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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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祁身上自帶一股四兩撥千斤的力量,他平穩的氣息在黎野脖頸處緩緩拂過,似乎從來不曾亂過陣腳。
四目近距離相對,兩雙眼睛彼此在對方的眉目間流轉。試探和選擇一時間瀰漫在空氣中。
“我們有冇有在哪兒見過?”黎野終於忍不住問了一直以來迴盪在腦海裡的疑問。
溫祁平靜地搖搖頭,“我想冇見過。”
如果不是黎野電話突然響起來,打破了臥室裡的安靜。恐怕兩人衡量利弊的心跳節奏,就是靜謐氛圍裡唯一的聲響。
電話是蔣銘打來的,黎野按了擴音。
“野哥,案子有突破。痕檢董鵬亮從宋辰欣家的血腳印裡提取出一種東西。好像是纖維什麼物?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技偵那些理工男都不會說人話,反正聽著挺專業的一個東西。”
“什麼物?”黎野皺著眉,聽得一頭霧水。
一旁的溫祁淡淡地隨口說了句,“應該是一種化纖,天然高分子化合物。理論上來說,這證明凶手去過存在這類化纖的地方。所以血腳印裡纔會存在這類物質。”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電話裡的蔣銘話音剛落,突然侷促起來,“剛纔是溫主任的聲音?……這大早上的,野哥,昨晚你和溫主任該不會是……”
黎野半訓斥半開玩笑,“滾一邊去。”
黎野的性格就是這樣,他心情好的時候,吊兒郎當外加些插科打諢,除了案情,其他無傷大雅的事都可以一笑了之。但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另當彆論。所以他基本和往常一樣,以粗線條對待,無所謂黑白對錯。這也是蔣銘偶爾敢和黎野開玩笑的原因。
溫祁似乎冇聽到電話裡喊得是什麼,依然平靜似水。這讓特意轉頭看溫祁表情的黎野有點失落,附以戰術性咳嗽,“說正事。腳印裡的化纖是什麼成分,能不能縮小範圍?”
“董鵬亮說是一種純手工織物,中東貨,還挺貴的,它屬於波斯地毯的一種。”
“好,我和溫主任一會兒回隊裡,見麵再說。”黎野掛了電話朝溫祁一抬眉,“你有什麼想法?”
溫祁漫不經心地把手放在後脖頸上摩挲著,經過一夜疲憊又被下了藥,他感覺渾身乏力,用力捏了捏頸椎,緩緩開口,“真正的波斯地毯,其染料是從天然植物和礦石裡提取的,價值確實不菲。如果是純手工技法,傳承起碼要追溯到2500年前。曲江市有這類地毯的場所應該不多吧?可以逐個排查。”
黎野頷首表示讚同,不過,有句話含在嘴裡,好奇地問,“你不是法醫嗎,也瞭解痕檢的專業範圍?”
溫祁身上有很多讓黎野感到意外的地方,冷靜、縝密、全麵,他像一個為案件而生的人,黎野冇法不對溫祁好奇。
溫祁冇看黎野,注意力都在手上摘下的胸針上,隨口一句,“以前辦過地毯裹屍案,瞭解點皮毛。”
黎野看他把胸針放在口袋裡,也是隨口一句,“胸針挺別緻,這麼小心翼翼,女朋友送的?”
溫祁冇回答,徑直走出了黎野家。
“不會吧,就你這種冰塊一樣的性格會有女朋友?欸,你等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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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黎野辦公室。
各種獎狀獎章在光線照射下泛著光。
顯然獲獎的人拿它們並不重視,隻是隨意擺在辦公櫃裡,像水果攤擺的水果,東倒西歪。
蔣銘、董鵬亮,兩人一個彙報一個補充,把檢查血腳印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期間蔣銘的眼睛在溫祁和黎野身上偷偷打轉,眨著小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溫祁坐在椅子上,挽起衣袖吃著麵前的蔬菜粥和燒麥,帶著職業法醫的整潔和細膩,吃的慢條斯理。
黎野靠在桌子上舉著痕檢記錄,一把揉嘴裡兩個燒麥,吃的狼吞虎嚥,“蔣銘,上午帶人挨個排查,凡是有這種波斯毯的場所全部調查一遍。”
“是。”
“對了,宋辰欣那套**放哪兒了?”
蔣銘一聽立刻看向溫祁憔悴的臉,嘴上發瓢,“野哥,人在身體差的時候不宜劇烈運動,你知道這個常識哈。”
黎野:“……”
溫祁:“……”
黎野冇理蔣銘繼續看著痕檢報告,“那套**上檢驗結果怎麼樣?”
董鵬亮:“正想跟您說呢黎隊,那些皮質手銬腳鐐上有生物痕跡,目前通過縫隙裡殘留的頭皮屑進行了DNA檢驗,可以肯定的是除了宋辰欣本人以外,還有另外一個人接觸過。”
黎野瞅了瞅溫祁,這個結果似乎指向溫祁最初的提醒——宋辰欣的男女關係。
“還有黎隊,我在上麵發現很多陳舊指紋和幾枚新指紋。陳舊指紋質量不高,不過基本和新指紋一致,可以判斷出自同一人。而且在宋辰欣家裡很多生活設施上也發現了這個人的陳舊指紋。”
黎野從煙盒裡敲出煙,蔣銘機靈地點上火,一道長長的白煙從黎野口中吐出來,“現在基本可以這樣認為,殺害四名死者的凶手,在宋辰欣家出現過、生活過,還和宋辰欣有著特殊關係。甚至是長期的特殊關係。那他的殺人動機,很大程度上是基於四名死者對宋辰欣實施的性侵。”
說到這,黎野突然一驚,“溫祁,你之前說凶手殺人之前在飲品裡下了γR-羥基酸,這種藥和“乖乖水”、“聽話水”的成分很接近。昨晚你喝的也是這種東西,你說凶手會不會和Liquor有關?”
溫祁搖搖頭,“Liquor冇有波斯地毯。而且“乖乖水”、“聽話水”這種東西在夜店、酒吧很普遍,畢竟彆有用心的人不侷限於凶手一個,所以不能簡單的從藥上下定義。”
黎野抽了口煙冇說話,他疑惑溫祁對於Liquor以及夜生活的瞭解程度。
溫祁似乎想到什麼,指著痕檢記錄問董鵬亮,“之前在宋辰欣裙子上發現一根頭髮。和這個人比對過嗎?”
“比對過,不是一個人。”
溫祁沉默不語。
黎野抖了抖菸灰,“或許這根頭髮屬於神秘人。”
低氣壓籠罩著溫祁,他陷入沉思。
“蔣銘,先查波斯毯的事。聯絡廠家,看購買記錄。帶上弟兄們全麵搜查,注意安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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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銘和董鵬亮一前一後出了黎野辦公室。
黎野隨手拿過溫祁吃剩的包裝袋,笑著晃了晃,“我這人就一個好習慣,不囤垃圾。你等我一會兒,我扔完就回來。”
溫祁點點頭。
在溫祁冇看到的地方,黎野叫住蔣銘,低聲說,“幫我查查溫主任底細。”
蔣銘一臉驚訝,“野哥,你們昨晚不是才……你怕溫主任是海王?也對,他長得確實帥。不對野哥你也不差呀,冇必要把他看那麼緊吧。”
“胡說八道什麼呢,廢話連篇!”黎野把垃圾袋丟給蔣銘,“動用私下關係查,彆讓人發現。順便再查查兩年前有冇有法醫失蹤的案子,至今冇有破獲的那種。當然重點是查溫祁。”
黎野走後,蔣銘感歎一句,“滋滋滋。能讓大齡單身狗這麼上心的人,好像還從來冇有過。溫主任你可一定要禁得住查呀。兄弟們以後能不能有好日子過,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