麼名堂，懶得理會，依舊凝神修煉。
可冇過片刻，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響起，伴隨著印扶遊略顯急切的聲音：“喂！開門！”“吵死了。
”烏以熹低咒一聲，剛想設個隔音結界，就聽見他拔高了音量：“塗禰在你門外昏迷不醒，好像中毒了！快出來！”這話讓她心頭一緊，再顧不得其他，猛地起身拉開門。
門外，塗禰臉色青白地倒在地上，嘴唇泛著不正常的紫黑，呼吸微弱。
印扶遊站在一旁，眉頭緊鎖，道：“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剛纔聽見你這邊有動靜，過來一看就見她倒在這兒了。
”烏以熹蹲下身探了探塗禰的脈搏，指尖觸及的皮膚冰涼，脈象紊亂得厲害。
“我冇帶專門的解毒丹。
”她語速極快，拔下頭上的銀簪，小心地插在塗禰發間，“這簪子能暫穩她的氣息，你先把她抱進我房間。
”說罷，她轉身就往陳之儀和薑若的房間跑，連敲帶喊，門內卻毫無迴應，想來是修煉時設了隔音結界。
烏以熹心急如焚，轉身往彆處去找，剛跑到走廊拐角，就撞見了正緩步走過的何如初。
他穿著一身青布長衫，看著就像個尋常修士，樸實無華中透著一股沉靜的氣度。
“首席！”烏以熹快步上前，語氣帶著懇求，“可以幫幫忙嗎？有個師妹突然中毒昏迷，我手頭冇有解毒丹！”何如初聞言，神色未變，隻點了點頭：“快帶我去看看。
”他步伐平穩，跟著烏以熹往房間走去。
何如初走進烏以熹的房間，俯身檢視塗禰的狀況，指尖搭在她腕脈上片刻，眉頭漸漸皺起，一時冇有說話。
烏以熹看著他凝重的神色，心也跟著揪緊：“怎麼了？這毒解不了嗎？”何如初收回手，緩緩搖頭：“確實解不了。
”烏以熹心頭一沉，正想再問，印扶遊在一旁沉聲道：“好端端的怎麼會中劇毒？我去她房間看看有冇有線索。
”說罷轉身快步離開。
“她體內的毒素遍佈四肢百骸的經脈，”何如初望著昏迷的塗禰，語氣帶著幾分探究，“不像是突然中毒，反倒像是從小就不斷吞服毒丹，日積月累沉澱下來的。
能活到現在，倒是個奇蹟。
”烏以熹聽得心驚：“那她還能醒過來嗎？”“能。
”何如初肯定道，“這些毒素似乎已與她的身體相融，她自身的氣息正在緩慢吸收這些毒，隻是過程會很痛苦。
”話音剛落，印扶遊急急忙忙跑回來，手裡拎著個布袋：“我在她房間發現的，散落一地的毒丹和毒草，看著就不是好東西。
”何如初接過布袋看了看，又俯身探查了塗禰的口腔，片刻後道：“這毒，倒像是她自己主動吞下的。
”“啊？”印扶遊瞪大了眼，“她這是腦抽了想不開要服毒自儘？”烏以熹狠狠瞅了他一眼：“彆亂說。
”塗禰平常活潑開朗的性格，怎麼會想不開。
何如初冇理會他們的爭執，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瑩白的丹丸，指尖凝起清氣，小心翼翼地將丹丸送入塗禰口中：“我現在隻能為她穩住心脈，壓製毒素擴散，能不能醒來，終究要靠她自己。
”丹丸入口即化，塗禰臉上的青白色稍稍褪去些許，呼吸也平穩了些。
烏以熹這才鬆了口氣。
何如初收拾好東西，便道：“她暫時冇有生命危險，我還有要事處理，先離開了。
若有突髮狀況，到前艙找我即可。
”說罷，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塗禰平穩的呼吸聲。
烏以熹坐在床邊守著，印扶遊則靠在牆角，眉頭緊鎖，顯然還在琢磨那毒素的事。
“這毒真是她自己吃下去的？”印扶遊忍不住打破沉默，語氣裡滿是不解，“傻了嗎？好端端的，乾嘛跟自己過不去？”烏以熹望著塗禰蒼白的小臉，道：“不知道。
不過選拔最後一關時，我在水鏡裡看到她用牽絲縷對敵，就發現她周身縈繞著源源不斷的毒素，當時還和我師兄議論過，隻當是她的武器帶毒。
”“武器帶毒和吞服毒丹可是兩碼事。
”印扶遊嘖了一聲，“哪有人靠吃毒修行的？她又不是蠱修，人蠱修也不是給自己下毒啊。
”兩人正說著，床上的塗禰忽然動了動，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眼神還有些迷濛，看了看周圍，又瞅了瞅烏以熹和印扶遊，嘟囔道：“師姐，你怎麼在我房間……還有印扶遊？”印扶遊挑眉：“這是烏以熹的房間，你剛纔暈倒在她門外了，忘了？”塗禰愣了愣，才慢慢回想起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噢對……我本來是要來找師姐的。
”烏以熹連忙問道：“你來找我做什麼？”塗禰垂下眼瞼，聲音低了些：“我……我剛纔毒丹和毒草吃多了，氣息有些不穩想找師姐要一枚清蘊丹調合一下，結果走到門口就冇撐住，暈過去了。
”烏以熹一聽，眉頭立刻皺起：“你為什麼要一直服毒丹？這樣會嚴重損害經脈，哪有這樣修行的？”“因為我天賦比不上彆人。
”塗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委屈，又透著股執拗。
“用毒引著清氣走，就不費勁了，這樣才能跟上大家的進度。
我從小就這樣，身體早就習慣了，比尋常人強壯得多呢。
”她說著，還下意識地攥了攥拳頭。
印扶遊在一旁聽著，忽然想起什麼。
難怪那日在任務大堂，這看著小巧玲瓏的姑娘能把他拽得動彈不得，力氣竟然那麼大。
怪不得她如今才絲芽境滿期，能有那般力道，想來確實和這特殊的修煉方式脫不了乾係。
烏以熹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又氣又急，卻不知該說些什麼，這般拿命拚的修行。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今夜你就在我這兒歇著，不許再碰那些毒丹毒草，也彆想著修煉的事，好好養著。
”塗禰眼睛一亮，立刻點頭：“能和師姐待在一起，那可太好了！”烏以熹無奈地笑了笑，輕聲罵了句：“傻子。
”一旁的印扶遊見冇自己什麼事了，直起身道：“那我回去修煉了。
”烏以熹頭也冇抬，淡淡應了聲：“哦。
”印扶遊腳步一頓，挑眉看向她：“就‘哦’啊？”烏以熹抬眼瞥他：“那不然呢？”印扶遊扯了扯嘴角，學著她的語氣：“行，那我也‘哦’。
”烏以熹一臉鄙夷地掃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計較，道：“那晚安？”他是嬰兒嗎？還要彆人說晚安。
印扶遊的步伐明顯停了一下，背對著她，幾不可聞地嘀咕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隨即揚了揚手，算是迴應，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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