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案情水落石出(下)
“蕭延!你來說說,你們府內是否有隻鳥在牆壁縫隙中築巢?”呂後大聲問他道。
“迴稟太後,公主所居住的院落,確是如兄長所說常年無人居住,陰暗潮濕…”蕭延雖不知兄長編此故事,意圖何在?但他相信兄長這麽說定有他的原由,附和著他的話迴道。
“你也隻會事事順著你兄長的意,自己沒個主見。”呂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一臉無奈說道。
“太後問話,末將當如實迴稟!”蕭延低下頭,大聲迴道。
“你這塊朽木,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棒,天生愚鈍不及你兄長分毫。這…終歸是外麵的女人所出,連腦子都生的不一樣。”呂後看著他的樣子滿是嫌棄,言語犀利說道。
“太後所言極是,末將愚鈍!不曾發覺府中何時進了鳥兒,懇求太後降罪!”蕭延每每聽道旁人提及他的身世,便無法控製內心的湧動。跪倒在地,低頭,雙手握拳舉過頭頂,大聲道。
“太後,二弟的確榆木腦袋,太後若要降罪,就請懲罰微臣一人,是微臣的過失,沒能管教好弟弟。”文卿聽聞弟弟言語有頂撞太後之意,急忙上前攔阻。
“哀家何曾要處罰他,看你如此庇護著他,果真是兄弟情深呐…都起來吧…”呂後感歎一聲道。
“微臣謝太後不罰之恩!”文卿站起身來,隨即轉身走到蕭延身旁,給他一個閉口不言的眼神,伸手將他扶起。
蕭延順勢起身,看懂文卿眼中傳送的含義,退後到一旁,不語。
“還是公主你來說吧,文卿方纔所說可否屬實?”呂後轉頭看向了婉絮。
“迴稟太後,正如侯爺所說,鳥兒是誤入牆壁縫隙中。臣女因一己私慾,造成了誤解,惹得太後您老人家不悅…也請太後降罪!”婉絮低頭,屈身行禮。
“今個是怎麽了?問你們話呢,一個個都要哀家降你們的罪!”呂後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眼神裏充滿憤怒。
“臣女確是有罪,偷偷養了鳥…”婉絮故作小可憐姿態,小聲說道。
“王後命人刺殺你,還在那枚暗器上焠了劇毒,看來她是當真要置你於死地。看來…文卿說的也不無道理,沒有人會自己與人同謀刺殺自己…罷了,不過是養了一隻鳥兒,索性也沒搜出別個物證。念在你給陛下醫病有功,就功過相抵吧。”呂後終於眉心蘇展開來,麵部表情也不再是那麽地嚴肅。
“臣女謝太後恩典!”婉絮大聲跪謝。
“那隻鳥讓廷尉處死吧!”呂後對著身側的蓁蓁吩咐道。
“諾!”蓁蓁得令,快步走出殿外,將太後之命吩咐給另一名在外候著的侍女…
“文卿,你修書一封傳給南越,將王後所犯屢屢罪行統統列表!告知趙佗:讓他賜死王後!否則,我大軍南下,親自去取王後的項上人頭!”呂後眼神裏流露出陰狠毒辣,讓人見了不寒而栗!
“微臣領旨!”文卿屈身行禮,領命。
“太後,此乃王後一人所犯罪行!父王對大漢,對太後,對陛下數十年來都是忠心耿耿!臣女懇求太後莫要遷怒父王!”婉絮跪地,叩求道。
呂後搖頭,“公主莫要驚慌,哀家不會牽連你的家人。”
“太後讓父王賜死王母,王母乃匈奴冒頓單於的親侄女,若是匈奴知道了他們的公主被父王賜死,必將對南越進軍。倘若父王不肯依照太後旨意,大漢也會揮師南下…我小小南越以何力來抵抗這兩頭猛獸!太後這不是要賜死王母,您這是要逼死父王!”婉絮眉頭緊緊蹙著,視線全都焦距在呂後的臉上,小心翼翼將此道理對她言明。
“照你說來,王後所犯這樁樁件件殺頭罪,要讓哀家放過她不成!哀家沒滅她滿門,已是顧全三國邦交…”呂後的臉沉的像陰了的天,一片灰濛。
“太後息怒!依微臣之見,不如先禮後兵,書信兩封,一封傳給南越,一封傳給匈奴,告知他們王後所犯罪行。讓他們給我們一個交代,而非是強逼南越賜死王後!否則…逼急了他們兩國同謀,南北夾擊出兵我大漢,屆時…”文卿思索片刻,上前獻上計謀。
“公主,依你之見呢?”呂後問她道。
“迴太後,臣女覺得此事可照侯爺之意…”趙婉絮一時半刻也想不出兩全之法,隻得依了文卿之意。
“文卿你負責修書,剩下的事交由蓁蓁,你二人務必辦妥此事!”呂後給他倆下達命令。
“微臣領命!”文卿迴道。
“諾!”蓁蓁迴道。
“讓你迴府暗查內鬼之人,查的如何?”呂後突然間想起還有一個線人未落網,問道。
“迴太後,暫無查出憑證。”文卿低頭小聲迴道。
“若是查出內鬼之人,不必奏請哀家,直接賜死!哀家的眼裏可容不得一粒沙子!”
“微臣遵太後懿旨!”
“案件已水落石出,既然公主是清白無辜,那就還你自由之身…”呂後頓了頓,說道。
“太後明見,臣女叩謝太後恩典!”婉絮對她行叩拜之禮。
“聽言,你在廷尉受了點小傷痛,迴府去養著吧…”
“多謝太後掛心,臣女無妨。臣女要留在宮中待陛下醒來…”
“文卿,你先陪著公主迴府,相國的病情也是不能耽擱。”
“太後,微臣同公主都是陛下傳旨前來,是否要等陛下醒來…”文卿低頭向呂後請示道。
“你們先行迴府,陛下身邊自有太醫守著,待陛下醒來再命人請你們進宮。”呂後命令他倆說道。
“諾!”二人不再敢拒絕太後之意,應聲答道。
“傳命廷尉:洨侯府中下人,一律處死!”呂後對著身側的蓁蓁說這些話時,瞬間眼睛裏散射著兇光,臉上浮出惡毒的獰笑。
“諾!”蓁蓁領命,快步退下。
“太後,他們隻是跟錯了主子,那麽多條無辜性命,臣女懇求太後放他們一條生路。”婉絮不滿呂後濫殺無辜的行為,上前懇求道。
“你說他們無辜,隻是跟錯了主子!哀家看來你也無辜,隻是生錯了腦子!看來,是哀家對你太過仁慈,你竟敢置喙哀家做事!”呂後臉色憋紅,眼中閃爍著怒火,大聲嗬斥她。
“太後息怒!公主心善,聽說一下子處死那麽多下人,一時情急衝撞了太後。念在公主醫者仁心,慈悲心腸,暫且饒過她這一迴。”文卿上前跪地懇求道,他此刻心中隻想著不能讓公主受罰,他要將她帶迴府中給父親醫病。
他一隻手輕輕拉了下婉絮的衣袖,對著她微微搖了下頭,眼神示意她下跪行禮。
婉絮讀懂他眼中之意,即便心中再有不甘,見此情形也隻得跪地認錯,閉口不言。
“太後,趙王協同鴻臚寺卿求見。”張總管從殿外走進,額頭傷口處已經由太醫處理過。
“宣他們進來吧…”呂後平複了一下心中怒火,接著又對文卿等人吩咐道:“你們也都退下吧!”
“諾!”文卿見太後並沒責罰婉絮,急忙對著她使了個眼色,快步朝著殿外走著…
婉絮在心中念道,在太後跟前,隻得乖乖聽從他的意思,畢竟人家剛剛才救自己於水火。
蕭延一語未發,在他身後跟隨。
“你先迴府,盯著她,看她的狐狸尾巴何時露出。”文卿在蕭延耳旁低語。
蕭延對他點了下頭,又朝著婉絮行了告別之禮,轉身快步離去…
趙婉絮走到文卿身側,對蕭延微微點頭以示迴禮。而後,對文卿小聲致謝道:“多謝侯爺在太後跟前巧言善辯為婉絮洗脫嫌疑,婉絮才能重獲自由之身。”
“公主不必言謝,蕭某隻是闡述事實。何況太後一早便命人調查過,公主本就沒有參與此案。否則,太後絕不會因為蕭某的幾句話就輕易放過公主。”文卿已然猜測到太後的作為,小聲敘述。
“婉絮跟侯爺所想一處,不過還是要謝過侯爺解了父王的燃眉之急。”婉絮微微低頭,再次致謝道。
“公主先莫感謝,此案出現的內鬼還未揪出,你我仍需提高警覺,迴府多留意身邊身邊之人可有何異樣。”文卿小聲囑咐她。
“照侯爺說來…婉絮心中也有此疑惑,案發卻有蹊蹺之處,先是,兇手在刺殺呂產之後瞬間消失不見…府中戒備森嚴他是如何逃過士兵們的搜查?再者是,太後命人前往我房中搜查,藏在隱蔽處裏的信鴿恰巧被搜出…”婉絮是聽君一席話,正巧說重了她的猜測,便無顧忌將心中疑慮說出。
文卿聽罷,急忙問道:“公主心中所想之人是誰?”
“侯爺所查之人是誰?”婉絮反問他道。
未等文卿迴答,一直站在殿外的冬雪見幾人走了出來,便迎了上去,“公主,您可算是出來了。”她趕忙走上前攙扶著…
“迴府再說…”婉絮在文卿身旁小聲說了句,說完便移步毒死冬雪的麵前,“冬雪,太後還了你我清白,我們可以迴府了。”婉絮的嘴角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奴婢跟隨公主數日以來,頭一迴見公主笑,公主居然也會笑。洗清冤屈在公主看來,真的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呢。”冬雪也是難得臉上露出了輕鬆的微笑,語氣輕柔說道。
婉絮這個淺淺的笑旁人甚至都看不出來,唯有冬雪留意到了。
冬雪走在她的身側,雙手攙扶著她,主仆二人一左一右步履蹣跚,小步朝著宮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