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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邪火

野火 · 委花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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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鵬亮帶著梧桐果的化驗報告,從省公安廳回來了。

聽說溫主任住院,董鵬亮直接去了醫院,一來看溫祁,二來黎野肯定在這裡,他來彙報情況。

經過檢驗,梧桐果的飛絮中所含的粉末狀物質,包括顆粒物、有機物、無機物、重金屬。其中重金屬裡鎘元素尤其超標。這和董鵬亮臨走時候在向陽路取土樣的檢材結果一致。

也就是說梧桐果和溫祁預見的一樣,它來自向陽路。

換句話說,宋辰欣的屍體是從向陽路上被人劫走,並且割下了頭顱,最後丟在鉑銳宮。

董鵬亮走後,黎野坐在溫祁的病房裡,手中擺弄著打火機,不斷梳理著線索。總覺得哪裡不對。

按照這種邏輯來說,突然出現的人要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從已經熟練運營成生產線的器官販賣組織手中把屍體運走,而不引起對方懷疑,這怎麼可能?

運走其他東西,對方可能無所謂,但運走屍體就等於東方事發。不可能察覺不到。

先不說羅琛他們到底是怎麼處理屍體的,就光是屍體在被處理之前突然丟失這事,就夠炸裂的。當天應該發動手下找尋纔對。

而無論是去哪兒找尋,動靜都小不了。哪個監控看不出來?

可是黎野已經看過大量監控,鄭子闖的,4S店的,並冇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這似乎說不通。

黎野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正鬱悶,給溫祁輸液的護士推著輸液車進來。

黎野臉色一緊,看了看同樣神情緊張的溫祁。

上午護士找不到血管,溫祁連續捱了三針。血流的到處都是,第四針溫祁說什麼也不紮了。黎野把那護士罵了一通,後來護士長親自上陣,這事纔算收場。

冇想到下午又是這護士。黎野開口說,“怎麼又是你?他本來就失血過多,經不起你再放血了。”

可冇想到護士熟練的消毒、推針,一氣合成。運針非常利落。和上午判若兩人。黎野和溫祁都挺意外。

護士笑了笑,“警官,上午是我妹妹,我們是雙胞胎,你可看準了再罵人。”

黎野撓著頭說著不好意思。

上午小護士看溫祁長得帥,搶著要來輸液,結果業務不精,讓溫祁遭了罪。這會兒不好意思說話,進來接過姐姐的醫用托盤,推著車,怯生生地拔腿要走。

那一刻,溫祁的病房就像一個平行空間,姐姐和妹妹一模一樣的外形,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看到這一幕。黎野突然眼前一亮,腦海裡浮現一幅畫麵。

想也冇想,上前一把拉住小護士。“等等,你站住。”

小護士不知所措。

此刻在黎野腦神經上,上演著一段被他剛剛破解的梨花接木法。

儘管他直愣愣盯著眼前的護士,神情特彆嚴肅。但是他的思維早已經真空般提煉到無形地邏輯分析中。

妹妹被這個高挑彪悍的人嚇得不敢說話,姐姐看黎野滿臉嚴肅,以為他不依不饒要打人,攔在前麵說,“你彆得理不饒人,誰還冇犯錯的時候,我妹妹因為這事哭了一上午,中午飯都冇吃。我們也不是故意的。實在不行你去投訴,大男人,動粗算什麼本事?警察也得講理吧!”

黎野的舉動確實反常,溫祁靜靜地看著黎野,又看了看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垂著眼眸想了片刻,突然神經源上有個剪影一閃而過。

他不知道黎野此刻腦海中的畫麵具體是怎樣的,但溫祁確定剛剛他眼前浮現出的情景和黎野的大致吻合。

黎野鬆了手,剛纔那副劍眉壓眼,認真思考的模樣瞬間消失,又恢複往常插科打諢欠揍的形象。

“呦,不好意思。想看看你和你妹妹誰更漂亮。”黎野晃晃悠悠,在護士姐妹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裡關了門。

“溫祁,我知道了。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黎野有些激動。

“兩輛一模一樣的車。”溫祁靠著身子,語氣十分冷靜。

“冇錯。”

黎野一屁股坐在溫祁身邊,“凶手準備運走宋辰欣的車,和羅琛他們往常處理屍體的車,一模一樣,包括車型、車牌,所以當時羅琛他們冇人察覺。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那天晚上所有監控都查不出異常。因為根本冇有異常。”

溫祁細細分析黎野的話,思忖片刻,“羅琛他們販賣器官的路線,或許也存在類似情況。”

“什麼類似情況?”

“冇有異常。”

溫祁見黎野似懂非懂,繼續說,“我們之前查過監控什麼發現都冇有。說明他們無論是運輸還是車輛,都是在合情合理的情況下進行的。他們以讓人自動忽略的形式完成了犯罪。那裡是巍山公墓。既然是公墓,是不是該查查與公墓有關的東西。”

黎野頷首,撥通電話,跟鄭子闖打了個招呼,讓蔣銘去取進一年裡向陽路的監控視頻。

專門盯巍山公墓那一帶。凡是往返頻率大的車輛,全部篩查一遍。

黎野大小案子破了這麼多起,和各個階層都打過交道,深諳社會規則。

巍山公墓的位置有點偏,而且那不是什麼高階墓園。加上公墓處在山腳下,幾乎就是無人看管的狀態。所謂負責人,平時根本不在那一帶,隻有幾個銷售和看門大爺在前門活動。靠他們瞭解情況還不如自己查。

溫祁握著手裡的白玫瑰胸針,眼睛盯著不遠處被剪碎的上衣口袋。若有所思。昨天晚上他揪下殷爍的頭髮,應該還在口袋裡。

溫祁手上的白玫瑰,在手指間來迴旋轉,黎野打著電話,眼睛始終冇離開溫祁。

等掛了電話,黎野從溫祁手裡徑直拿走了胸針,湊近說,“怎麼了溫大偵探,這白玫瑰你都快轉活了。怎麼著,打算舊情複燃?”

“你說什麼!”

溫祁眼底閃過一絲惱火,顯然幅度略大,抻到了傷口,溫祁扶了一下脖頸,眉毛也跟著抽動兩下。

黎野說話一向不著四六,加上心裡不痛快,措辭上更加不注意。

不過,黎野冇想到溫祁反應這麼大,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溫祁生氣。

黎野沉著臉凝著溫祁的傷口,本想問他疼不疼,可是此刻好像有東西塞住嘴巴。耳畔回想的都是溫祁早上說過的話。

“白玫瑰確實不隻是胸針,它還是錄音筆。這裡麵有錄音。其實我真正查的人是殷爍。”

“我查了兩年殷爍。私下裡和他有過幾次接觸。包括昨天晚上。這些就是證據。每一次接觸都在裡麵。隻是可惜,我還冇有聽到實質性的證據。錄音筆裡有價值的內容不多,你如果感興趣就拿去吧。”

黎野一直以為溫祁的胸針是重要的人送他的,所以纔會格外在意,冇想到它居然是錄音設備。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溫祁就在為搜尋證據做準備。

溫祁作為法醫,卻時刻有刑偵意識,黎野不知道是該感歎省廳培養人才的全麵性還是該疑惑一個如此全麵的人,為什麼偏偏選中曲江。

難道真的如他所說是為了師父的案子?還是因為他和殷爍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一想到殷爍看溫祁的眼神,黎野就渾身不自在。

“殷爍和你師父的失蹤有什麼關係?”這是黎野今天問過第三遍的問題。

溫祁平靜地回答,“知道的太多,對你來說不安全。”

“到底是不安全,還是這事不能透光?殷爍是你什麼人?”

黎野氣得朝溫祁大吼,一時間滿口亂說。

“我他媽救過你、親過你、抱過你、還睡……還跟你在一個床上睡過覺,蓋一張被子。這樣的交情,我不能有知情權?”

“殷爍是嫌犯,他跟我沒關係。”溫祁的音色冷到極致。

“沒關係?那他憑什麼叫你小祁?”

溫祁不語。黎野現在的情緒不適合交談。

“行!好!我不配知道,他殷爍配,行了吧!”

黎野的話,讓溫祁覺得莫名其妙。他的關注點簡直不可理喻。自己解釋白玫瑰的由來,是出於目標一致下的互通。可是這個人的反應似乎不太正常。

黎野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邪火,他不想再說什麼, 摔門走出了病房。手裡依然握著溫祁的胸針,為顯骨氣,原本臨走打算把胸針放下的。可是心裡那股不服氣的勁兒讓他不要放。這東西他不能還給溫祁。

黎野像劃地盤一樣,單方麵把溫祁的胸針化為己有。

不過,出於雄性的驕傲,黎野冇打開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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