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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覆盤

野火 · 委花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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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野一手插褲袋,一手夾著煙,大長腿在台階上一步兩階向上邁,準備去郝局辦公室。

一直以來,黎野覺得鉑銳宮作為拋屍地點,是有針對性的。

鉑銳宮現在的工程負責人是段天強。宋辰欣的器官被摘除,羅琛和段天強都脫不了乾係,如果不是為了釣大魚,黎野完全可以把這兩人控製住。

但就是這麼敏感的宋辰欣事件,偏偏出現在段天強自己負責的工地上,這事不得不讓人覺得有文章。

當然黎野也打算調查海關方麵,他猶豫這事要不要經過郝局。

當然除了這件事,黎野來找郝局,還有其他用意。一來感謝他申請鉑銳宮停工的事,10天期限對於破案來說非常珍貴。二來他想探探郝局話鋒,他之前說看見自己在嘉香酒樓的事黎野一直在心裡劃著問號。

“郝局。”門開著,黎野走進來立正示敬。

“來的正好,正想問你,溫祁怎麼樣?”郝局坐在辦公椅上,翻著手裡的內部期刊。“我正在看溫祁的一篇法醫學文章,上了內部雜誌。”

“他恢複的挺好。讓您掛神了。還有10天期間的事。郝局,這回真是萬分感謝。”黎野打著官腔,換了話題。“有您領導,任何偵破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你小子少撿好聽的說,你一張嘴我都能順著你後槽牙看見肚子裡那幾根腸子。你找我什麼事?”

“這不是您說的讓我勤彙報嘛。領導發話了,我必須響應啊。”

“你?響應?冇憋什麼好屁吧?”

郝局對黎野瞭解的程度,一點也不讓黎野意外。他乾脆攤牌,“這回是好屁。宋辰欣屍體在鉑銳宮出現,我認為這裡麵有文章。所以跟您提前打聲招呼,我下一步會利用您新給的時間,好好查查段天強。”

黎野挑了一件目前不太棘手的事彙報,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郝局的表情。那晚和羅琛、段天強見麵的人,冇有再露過麵。就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讓黎野無從查起。這段時間黎野一直在忙著查案,也冇有什麼機會對內部人員試探。

不過昨晚他去過嘉香酒樓,郝局立刻就打來電話,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手眼通天的監視。不管是自己多想了,還是郝局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他打算試試郝局態度。如果郝局是內鬼,他知道自己要查段天強必然會采取行動,從中作梗。

郝局點點頭,放下雜誌,國字臉上冇什麼變化,“我建議你暗中調查,就算查出段天強什麼,也暫時彆動他,放長線釣大魚。他背後的勢力更值得深挖。”

“是。”

“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事,你隨時找我。我要是不在,你就找葛連陽。”

“是。”

其實,黎野想找郝局聯絡海關方麵,但話到嘴邊,他冇有說不口。黎野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人,尤其是重要的案情,隻有他認為絕對可靠的自己人,他纔會毫無保留全盤托出。

“郝局,那您先忙。我這有進展再向您彙報。”

“嗯。”

黎野剛出樓道,迎麵碰上了一身正裝的葛連陽。

“葛秘。”

“喲,兄弟,來找郝局?”

葛連陽四十來歲,精瘦乾練。很有警中秀才的勁頭。

“說完了,回頭聊。”

黎野說著轉身要走,被葛連陽叫住。

“欸,溫祁恢複的怎麼樣?”

“好多了,還好冇傷到要害。這一半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你不知道,郝局這兩天唸叨好幾回了。就怕溫祁落下什麼病根。咱們分局頭一回來省公安廳的人,萬一出點差錯,郝局血壓估計夠嗆。”葛連陽笑著搖頭。

黎野歎氣一笑,望著葛連陽,突然想到和談話無關的事,“葛秘,你兒子是不是畢業之後去了海關?”

“是啊,本來打算進咱們係統,這不冇考上嘛。不過這小子現在在海關乾的還不錯。”說起兒子,葛連陽眉飛色舞。

“咱們係統有什麼好,累得跟孫子似的。海關比咱們強。”黎野嘴角一勾,似乎有了什麼主意,掏出手機,“對了,你兒子還冇談女朋友吧,我給介紹介紹。把他微信推給我。”

黎野想聯絡上葛連陽兒子,讓他幫忙調查段天強兩年前的事。這樣就不必經過海關總署,也不用通過郝局。有的時候從下往上打聽,比正式調查檔案還管用。

“那敢情好啊兄弟。你快給介紹介紹……”葛連陽本來挺高興的,但是看著這個警局公認的警草,對自己兒子有點冇信心。不過還是笑嗬嗬地把兒子微信推給了黎野。談不談朋友倒是其次,他巴不得黎野這種社會經驗豐富的人多帶帶兒子。

從郝局辦公室下來,正好是上午10點,黎野徑直拐進了會議室。

這是他一早就安排好的會議。所有警員都到齊了。

黎野和往常一樣,叼著煙,隨意拉出一把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

最近接二連三牽出不少線索,黎野準備做線索整合,順帶把警員進行分組。

“目前我們從宋辰欣這條軌跡,發現羅琛和段天強為殷爍做器官交易的黑產業。通過梧桐果檢測報告鎖定向陽路路段,再憑藉視頻篩查出靈車,目前推測出火葬場很可能在配合他們處理屍體。”

“這也是一直找不到相關屍體的原因。我打算親自跟火葬場這條線。”

黎野一邊說話一邊吸口煙。

“早上蔣銘從老鄭那取了監控視頻。分出一半警力,把那輛車轂有問題的靈車找不出。具體到它出發的區域、路段等等一切活動範圍。我不信找不出那個神秘人。”

“是。”

“另一半警力,跟本案的一個分支——段天強。”

黎野熄滅了煙。

“羅琛這號人,一直都是曲江市黑暗勢力。但和他有股份關係的段天強,是個灰色人物。他有種兩麵性,既是優秀企業家,也是黑產業一員。針對他的調查。可以分兩方麵。”

“首要是工作方麵。段天強在海關工作過一段時間,兩年前突然離職。緊接著他女兒段菲的先天性心臟病就痊癒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還他媽是大妖。其中很大可能與殷爍有關。我從側麵聯絡了海關工作人員。具體調查情況晚點會有結果。”

“另一方麵就是他老婆付美君的死。從種種跡象表明,她很可能不是自殺,而是死於有預謀的他殺。付美君的個人資料,商業資訊,各方麵都要調查。給我具體到血型。”

“是。”

會議結束的時候,黎野悄悄囑咐蔣銘。讓他多留意郝局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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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溫祁整理著被剪碎的衣服。

修長的手指緩緩打開上麵的口袋。

裡麵一縷頭髮黏在衣料上,不長不短,是殷爍的頭髮。

目前整個公安係統冇有殷爍的DNA資訊,這縷頭髮是唯一證明其個人身份的數據,它的分量可大可小。溫祁要保證它在必要的時候作為證據出現。

溫祁掃了一眼門口。他說自己不喜歡聞煙味,小趙他們幾個每次抽菸都到外麵抽,這會兒正抽著煙閒聊,冇人注意裡麵的溫祁。

伸手抽了一頁紙巾,溫祁把頭髮包好,隨身放在病號服口袋裡。

突然手機提示收到微信:祁哥,我到醫院了。我還是想看看你。就看一眼。求你了!

溫祁歎口氣,在手機上敲了幾個字。起身和小趙幾人說了聲去衛生間。他說隻是去衛生間,不用擔心,示意他們不必跟來。

溫祁不慌不忙地邁著步子。幾天冇出房間,皮膚比之前更加白皙。這張臉真是迷死人不償命。高挺的鼻梁勾勒出清冷側顏,深邃的眼眸自帶內斂和深沉。薄薄的病號服被走路帶起的風吹在身上,隱隱透著腰腹部瘦而不柴的肌肉。走在醫院裡,吸引來不少垂涎的目光。

下了電梯,溫祁在醫院花園看到一個公主切髮型的身影。高跟長靴,短款連衣裙,外麵罩著齊腰小香風外套。凹凸有致的身材,格外醒目。

溫祁還冇走近,莎莎先跑過來。

“祁哥!”

莎莎嗲著聲音,看到溫祁脖頸上纏繞的一圈圈紗布,上麵還浸染著紅褐色液體。莎莎眼眶頓時發紅。“這麼嚴重,還在流血,你還說冇事!”

“傷口癒合了。那是藥液。”溫祁環顧四周,淡淡說。

“疼嗎?”

莎莎眼底滿是心疼,墊起腳尖,想伸手摸,被溫祁抬手擋住了。

“祁哥,你什麼時候出院?”莎莎悻悻地問。

“快了,本來也是小傷。冇碰到氣管。”溫祁略俯視著莎莎說,“看過一眼了,回去吧。”

“你怎麼這樣祁哥,人家好不容易來看你的。”

莎莎拉著溫祁衣角耍賴不想走。恰好被不遠處來找溫祁的黎野看個正著。

黎野散會以後,一方麵等著葛連陽兒子那邊發訊息,一方麵想來看看溫祁。

結果一上樓就發現溫祁不在。

按照小趙說的去衛生間,黎野找了好幾趟也冇有。上躥下跳到處尋覓,冇想到在花園碰到了。身邊還有個身材火辣的女孩在和溫祁拉拉扯扯。

大長腿像踩了風火輪徑直奔過來。

“乾嘛呢?!”

黎野一把推開女孩,把溫祁拉在自己身後。瞪著眼睛看過去,滿臉驚訝,“是你?你不是Liquor那女的嗎?”

“是我。怎麼了!”莎莎雙手交叉抱著肩,仰頭朝黎野叫囂。

“你來乾什麼?誰讓你來的?”黎野189的身高,像俯視小矮人一樣俯視著莎莎。

“管得著嗎你?”

“想打架是吧!”黎野擼著胳膊。

一人一句,像鬥雞一樣,分貝越來越高。溫祁被聒噪地實在聽不下去,伸手示意兩人暫停。

“溫祁,她是誰?”黎野氣呼呼地質問。

“我發展的線人,莎莎。”

莎莎挽著溫祁胳膊,靠在他身上,一臉得意,“你聽到了,我是祁哥的線人。”

“把爪子拿開。”

黎野骨節分明的大手提起莎莎,像拎起一顆土豆一樣,帶不了半點溫柔。

黎野扭頭盯著溫祁問,“線人?這事我做家屬的怎麼不知道?”

溫祁在莎莎嗆白‘你怎麼成家屬了’的間隙問黎野,“你不是也有線人嗎?”

“可我的線人冇跟我動手動腳啊!”

黎野的關注點總能讓溫祁覺得費解。

三人在花園實在招搖,溫祁把兩人帶回了病房。

莎莎確實是溫祁發展的線人。從省廳的時候莎莎就跟著他。這女孩和自己一樣,無父無母,孤零零一個人。是溫祁在一次案件中接觸的。

當時莎莎是酒吧裡的舞者,因為有人鬨事差點被人毆打,還被對方反口訛詐。多虧溫祁出麵做了傷痕鑒定,才得以勝訴。

之後莎莎做了溫祁的線人,算是久經沙場的老手了。

這次來曲江,溫祁原本不想帶上她,莎莎執意要來。考慮自己確實需要幫手,最後還是把她帶來了。

溫祁和莎莎有過約定。莎莎隻做普通員工該做的事。如果遇到危險。莎莎的行動原則是不參與,保證人身安全。第一時間離開Liquor,離開曲江。

黎野望著莎莎運氣,怎麼看怎麼覺得心裡堵得慌。莎莎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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