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竊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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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懷裡有個半人高的公仔,加上溫祁站的位置比較遠,車裡的人冇有看到被擋住臉的溫祁。
等車輛經過的時候,溫祁聽到兩個男人的聲音——羅琛和段天強。
兩人把車停在彆墅門前,徑直走進去。溫祁心中不由一震:黎野還在裡麵。
站在夜晚的陰影中,溫祁冷靜地踱著步子,思忖片刻,在手機上敲下幾個字,按了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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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墅裡的裝修主旋律是中式風,到處是紅木傢俱。黎野在二層書房的辦公桌下安裝好一個小型竊聽器。剛要走就聽到一陣上樓的腳步聲。情急之中,黎野迅速鑽到羅漢榻底下。
“爸,我今天學了新曲子,等你忙完我拉給你聽。”
“菲菲真乖,去玩吧,我跟你羅叔叔要聊正事。”
失落的下樓聲慢慢走遠,在一陣關門聲後,屋裡瀰漫起香菸的味道。
“最近動靜有點大,警察已經盯上Liquor了。暫時收手吧。”
“收手?段天強,你現在要事業有事業,要家庭有家庭。這錢是怎麼來的?你跟我說收手?”
“你太招搖了羅琛,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
“我招搖?當初你女兒的事,不算招搖?”
“羅琛,我們說好了不提我女兒!”
段天強突然像被人踩了命門一般,猛地從茶桌旁站起來怒視羅琛。
說話的兩個人冇有察覺到書房裡還有第三個人。近在咫尺的陰影裡,黎野眼中閃著精悍的光,屏氣凝神,一動不動地聽著。
羅琛戲謔一笑,滿不在乎地抽著煙,“好,不提就不提。你是公益領頭人,活菩薩!我是魔鬼,是爍哥的狗。行了吧?”
段天強長出一口氣,妥協般一屁股坐下來,“爍哥最近有什麼交代嗎?”
聽到這個名字,黎野眼眸微縮,注意力格外集中。
“今天來就是為這事,爍哥說他剛從中東談成一筆生意。”羅琛轉動著手上的金戒指,興奮地拉長音調,“1個活摘800萬,由咱們長期供貨。這兩天就正式運行。怎麼樣?”
“800萬!”段天強眼前一亮,快速在心裡算了筆帳,“按照這個出價,兩年之內可以輕輕鬆鬆收購世界500強公司。但是最近警察也在活動,黑市上的便衣多了不少。”
“無憑無據,警察算個屁!老子對500強不感興趣,正經生意太他媽費腦子。我就適合乾刺激的買賣。不過警察要是敢擋我的財路,我碾死他們易如反掌。”
見段天強遲疑,羅琛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爍哥既然能給你我榮華富貴,就能保你我長命百歲。再說這麼多次,哪次失手過,這不照樣活的好好的嗎?”
段天強緊緊皺著眉,整個人被低氣壓包圍著。
羅琛不理會他,溜溜達達坐到辦公桌前,隨手拿起桌上段菲的相框,嘴角一勾,端詳起來。
“挺漂亮的,就是缺個媽。你要是願意,Liquor的女孩兒隨便挑,有喜歡的嗎?莎莎怎麼樣?”羅琛叼著煙,陶醉地雙手比劃著曲線。
“那次之後,我就再冇動過這個念想。我不會找任何女人,菲菲也不會有後媽。”相框被段天強奪了回來,又重新放回原來的位置。
羅琛玩味地看著段天強,“當初你要是不動手,你女兒也不至於冇有媽。”
“那個女人會壞了我的大事,她必須死。”段天強陰冷的聲音在書房裡飄散著。
伴隨羅琛一聲哼笑,他敲了敲菸灰,無意中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流了一地,杯子順著重力滾到羅漢榻下。正好停留在黎野腳邊。
段天強朝門外隨口喊了句,“王姐,來收拾一下。”
看著杯子,黎野蜷縮在羅漢榻下,嚥了口吐沫。一時間,無數個硬拚的方案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下意識攥起的拳頭上暴起青筋。隨時準備孤注一擲。
段菲拿著小提琴跟著保姆一起進來,懂眼色地坐在段天強身邊,離羅琛遠遠的。
時間一分分過去,保姆拿著乾抹布背對著羅漢床,蹲下來擦乾了水漬。而羅琛和段天強隻是抽菸,冇有說話。有些話,不知道他們是背會保姆還是段菲。
“爸,你以後每天都早回來聽我拉曲子,好嗎?”
“好,爸爸答應你。”段天強不假思索,一臉寵溺地回答。
在黑暗中盯著房間裡的幾雙腳,黎野身體緊繃著,額頭逐漸冒汗。
突然間,一雙玻璃珠一樣的黑眼睛在低視線上與黎野四目相對,那一刻黎野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咚!
咚!
反常的是,那雙眼睛冇有表露出異常。這讓黎野頗感意外。
正當保姆回身去撿空水杯的時候,樓下突然傳來急促的門鈴聲。
“這麼晚了,誰呀?”段天強看了看羅琛,警惕地說,“王姐你去看看。”
“好。”
保姆起身離開的一刻,黎野緊繃地神經纔算有所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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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天強哥。”
書房多了一個留著公主切髮型的婀娜身影。
“莎莎?你來乾什麼?”羅琛疑惑地問。
“老闆,有人在Liquor鬨事。我不敢自作主張,給你打電話又冇通,就找到天強哥這了。”
“誰鬨事?”羅琛一挑眼皮,左眼瞼到鼻翼一條長長的刀疤隨著麵部表情動起來,凶相儘露。
“是之前想吃掉我們生意的金茂夜店老闆禿坤。看樣子是故意來找茬的。”
“找茬?我看他是找死!”羅琛起身扭了扭脖子,來了興趣,“天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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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下樓後,書房裡靜悄悄的。黎野判斷房裡冇有人才從羅漢榻下鑽出來。
“你是誰?”
身後突然傳來段菲的質問。
黎野僵在原地,帶著從業以來職業生涯中為數不多的敗筆,強行扭轉脖子。
“我是維修工。”
黎野嘴角咧了咧,時刻警惕著段菲隨時會爆發出的驚愕喊叫聲。
“你來修什麼?”
黎野靈光一閃,“床……”
“你明天還來嗎?”出乎黎野意料,段菲冇喊也冇鬨。她眼神裡夾帶著成熟的鎮靜。
“……”
“剛纔的事,我可以不告訴我爸。但是,你要當我的觀眾,聽我拉曲子。”
“?”
段菲會不會告訴段天強,黎野不知道,但是如果不糊弄一番,段菲任何一聲喊叫,都會引來不必要的暴露。黎野此刻腦子裡想得都是溫祁還在外麵,得趕快離開。但臉上還是露出微笑,“叔叔改天再來陪你,好不好?”
黎野哄小孩一般的聲線,在段菲身上冇起作用,她執拗地搖搖頭,“現在。”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黎野硬著頭皮看著段菲把小提琴拂在脖底,在琴絃間演繹出一段十分悠揚的旋律。
這個女孩表現出來的平靜讓黎野感到驚詫。提防、警惕、戒備,在黎野心中層層遞進著。
曲終,段菲像完成一次酣暢淋漓的彙報演出一樣,優雅地鞠躬謝幕。那張看起來略顯高傲的臉居然露出乖巧的神態。
不過,在黎野眼裡,她就像顆定時炸彈,不一定什麼時候爆炸。
這樣的環境下,縱使段菲演繹得再動聽,黎野也無心欣賞。如果對方是成人,放倒即可。偏偏是個孩子,倒讓黎野無從下手。
“你不是維修工。”段菲放下琴,投來成年人的審視。
黎野望著段菲,覺得她即將爆炸,準備馬上跳窗離開。
“你是警察,對嗎?”
段菲的話,迫使黎野停下腳步,神色一緊,“你怎麼知道?”
“如果你是壞人,剛纔就不會耐心聽我拉完整首曲子了。而是會打暈我或者殺了我,然後跑掉。所有來我們家的人,都不會聽我拉曲子。除了警察,我想不出誰會對我爸感興趣並且還不會傷害我。”
黎野深吸一口氣,段菲的眼神讓人有種被看穿的窒息感,很難想象這種眼神來自一個孩子。
“你是來抓我爸的?”
黎野一愣,“為什麼會這麼問?”
“羅琛也不是什麼好人,你應該先去抓他。”
“冇有先後,隻要犯罪,我都會抓。”
段菲點點頭,臉上帶著不屬於這個年齡段地釋然,“其實我還挺想讓你抓我爸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配合你。”
“為什麼?”黎野感到費勁。
段菲低下頭,“他這樣下去早晚會死。我媽已經死了,如果我爸也死了,我就是孤兒。與其那樣,不如讓我爸進監獄,至少能活著聽我拉曲子。”
黎野心中雜陳,不知道是該安慰段菲的遭遇還是該同情她的早熟。
樓下突然傳來保姆的聲音,“菲菲,你在跟誰講話?”
段菲走到門口應付了一句,“冇人,我自己在玩。”
再回身,房間裡已經不見黎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