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幕後黑手(下)
未央宮,椒房殿,正殿之中,呂後麵容蒼白緩步走了出來,張總管雙手攙扶著她,走到她的鳳椅旁,端坐在椅上。張總管退後兩步,低著頭在她身後站著。
“臣等拜見太後!”文卿一行三人齊刷刷在殿下跪著行禮。
“文卿,哀家讓你兄弟二人留在府中守著你們的父親!你們倒好,昨個蕭延剛來過,今個不僅自個來了還帶來個人……”呂後看了一眼跪在殿下的三人,後又擺了下手,不耐煩地說了句:起來吧…說說有何要事稟告啊……”
“太後,微臣等要事稟告,故而違抗了太後懿旨,容臣迴稟完太後,自行去廷尉領罰。”文卿仍舊跪倒在地,不敢起身。
“先說說是何要事,再去領罪不遲。”呂後命令的口吻對他說道。
“迴稟太後:近日有二人在我府屋簷上亂竄,行為怪異。昨日被二弟發現拿下,其中一人已咬舌自盡。此人在審問中交代:是受人指使潛伏我府上刺殺公主,再後來發生的事,太後也都知曉……至於何故要求見太後,是因此人一定要見到太後才會說出幕後主謀。”文卿轉頭看向了跪一旁被他們押進宮的黑衣人。
“蕭延,是你拿的人?”呂後看了一眼跪在殿下的蕭延,問道。
“迴稟太後,正是微臣帶人拿下。”蕭延低頭迴她道。
“堂堂一品大將軍,授命護我長安城數十萬百姓安寧!豈讓兩個閑雜人等混進相國府中行刺殺一事,哀家看來…你這個將軍當的是很不稱職啊!”呂後大聲斥責他道。
“微臣失職,事後一並領罪。”蕭延對著呂後叩首。
“你倆先起身吧。”
“謝太後恩典!”文卿二人起身退到一旁,低著頭站著。
“即已見著了哀家,就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吧…哀家也可保你個全屍!”呂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老陌深算的她一眼便看出他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片刻間,呂後又想了想,既然一心尋死又何故非要見她,莫非…他…
“大膽逆賊,還不快迴太後的話!”張總管大聲衝他嗬斥道。
“說吧…何故要鬧到哀家這來?”呂後的思緒被張總管的言語給拉了迴來。
“罪民求見太後,是要揭發害死呂侯的真兇!”黑衣人仍然跪倒在地,抬頭看了一眼呂後,又低下了頭。
“如此輕易就尋得真兇,是否太過簡單了?”蕭延聽聞此話,與文卿相互間看了一眼,對於黑衣人的此番言語似乎有些震驚到了。
“不急,且看他供出是何人所為…至於他的意圖……待會就知道了。”文卿在他耳旁小聲說道。
蕭延聽罷,不語。兄弟二人仍舊站在一旁,看著這出精彩的戲劇如何落幕……
“真兇是何人,還不快點說出來!”張總管大聲說道。
呂後沒有說話,表麵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更顯得她不怒自威的神情好似那山野間的猛獸,它並沒有攻擊你,光是站在你麵前就會讓人不寒而栗!
“洨侯…是自己害死了自己!”黑衣人戰戰兢兢說道。
“一派胡言!產兒明明死於刺殺,到你嘴裏怎會變得是自己害死了自己!你在戲弄哀家!就不怕哀家即刻命人活剮了你!”呂後聽罷,大聲怒喝!
“太後切勿動怒,且讓他道出事情緣由,屆時在剮他也不遲。”文卿趕忙走了出來勸諫。
“太後,小侯爺說的是,且讓他說完之後在他剮他也罷。”他身後的張總管小聲附和道。
“我等都是南越人士,乃是王後派來刺殺公主的暗衛,實不料到在刺殺過程中勿將洨侯刺死。至於為何要說呂候是自己害死了自己,事實是洨侯早在兩年前便與王後串通,他們之間的聯係是由我們幾名暗衛相互傳送信件。先前公主在來南越的路上,是王後告知洨侯讓他在途中設下埋伏,誰知蕭將軍武藝超群,派出去刺殺公主的人都被反殺。還有…公主入宮那日,也是洨侯命人事先在公主乘坐的步輦上灑上花粉,等到公主坐上步輦引來蜂子蟄傷公主……”黑衣人聽聞呂後要活剮了他,料到自己犯了殺頭的大罪,橫豎難逃一死,索性不再有所顧忌一股腦全交代了。
“住口!你說的這些可否屬實?”呂後怒止了黑衣人的話。
“太後跟前罪民不敢妄言!這是呂侯交予罪民的令牌,正因有此令牌我等喬裝成呂侯的手下隨從,纔能夠混進相國府內……”黑衣人說著從腰間掏出一塊白玉令牌,雙手呈上。
文卿聽聞趕忙上前接過,拿到手中細細端詳一番。隻見得這是一塊漢白玉雕刻的腰牌,太後在封侯封王之時每人必賞一塊此牌,以此彰顯皇恩浩蕩。玉牌背麵皆是雕刻虎紋,正麵刻著他們每個人的封號。而他一眼便得見牌麵赫然刻著一個“洨”字。
“太後,此牌的確是洨侯之物。”文卿上前兩步,將腰牌呈到太後的跟前。
張總管快步走到殿下,接過文卿手中的玉牌,送到太後的手中。
“哐,哐…”眾人隻聽得幾聲玉石撞擊地麵的聲音,呂後接過玉牌,看了一眼之後,氣憤地將玉牌摔到殿下的石麵之上。
“太後息怒!”蕭文卿兄弟二人跪倒在地,低下頭去。
“呂產…何故勾結南越王後謀害公主?”呂後雖知他平日裏欺壓、打罵下人,她也都驕縱著他。誰知他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她平複了下情緒,問道。
“迴太後,洨侯與王後達成了交易,洨侯替王後除了公主…王後便助洨侯……”黑衣人惴惴不安,未敢說出後麵的話。
“哀家在此,你不必驚慌,大膽說出便是!”呂後命令他道。
“洨侯意圖讓王後協同匈奴:冒頓單於背後助他登上大漢的皇位!洨侯說,大漢的天子軟弱無能,根本就是個草包!這大漢的皇位本就屬於他呂家的,他隻是順應天意而已!”黑衣人仗著膽子說出後麵的話。
“文卿,你們都起身吧……”呂後聽的氣憤不已,她轉頭看了一眼還跪倒在地的文卿兄弟二人,輕輕地擺了擺手。
“你所說的都是你一麵之詞,單憑一塊玉牌叫我們如何信你。”文卿起身,對黑衣人質疑道。
“洨侯一直都與王後有著書信往來,隻要帶人搜查洨侯府邸,來往信件定能搜出。再抓幾個他的貼身隨從一問便知真假。”
“太後,請下令吧……”文卿低頭,請命。
“蕭延,命你帶人速速搜查洨侯府!並將他府中下人全部拿迴廷尉關押,給哀家一個一個審問清楚明白了!”呂後怒聲命令!
“末將領命!”蕭延得令快步離開殿內……
“你死活非要見到哀家才肯說出這些事,哀家看來此事並非如此簡單吧!”呂後質疑他問道。
“太後,罪民已知犯下死罪!懇求太後:念在罪民自行招認並主動交代同謀的份上,賜罪民一個全屍。死後,請將我埋葬在朝南的方向,下輩子能夠找到迴家的路…罪名扣求太後!”黑衣人語畢,將頭一下一下磕在地上,直到額頭磕出血來纔敢停下。
“文卿,依照我大漢刑法,此人所犯之罪可保他個全屍嗎?”呂後望向文卿。
“稟太後…如果說出將隱藏在我府中的內奸…那麽,微臣就懇求太後了卻了他的遺願!以彰顯太後您的厚德。”
“小人知道的都已經交代了,不知侯爺何出此話?”黑衣人聽聞文卿的話,瞬時間雙手顫抖…頭埋到胸前,不敢抬起。
“那麽,你來告訴本侯,我府內戒備森嚴,你等人在事後是如何躲過士兵的追查?頃刻間,便消失在我府內?”文卿字字珠璣,大聲問他道。
“我們…我們…沒有內應!這一切…這一切…都是我們幾人所為!”黑衣人嚇得渾身顫抖,語無倫次道。
“你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何故嚇的這般模樣!”文卿見他瑟瑟發抖的樣子,大聲逼問他。
“哀家且看你如何反駁文卿的揣測…”呂後讚同文卿的說法,不緊不慢道。
“太…後…我等真的不知道有內線…請太後刺死罪民!罪民…唯有一死才能…才能…讓侯爺消除疑心。”黑衣人說這些話的時候,吞吞吐吐始終不敢抬頭。
“倘若…本侯沒猜錯的話,接應你們的人就是公主身邊的侍女:淩香!事發她一直在我父親房內,據說她從未出過房門,你們就藏在我父親房內。因為,全府上下隻有父親的那間房未曾搜過…你將所有的事都交代了,唯有這件事隱藏的致死不說!看來,她定是你心中所要保護之人。”
“別逼我…你們別逼我!”黑衣人說完,猛地一個起身,將額頭重重地撞擊在殿內旁側的一根石柱之上……
“來人!快來人!護駕!”張總管見狀趕忙直呼來人護著太後!
文卿見他此舉,即刻快速將身子擋在了呂後麵前。
殿外一排排士兵大步跑了進來……
“你…去看看…死了沒?”張總管看著站在最前麵的一民士兵,對他吩咐道。
“雖說被反綁著雙手,但這一下應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那名士兵轉個身,蹲在黑衣人身旁,搖了搖頭說道。
“留他個全屍……拖下去,埋了吧!”呂後絲毫未受驚嚇,她又豈會被這個小小的場麵嚇到。
“諾!”領頭兩名士兵將黑衣人的屍體拖出…
“文卿啊……你太過著急了,看吧,死無對症!”呂後不緊不慢道。
“是微臣唐突,未曾料到此人會有此作為。”文卿低頭,小聲迴話。
“照你的話說來,你府內應是真有接應他們之人呐……看那人驚嚇的揚子,定是被你說重內奸之人的名字!迴去查詢出證據,不管她是誰!哀家不要有一個漏網之魚!”呂後吩咐完,看了一眼身旁的張總管。
張總管即刻伸出雙手,攙扶她朝著內室走去…
文卿離宮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