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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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野長這麼大身邊還冇遇到過氣場這麼平靜的人。
從他看到溫祁第一眼起,這個人就冇有做出過任何表情,他就像靜止的水麵一般不起任何波瀾。
黎野耐著性子細細打量著溫祁。期間顧小雨來送精斑檢測結果和死者DNA,他都冇發現。溫祁幾次被一旁執著的眼神打斷,好在他習慣於沉默,始終冇有影響手上工作。
等溫祁忙完,為死者掩麵蓋體,黎野開口問,“溫主任,屍檢結果怎麼樣?”
溫祁遞上屍檢報告,彷彿剛纔的屍體從冇出現過,轉身背對黎野,慢條斯理脫掉手套、口罩、發罩、隔離防護服。
黑色西服褲把優越的腰身比例凸顯的剛剛好,藕色襯衫精緻得不帶一絲褶皺,額間碎髮自然捲曲。低頭瞬間,纖細的後脖頸上清晰的骨節蜿蜒進剪裁考究的衣領。逆著無影燈,優雅的側顏嵌出一束光,斯文清秀的麵孔如同清水出芙蓉。
溫祁彷彿在自己麵前完成了一次變身,與之前全副武裝不同,他整個人清晰地站在燈光裡。有那麼幾秒黎野恍惚於自己是來乾什麼的。
見黎野盯著自己發愣,溫祁開口打斷他,“死者,女,身高大概在168cm,體重44公斤左右。根據血跡凝結程度和屍斑情況分析,死者確切死亡時間大致在28小時左右,也就是前天半夜兩點前後。從精斑結果看,死者生前曾遭四人性侵。最終死亡原因,與器官摘除有關。死者缺失大量器官,包括肝臟、腎臟、心臟、肺臟。”
黎野的思維沉浸在某種雜質中,眼神略顯迷離,清清嗓子強行將大腦歸位,“被四人性侵,缺失大量器官……”
屍檢結果出乎黎野意料。
“那死者身上的刀痕和脖頸上的斷麵,你怎麼看?”
在黎野冇注意的地方,一雙眼睛愣了一秒,隨即又變成波瀾不驚的模樣。
“手法很專業,尤其頭顱斷麵,應該是在死後被凶手切割下來的。”
“凶器是什麼?”
“從切割痕跡來看,像是專業手術刀具。”
“我也傾向這類特殊凶器,切割的太整齊,不像普通手法,你看這手法有冇有可能凶手是從事這類工作的人?”
溫祁避開他的眼神,頓了頓,平靜地說,“但凡涉及器官,都需要足夠的時間、場地,所以必須專業。否則任何器官摘除都將毫無意義。但凶手現實生活中從事什麼工作那就不好說了。”
解剖室的冷光打在黎野英挺的鼻梁上,他皺著劍眉,低頭思忖。
黎野在考慮案件性質。一想到性侵後倒賣器官,臉色逐漸沉重。
倒賣器官的案件最棘手,摘除的器官不會在正規醫院使用而是被賣到黑市。越是超過器官最佳移植時間,找到線索的可能就越渺茫。目前死者死亡時間已經超過24小時,如果真是倒賣器官,恐怕死者的器官現在已經移植到其他人身上了。器官這條線索不好突破。
“能確認死者年齡嗎?”黎野問。
“根據恥骨聯結的特征點,推算死者應該在23歲左右。當然推算年齡的方法有很多,這裡麵會存在一兩歲誤差。”
黎野微微頷首。
有了這些資訊,起碼找屍源相對準確一些。畢竟頭顱丟失是個麻煩事。黎野已經佈置了警力地毯式搜尋,不過到目前為止,死者頭顱還冇有音信。而關於精斑提取的DNA黎野準備一會兒讓蔣銘去數據庫比對,有結果之後再來找溫祁溝通。
轉身之際,窗外黑夜已然悄悄退去,初秋的清晨,一抹藍灰色寒意透過警隊大樓浮上窗戶,結下一層令人看不透的薄霜。
黎野這才反應過來溫祁剛纔為什麼脫下隔離服。
“喲,都這點鐘了。這樣,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睡一會兒。”黎野骨節分明的手拍在溫祁的肩膀上,趁機俯身近距離盯著這雙眼睛,但他依舊想不通莫名的熟悉感是從哪來的。
“不用了黎隊,我自己回去就好。”溫祁側身躲開那隻寬碩的手,平緩的語氣在嘴角微微拉扯後從黎野身旁略過。溫祁身上有種涼意和初秋不謀而合。
在黎野張嘴望著溫祁的背影欲言又止的同時,溫祁似乎突然想起什麼,轉身返回。
“有個細節或許對你有幫助。你有冇有注意死者的身型,死者長期節食已經到了非常極端的地步。如果她不是厭食症患者,那就是日常對身材有嚴苛的要求。也正是因為死者的瘦弱,生前手腕和腳腕的捆綁在她身上隻留下很淺的勒痕。這點很容易被忽略。”
作為雄性對於死者身上的勒痕彷彿有種一點就透的敏銳,黎野眉頭緊鎖意識到什麼,“你確定是生前?”
“生前勒痕,在死後最初呈深紅色,有血萌,時間久了就會轉為黑色。這和屍體上的痕跡吻合,不會錯。隻是因為死者過於瘦弱,痕跡不均勻也不明顯,加上從工地運回來的時候全身都是泥土和灰塵,也許當時你們冇有注意。”
“你的意思是瘦弱的人勒不住?”黎野回想著手機上拍的淤痕照片,不由看著同樣消瘦的溫祁,不知不覺抓起他的手腕認真端詳,“如果繩子材質夠軟,應該是能和肌膚貼合的。屍體身上的淤痕非常奇怪,會是什麼繩具所致……”
溫祁剛要把手抽回,顧小雨打著哈欠進來,準備將屍體放回冷庫,誰知道一抬眼,剛好目睹兩人的動作。
她臉上立刻帶著說不清道不明隻有她自己能理解的表情定在原地,一秒腦補出一萬個小說情節。
“……我一會兒再來。”帶上門一溜煙冇了影兒。
溫祁:“她怎麼了?”
黎野:“不知道,欠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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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下午,辦公區傳來蔣銘一聲鬼哭狼嚎,“我去,快看熱搜。我的愛豆女神宋辰欣缺席電影頒獎晚會,WHY?”
“鹹吃蘿蔔淡操心,肯定是宋辰欣看不上那種全員作假的破晚會唄。”
“欸,你們冇聽說嗎?她經紀人之前公開表示宋辰欣經常耍大牌玩失蹤,根本聯絡不上她。你們冇發現她已經很久冇在公眾場合露麵了嗎?”
“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她性格挺怪的。”
黎野夾著煙從自己辦公室走出來,長長吐了口菸圈。
不知道穿過幾天的黑襯衣皺出山路十八彎,胡茬肉眼可見的茂盛,隨手抻出椅子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躺平是吧?郝局就給十天時間,十天之後不管案子結果如何,那老小子都會讓鉑悅宮正常施工。今天第二天了,死者身份到現在也確認不了,還有閒心聊八卦?”
眾人鴉雀無聲。
“不是,野哥,這兩天大夥把戶籍處的門檻都踢破了,失蹤人口也找過,可是她們跟死者DNA都不符。”
蔣銘頂著黑眼圈,揉搓著太陽穴,雞窩一樣的頭髮和黎野有一拚。隻是黎野顏值天然高,蔣銘跟他站在一起,一個已經淪為荒島難民,而另一個仍然是男神級警官,加班不過是讓黎野粗獷的氣質裡平添幾分成熟男人味道。
黎野抽口煙,“精斑比對有進展嗎?”
“跟咱們數據庫對不上,說明這四個人冇前科。”
“痕檢那邊呢?”
“有用的指紋幾乎冇有,腳印因為工人操作不當被破壞了。不過倒是在死者裙子上發現了一根頭髮,但是DNA數據依然對不上。”
黎野越聽臉色越沉,“裙子查的怎麼樣?”
“死者穿的裙子是GUCCI的,夢幻水晶款。價格確實不菲,13萬1。這種價位的購買客戶不多,但是存在數據偏差,有的是代購,有的就算本人購買也不一定以自己名義付款,或者有的乾脆買了轉手送人。咱們手裡彙總的客戶名單有十五人,目前排查掉了十一人,還剩四人。”
黎野一頷首,“這數據隻能作為參考,繼續排查吧。另外器官這條線還是不能放鬆,聯絡線人老鬼去黑市暗訪。”黎野彈了彈菸灰,眼神突然一轉,“對了,鉑悅宮裡麵冇有攝像頭,但是周邊馬路上有,給交警大隊打電話,聯絡鄭子闖要監控,我就不信找不出蛛絲馬跡來。”
“好勒野哥。”
黎野夾著煙揉搓著太陽穴,掏出手機翻看現場拍的照片。不知不覺又抽了一根菸。
“瘦成這樣的女孩,特征很明顯,屍源應該很好找纔對,怎麼這麼費勁……不行,我得找溫祁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