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養屍地
我離開古廟,孤身踏入後山。
山路崎嶇,陰風刺骨,四周瀰漫著濃重的腐臭味。
身上的傷口在屍氣刺激下火辣辣地疼,屍毒加速蔓延,右臂開始僵硬。
我咬著牙,憑著老道指點的方向,艱難跋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一片寸草不生的黑色窪地,中央隆起一座巨大的土丘,土丘前立著殘破的石碑,碑文模糊。
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寒之氣從土丘中散發出來。
這就是養屍地?屍王棺槨就在這土丘之下?
我心跳如鼓,取出破煞符,一步步靠近。
就在我即將踏上黑色窪地時,旁邊樹林裡突然傳來“沙沙”聲。
我猛地轉頭,手電光柱掃過——
樹林陰影裡,密密麻麻站滿了穿著清朝官服的殭屍!它們眼窩綠火燃燒,正無聲地“盯”著我。
為首一具殭屍,赫然是之前在村口棺材裡爬出的那個!
它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彷彿在嘲笑我的自投羅網。
邁出古廟門檻的瞬間,一股比廟內陰冷數倍的寒風迎麵撲來,吹得我幾乎站立不穩。身後的廟門彷彿一道界限,將微弱的希望和溫暖隔絕在內,前方是無邊無際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黑暗。
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古廟在夜色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座沉默的墓碑。小胖和老道長的身影消失在門內的陰影裡。現在,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緊了緊身上破爛的衣服,將那張救命的“破煞符”在貼身口袋裡按了按,我深吸一口冰冷刺骨、帶著濃重腐臭味的空氣,拄著一根隨手撿來的粗樹枝,一步一頓地,踏入了通往村後深山的小路。
山路比想象中更加難行。根本冇有路,隻有亂石和盤根錯節的枯樹根。陰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遠比物理上的低溫更讓人恐懼。空氣中瀰漫的腐臭味越來越濃烈,像是無數屍體堆積腐爛後散發出的氣息,熏得我頭暈目眩,胃裡翻江倒海。
更糟糕的是我自己的身體。隨著不斷深入這片被屍氣浸透的山林,我身上那些被殭屍抓傷咬傷的地方,開始傳來一陣陣火燒火燎的劇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針在傷口裡攪動!原本隻是烏青發黑的皮膚,開始向著一種不祥的紫黑色轉變,並且僵硬感正從傷口處快速向四周蔓延!我的右臂越來越不聽使喚,關節像是生了鏽,每動一下都伴隨著刺骨的疼痛和摩擦聲。屍毒,正在加速發作!老道長的話在我腦中迴響:靠近屍王棺槨,屍毒發作越快!
我不能停!雞鳴之前!必須在雞鳴之前!
我咬著牙,舌尖都被咬出了血,鹹腥味和疼痛感刺激著我瀕臨崩潰的神經。憑著老道長之前指點的模糊方向,我像一具行屍走肉般,在黑暗的山林中艱難跋涉,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全憑一股不甘死去的意誌力支撐。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幾個世紀。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視線邊緣泛著血紅,呼吸變得困難。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身體即將徹底僵化的時候,前方豁然開朗。
我掙紮著爬上一塊巨石,向前望去——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寸草不生的黑色窪地!土壤是那種不祥的、彷彿被血液浸透又乾涸後的暗紅色,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微光。窪地中央,隆起一座如同墳墓般的巨大土丘,高約數米,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的壓迫感。
土丘的前方,立著一塊殘破不堪的石碑。石碑大半截埋在地下,露出地麵的部分佈滿了苔蘚和裂痕,上麵的字跡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難辨,隻能隱約看到一些扭曲的筆畫。
一股難以形容的、遠超之前所感受到的陰寒之氣,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從那個巨大的土丘內部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周圍的溫度驟降,我撥出的氣息瞬間變成了白霧。空氣中那股腐臭味在這裡達到了頂點,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就是這裡了!養屍地!屍王棺槨,一定就在這土丘之下!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像一麵破鼓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炸開!恐懼和一種病態的興奮交織在一起。終於……找到地方了!
我顫抖著從貼身口袋裡取出那張泛黃的“破煞符”。符紙入手冰涼,上麵的硃砂符文在黑暗中似乎有微光流轉。成敗……在此一舉!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用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緊握符紙,右手拄著樹枝,一步一步,極其緩慢而謹慎地,朝著那片黑色的、不祥的窪地邊緣走去。
就在我的左腳即將踏上那片黑色土壤的瞬間——
“沙沙……沙沙沙……”
一陣輕微卻密集的、像是無數雙腳踩在落葉上的聲音,突然從我側後方的樹林陰影裡傳了出來!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全身血液瞬間凍結!我猛地轉過頭,將手中僅存的手電筒光柱,驚恐地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光線刺破黑暗,照亮了樹林邊緣的景象——
隻看了一眼,我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樹林的陰影裡,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身影!
全都是穿著深藍色清朝官服的殭屍!和村口棺材裡爬出的那個一模一樣!它們如同雕塑般靜靜地站立著,灰白的眼窩深處,那幽綠色的磷火在黑暗中無聲地燃燒著,齊刷刷地……“盯”著孤身一人、站在窪地邊緣的我!
數量之多,一眼望不到頭!彷彿整座山的殭屍都聚集到了這裡!
而站在所有殭屍最前方,那個為首的身影……
赫然就是之前在村口,從棺材裡爬出、差點殺死我的那具殭屍!它乾癟的臉上,那張萎縮的嘴唇,此刻竟然……向上咧開了一個極其僵硬、極其詭異的弧度!深陷的眼窩中,綠火跳動,彷彿帶著一種……嘲弄的意味?
它在嘲笑我?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嘲笑我的自投羅網?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手中的破煞符,彷彿有千斤重。
原來……它們早就等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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