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鈴碎血染，少年怒火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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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燼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溫熱的鮮血浸透衣衫，一點點染紅他的掌心，刺得他眼睛發酸。他從來冇有這麼慌過，哪怕麵對成群淵蝕、麵對強悍無比的統領怪物，他都始終冷靜自持，可此刻抱著倒下的白汐，心底隻剩下刺骨的怒意與後怕。
剛纔那一擊，完全是衝著致命位置而來。
暗處潛伏的人根本不在意輸贏，隻想奪走那枚操控淵蝕的詭異令牌，出手狠辣，毫無留情。
白汐靠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肩頭傷口不斷滲出血跡，原本雪白乾淨的短髮沾了血，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她腕間相伴多年的銀鈴手鍊，在剛纔衝撞中被硬生生磕裂幾道紋路，清脆鈴聲變得沙啞微弱，再也冇有往日溫柔動聽的聲響。
掉落在一旁的小布包敞開口子，水果硬糖滾了一地，那些她偷偷畫滿陳燼背影、側臉的小紙片散落風中，被夜風捲得四處飄飛。
一筆一畫藏著的滿心歡喜，此刻狼狽不堪。
“傻子……你為什麼要衝過來。”
陳燼聲音沙啞低沉，一字一句都壓著滔天怒火。
他向來冷淡寡言，極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可親眼看著一直跟在自己身後、滿心滿眼隻有他一人的少女為自己擋下致命偷襲，心底最後一絲隱忍徹底碎裂。
白汐費力睜開眼，淺琉璃色的眼眸蒙著一層水汽，明明疼得渾身發顫，卻依舊輕輕搖了搖頭。
她伸出無力的小手，用儘最後力氣，把僅剩的一顆完整水果硬糖，慢慢塞進陳燼手心。
“我不想……你受傷。”
簡簡單單一句話，冇有多餘情話，冇有刻意煽情，卻狠狠撞在陳燼心上。
從相遇至今，她永遠安安靜靜跟在他身後半步，緊張攥他衣角，危險護他身前，不用言語表達心意，隻用一舉一動滿心向著他。
淩霜強忍傷勢快步趕來，看到眼前一幕神色驟變，立刻上前檢視白汐傷勢：“傷口很深，傷到血脈本源，不能拖延，必須立刻帶回據點治療壓製侵蝕！”
遠處勉強站穩的趙烈捂著斷裂的手臂，臉色凝重看向黑影消散的方向。
剛纔那人速度詭異、手法隱秘，不屬於任何已知深淵異族，招式路子反倒無比熟悉，分明對守夜人作戰方式、埋伏點位、行動路線一清二楚。
真相早已不言而喻。
內部，早就被人滲透。
有人一直在暗處盯著陳燼，盯著他身上獨一無二的黑龍血脈，故意引爆城西深淵裂隙，放出大量淵蝕統領，隻為趁亂出手搶奪信物、抹殺隱患。
陳燼緩緩站起身，小心翼翼將白汐穩穩抱在懷中，動作輕柔生怕弄疼她分毫。
可他周身氣場徹底冰冷刺骨，周身空氣都彷彿凍結下來。
手臂黑龍紋路儘數漆黑髮亮，金色斬千殺伐印記通體暴漲光芒，一股不顧一切、誰擋殺誰的凜冽殺意席捲整片廢棄工業區。
他抬頭望向夜色深處黑暗角落，目光冷冽如冰。
“躲著不敢現身是嗎。”
“傷她一次，我尋你千裡萬裡。”
“傷她第二次，我斬儘你所有依仗，掀翻所有隱瞞的陰謀。”
話音落下，腰間父母遺留的黑刀微微震顫嗡鳴，似在附和主人滿心怒火。
從前他踏入黑夜拿起戰刀，是為揭開身世謎團，是為掌握自身命運。
而從這一刻開始，他揮刀前行唯一執念，就是護住懷裡這個滿心都是他、甘願以身擋傷的白髮少女。
任何人，任何陰謀，任何暗處藏著的敵人，都不行。
淩霜不敢耽誤時間，立刻安排隊員清理戰場殘留黑氣，壓製未散淵蝕氣息，同時緊急調度車輛返程。
眾人匆匆撤離危機四伏的廢棄工業區，一路全速朝著守夜人據點趕回。
車廂裡安靜壓抑。
陳燼全程抱著昏迷不醒的白汐，一動不動。
他小心翼翼護住她受傷的肩頭，不讓路途顛簸牽動傷口，指尖輕輕拂過她裂開受損的銀鈴，心底怒火從未平息。
掌心那顆小小的水果硬糖，還帶著少女殘留的溫度。
他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腦海不斷回想剛纔那枚詭異黑色令牌。
令牌紋路陌生邪異，不屬於深淵淵蝕天生自帶，也不屬於守夜人任何一派製式，反倒帶著古老隱秘勢力的專屬標記。
能遠距離操控中級統領級淵蝕，能提前佈置深淵異動陷阱，能精準埋伏偷襲時機……背後之人謀劃極深，佈局極久。
甚至連他父母當年莫名失蹤、生死不明，說不定都和這股暗處勢力脫不了乾係。
層層迷霧交織纏繞，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收攏。
回到據點醫療室，專業療傷藥液與特製紗布立刻送上前來。
靈汐血脈天生純淨脆弱，極易被深淵黑氣持續腐蝕傷口，一旦拖延太久，力量本源受損，日後很難再完全恢複如初。
陳燼守在病床一旁寸步不離，看著醫護人員細心處理傷口，全程沉默不語。
淩霜獨自走到門外，神色嚴肅凝重。
今日一戰看似斬殺中級淵蝕統領、成功平息城西淵潮危機，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他們輸得徹徹底底。
敵人全程躲在暗處運籌帷幄，步步引誘他們踏入圈套，摸清所有人實力短板與行動習慣。
內鬼一日不找出，往後每一次夜間任務、每一次深淵異動圍剿，所有人都身處致命危險之中。
更讓她在意的，是陳燼爆發出來的黑龍完整形態力量。
純粹正統遠古黑龍守護血脈，搭配與生俱來的斬千殺伐意誌，年紀輕輕爆發力遠超同期所有人，未來潛力無法估量。
也正因如此，他纔會被暗處勢力死死盯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掌控或是抹殺。
病房之內。
不知過了多久，昏迷中的白汐緩緩睜開雙眼。
她第一時間冇有顧及自身疼痛，而是下意識四處張望，尋找陳燼身影。
看到他一直守在床邊不曾離開，少女虛弱地扯出一抹淺淺溫柔笑意。
陳燼見狀，緊繃整夜的心終於稍稍放鬆，語氣依舊冷淡，卻藏著藏不住的在意：
“以後不許再這麼莽撞。”
白汐輕輕點頭，抬手看向自己斷裂的銀鈴手鍊，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這是她從小到大唯一不離身的東西，是獨屬於她和陳燼之間宿命共鳴的信物。
陳燼看在眼裡，默默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小手。
“裂了沒關係。”
“等傷好了，我陪你一起修好。”
窗外長夜依舊漆黑，城市陰影之下暗流湧動未曾停歇。
操控怪物的幕後黑手還未露麵，據點深藏的叛徒依舊潛伏身邊，父母失蹤陳年舊事疑點重重，深淵深處更強恐怖存在正在慢慢甦醒。
少年手握傳承黑刀，身負黑龍宿命與斬千大道。
少女腕帶碎鈴，心懷滿心溫柔，一生隻願緊隨一人身旁。
一場全城範圍更大規模的深淵動盪正在悄然醞釀。
而下一次交鋒到來之時，陳燼不再隻是初次上陣曆練的新人少年。
但凡敢傷害他在意之人，
他必將以黑刀開路，以斬千為名，橫掃一切黑暗陰謀，絕不姑息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