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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夢蕭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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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夜審公主(下)

夜夢蕭寒 · 慕蓉娪

“公主莫急,容本王細細道來。”呂祿正了正身子,甚至連眼都未抬一下,不屑地語氣漫不經心說道。

“喔…王爺打算從何問起?”婉絮正麵憋見他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她知道在對方心底從未將她這位公主放在眼裏。但她仍舊禮貌性地問道。

呂祿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曹暉,隻一眼這位老太監便快速從身旁的女仆手中取得一盞熱茶放到他麵前的案上,隨後,立刻退迴原處站著候命…呂祿端起案上的茶盞,輕抿一小口,潤了潤咽喉,不緊不慢道:“本王所問有三,其一:呂產那日在宮中見了公主之後,與公主發生了一點點不愉快的口舌之爭,之後他便得了怪病,太醫診斷是中了毒所致!於是他便想起那日與公主的不快之事,公主恰巧精通醫術,為了泄憤,不經意間給他下了毒也不無可能,故而他猜測出此番會不會是公主一時間的惡作劇。為了證實此事是非對錯,他不得不去了相國府將您請到太後跟前對質,誰知公主仗著自己的身份,乃至相國府的庇佑公然對抗他這一小小的要求……以至於他死於非命!其二:呂產中毒致死毒藥名為:箭毒木,此毒產至南越,是否是南越派了細作安插在我大漢,伺機刺殺我皇親貴胄。至於這其三嗎……”呂祿頓了頓,迴過身去,看了眼身後的曹總管。

曹暉得見主子的示意,清了下喉嚨,對著堂下吏卒大聲喊道:“將證物呈上!”

婉絮聽聞與冬雪主仆二人相視而望,冬雪在她耳旁小聲道:“莫非…是他們捏造的證物,故意陷害公主。”

“呂祿三問,此案字字句句都與南越脫不了幹係,此番你我二人困於此地,怕是不那麽容易脫身了。”婉絮小聲迴了句。

兩人說話間,一名吏卒手提一木製籠子,籠中有一鳥,吏卒見過鳥籠呈於堂前,快步退下。

“公主,看來他們已經搜查過您的房間了,信鴿被搜出您不覺得蹊蹺嗎?”冬雪在她耳旁小聲問道。

“信鴿藏得隱蔽乃內室牆壁夾縫中,隻留得一小孔便於它吸氣用,旁人很難察覺。除非是…有人故意驚了此鳥,鳥叫聲引得外人尋得它的藏身之處!”婉絮輕聲迴道。

“公主還相信淩香是清白無辜的嗎?”冬雪堅定她的懷疑物件,小聲問道。

“堂下二人怎得如此聒噪,小王爺在此,豈敢這等傲慢無禮!”曹總管娘裏娘氣的叫聲,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王爺,是要本公主如何作答?”婉絮將思緒拉迴,對於這位仰仗人勢的太監嗬斥她不屑理睬,直接大聲反問他的主子。

呂祿輕輕搖擺手中的摺扇,聽聞婉絮的責問,他慢步走下堂去,腳步在婉絮的身前停下,他微微低下頭看了她一眼,這一眼正巧遇她四目相對,呂祿這才注視到她,隻見得她這一雙明豔的雙眸,透露出一種飄飄欲仙的神氣,美的好似一池清澈、柔靜的湖水。他不難想象出她藏在麵紗下的麵容,定是傾國傾城之資。這是他第一次甚至不敢多看一眼麵前的女子,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小步,深怕這迷人的眼睛看久了會勾了他的魂似的。他將手中的摺扇合上,已佯裝他內心的不鎮定。

“小王爺,您快迴堂上坐著,站這可別累壞了身子……”曹總管見狀趕忙快步走到堂下,雙手攙扶他的主子迴去坐著。

曹總管一個眼神,身後的仆人便即刻端來茶水,他將一盞溫熱的水放至呂祿麵前的案上。

呂祿隨手端起茶盞,並未飲茶隻是聞了聞茶香便將茶盞放迴案上。他坐直了身子,目光正好與婉絮正視,這一迴他不再閃躲,而是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氣若懸河迴道:“本王方纔便說道,對公主有三問,一問:公主為何要對呂產下毒?二問:公主何故指使他人刺殺呂產?三問:公主將這信鴿藏於房中隱蔽處,是否用它向南越傳送情報?”

婉絮聽聞他的言語,心中想到:這哪是審案,分明就是坐實自己的嫌疑。她絲毫未作停頓,大聲分析道:“本主便要迴了王爺的三問,其一:出事前呂侯爺來相國府尋本主,本主看過他的病情並非中毒所致,實乃血虛風燥所致。其二:本主從未指使過他人刺殺呂侯爺。其三:本主房內的信鴿的確是本主所飼養,但從未使它向外傳送任何信件!王爺此番言語,在沒有任何證據、證人的指控之下,將這些殺頭的大罪輕而易舉地愈加在本主之身……這竟是太後之意還是你趙王之意?”

一旁的冬雪實在氣不過,接著她的話大聲道:“你們太後請我們公主來為你們的相國醫病,公主不遠千裏而來,我們主仆謹遵與你們大漢的禮儀邦交,從未越矩。你們死了侯爺,就要拉我們公主去陪葬這又是何禮數?”

“放肆!一個賤婢!也敢在這大堂之上大聲喧嘩!眼裏還有小王爺嗎!來人!按照大漢律法:言語以下犯上,掌嘴二十!“曹總管聽聞冬雪的言語,立刻站出來大聲喝止,並命令下人說道。

這邊曹總管話音剛落,那邊走過兩個吏卒一左一右將冬雪按倒在地。

曹總管朝著一旁的仆人使了個眼色,一名男仆急忙大步衝到冬雪的麵前,抬起一隻手欲要掌摑她的臉龐……

“住手!”婉絮見狀即刻製止了那名仆人的行為。

那名仆人聞聲轉頭看了一眼曹總管,那邊給的眼神示意他暫且停下,他便退後兩步,躲閃到一旁……以免雙方這波情緒激動傷著自己。

“公主的下人言語對小王爺大不敬,老奴隻是代王爺訓誡一下!”曹總管一副恃勢淩人的口氣,絲毫未將他麵前的這位公主放在眼裏。

“你們放開我!”冬雪試著掙脫,但以她的身手絕不是她身旁這兩位酷吏的對手,折騰片刻,仍舊被對方按到在地,動彈不得。她也隻好作罷,為了她效忠的主子也隻能甘願受著皮肉之痛…

“婢女方纔字字句句屬實,不知是哪裏冒犯了王爺,要受此大刑!”婉絮朝著呂祿的麵前走近兩步,大聲逼問他。

呂祿不動深色,將手中摺扇合上放至案上。懲戒一個下人這種極其小的場麵,他連眼都未抬一下,隨手端起案上的茶盞輕抿一小口,慢悠悠說道:“公主即不願招認樁樁件件之罪行,又在這公然袒護不懂禮數的下人。此等不合乎我大漢之律法製度,讓本王很難顧全公主的顏麵。”

婉絮轉過身來,蹲倒在冬雪的跟前,伸手想要將她扶起。哪知那兩名吏卒死死將她按倒在地,以她之力根本無力與之對抗。

“王爺此番作為倒是跟先前的呂侯爺如出一轍,遇事從不問明緣由,直接給人安些個莫須有的罪名,逼迫她人認罪!此舉又是你們大漢的哪條律法規定!”婉絮據理力爭說道。

“王爺,此二人氣焰囂張,完全不將您放在眼裏,今日若不懲戒她二人,您日後在朝中威信何存!”曹總管在呂祿耳旁煽風點火小聲說道。

“把這婢女拖出去杖責二十!”呂祿果然聽進了這位老太監的言語。

堂下的吏卒得令急忙都圍了上來,那兩名吏卒駕著冬雪強行將她帶往堂外的方向…

“住手!本公主的人若是冒犯了王爺自由本公主親自管教,還請王爺顧及兩國多年邦交之情宜,網開一麵,放了婢女。“婉絮一個快步擋在了冬雪三人麵前。

“王爺…老奴看來這位公主是公然對抗王法,就該連她一起懲戒!以彰顯您不可觸犯的威嚴!”曹總管繼續在呂祿耳旁火上澆油,表情像極了毒婦嘴臉。

“畢竟是一國公主,沒有認罪之前罰了怕是不好與姑母交代。”呂祿小聲迴道。

“沒有人能扛得住廷尉的酷刑,動了刑自然也就招認了。到時候,太後跟前交差隻道她們主仆是此案件幕後操縱之人…在她房中搜出的信鴿再定她個南越細作。至於…這過程嗎……自是不會過問。”曹總管一臉奸笑道,這就是他這些年受寵於呂祿的地方。成就之路是通過殺戮得來的,所以他絕不會放過每一次能夠令他得到太後賞賜高升的機遇。即便是枉死再多的人,他亦無動於衷。

“此等壯漢對一弱小女子杖責二十,豈不是要把人給打殘了不成!”這是婉絮入漢以來第一迴怒聲說道。

她的聲音打斷了呂祿主仆的對話,呂祿與曹總管對視一眼,對他輕輕點了下頭,以示同意了他的說法。他心中所想;這種費時費力的查案,不如直接找個替罪羊訂了這罪,太後跟前又有了立功的表現,恩賞自不會少。再者說,呂產本就是他在呂氏一族強有力的競爭者,現有人在他之前除了這個絆腳石,他心中大快,日後,太後便將獨寵他一人,無限的權利都將屬於他。此刻,被權力**矇蔽了心智的他哪還管真兇是誰,想到此,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一絲淺淺的邪笑。隨後大聲命令吏卒道:“南越公主涉嫌謀殺當朝侯爺,又在房中私藏信鴿與南越傳送情報,此乃殺頭之罪,但因此二人拒不認罪,故先將此二人帶下每人杖責二十,拖迴獄中,擇日再審。”

“退堂……”曹總管大聲喊道,並眼神示意吏卒將二人帶下去。

“你們盡敢對公主動刑!我們要進宮麵見太後!”冬雪聽聞公主也要受罰,氣急敗壞道。

“帶下去!”曹總管根本就不理會她的話語,接著在呂祿跟前奉承道:“還要麵見太後,殊不知太後她老人家跟王爺您是一家人。在大漢,無人敢公然反駁呂氏族人的權威!否則,她將是自尋死路!”

“小小南越國不過是我大漢足下一隻螻蟻罷了,本王何懼之有!”呂祿聽了他此番恭維的話,更是開眉展眼,長久以來呂後給予他的權利令他不得不狂悖無道!他呂氏族人之狂傲自然也就不會將小小南越國介於心中,懲戒甚至汙衊他們的公主也就無任何後顧之憂。

婉絮深知此刻任何的爭論都無濟於事,這位趙王是鐵了心的要整死她們。她也隻能暫且忍下這皮肉之痛,她在心中許下誓言:隻要不死她必將尋得機會絆倒呂氏一族!即便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吏卒手下的棍棒一下一下打在主仆二人的身體之上,婉絮未吭一聲,忍著劇痛,狠狠地攥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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