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困獸之鬥？
我癱在垃圾箱後，像一灘爛泥。
嘔吐感稍緩，但極度的疲憊和寒冷讓我幾乎昏厥。
必須離開這裡！他們肯定會搜查這片區域！
我掙紮著爬起，扶著牆壁，踉蹌著鑽進小巷更深處。
天亮了，雨停了，但天空陰沉得像塊臟抹布。
我在迷宮般的小巷裡穿行，躲避著行人和偶爾駛過的警車。
饑餓、寒冷、傷口發炎的疼痛，不斷折磨著我。
我看到電線杆上貼著的通緝令——上麵是我的學生證照片！罪名是“故意毀壞公共財物，盜竊重要檔案，暴力抗法”！
他們顛倒黑白！把我變成了逃犯！
我心沉到穀底。現在全城都在抓我！
傍晚，我躲在一個拆遷樓廢墟裡，啃著冰冷的饅頭。
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我屏住呼吸，縮在斷牆後。
警車在廢墟外停下，車門開關聲，腳步聲。
“搜！他肯定躲在這一帶！”
手電光柱掃過斷壁殘垣。
光線，停在了我藏身的這堵斷牆上。
我癱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箱後麵，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汙泥緊貼著皮膚，身體像被拆散了架，每一塊肌肉都在哀嚎。劇烈的嘔吐過後，喉嚨和食道火辣辣地疼，胃裡空空如也，隻剩下冰冷的抽搐。極度的疲憊和失溫讓我頭暈目眩，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隻想就這樣昏死過去，永遠不要醒來。
不行！不能睡！睡著了，就真的完了！
一個聲音在我腦海深處尖叫。陳副校長的人，還有警察，肯定正在以那個下水道出口為中心，展開地毯式搜查！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搜到這片棚戶區！
求生的本能像一根燒紅的針，刺入我麻木的神經。我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和腥甜味讓我瞬間清醒了一些。我用手臂支撐著冰冷潮濕的地麵，指甲摳進泥土裡，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掙紮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雙腿軟得像麪條，幾乎無法支撐身體。
天已經矇矇亮了，雨不知何時停了，但天空依舊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讓人喘不過氣。小巷裡瀰漫著破曉的濕冷和垃圾腐爛的氣味。
我扶著長滿青苔、濕滑粘膩的牆壁，像一具行屍走肉，踉踉蹌蹌地朝著小巷更深處、更雜亂無章的地方挪動。我必須離開這片區域，越遠越好！
白天的逃亡比夜晚更加艱難。我不敢走大路，隻能在迷宮般狹窄、肮臟的小巷裡穿行，躲避著早起倒痰盂的老人、騎著三輪車收廢品的小販。每一次看到穿著製服的人影，或者聽到警笛聲由遠及近，我的心都會瞬間提到嗓子眼，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縮進最近的角落或門洞，屏住呼吸，直到聲音遠去。
饑餓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緊我的胃，帶來一陣陣痙攣般的絞痛。寒冷透過濕透的衣服，深入骨髓，讓我不住地發抖。手肘和膝蓋的傷口在汙水的浸泡下開始紅腫、發炎，傳來一陣陣灼熱的刺痛。
中午時分，我餓得眼前發黑，在一個菜市場後門的垃圾堆裡，撿了半個被壓扁的、沾著泥汙的冷饅頭。我像野狗一樣，蜷縮在角落裡，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裡，乾澀的饅頭渣颳著喉嚨，難以下嚥，但我強迫自己吞嚥下去。這是我活下去的能量。
就在我啃著饅頭的時候，目光無意中掃過旁邊一根歪斜的電線杆。電線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各種小廣告，而最顯眼的位置，貼著一張嶄新的、列印的“協查通報”。
通報上，印著一張照片——是我入學時拍的藍底學生照！照片上的我，眼神還有些稚嫩。而照片下麵，用醒目的黑體字寫著：
【通緝】
姓名：陳默
性彆：男
……青藤中學高三學生……
涉嫌故意毀壞公共財物、盜竊學校重要檔案、暴力襲擊安保人員……
如有線索，請立即報警！
像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我手中的半個饅頭掉在了地上，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瞬間凍結！
他們……他們竟然……顛倒黑白！把我這個揭露罪行的舉報者，打成了毀壞財物、盜竊檔案、暴力抗法的在逃犯！
一股冰冷的、摻雜著無邊憤怒和絕望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我成了通緝犯！全城的警察，可能還有陳副校長的黑勢力，都在抓我！我已經無處可逃了！
巨大的恐懼和冤屈像一塊巨石，狠狠壓在我的心上，讓我幾乎窒息。
傍晚，天色再次暗了下來。我又冷又餓，傷口發燙，意識開始模糊。我躲進了一片等待拆遷的廢棄樓區。這裡斷壁殘垣，門窗都被拆走，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墳墓。我找了一棟相對完整的爛尾樓，蜷縮在二樓一個冇有窗戶的、佈滿灰塵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混凝土牆壁，試圖獲取一絲可憐的安全感。
外麵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冷風從空蕩蕩的視窗灌入，凍得我瑟瑟發抖。
就在我昏昏欲睡之際——
“嗚哇——嗚哇——！”
一陣清晰而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廢墟的死寂！而且，聲音越來越近！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睡意瞬間全無！我像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撲到冇有玻璃的窗洞邊，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向下望去。
隻見兩輛藍白相間的警車，閃著令人心悸的紅藍警燈，停在了廢墟的入口處！車門打開，七八個穿著警服和便衣的身影跳下車，手電光柱在暮色中晃動。
“分散搜！重點檢查這些空房子！他肯定躲在這一帶！”
一個粗獷的聲音喊道。
雜亂的腳步聲和手電光柱，開始向廢墟深處移動。
我屏住呼吸，心臟狂跳得像要炸開，死死地縮回牆角陰影裡，一動不敢動。腳步聲、交談聲、翻動瓦礫的聲音在樓下迴盪，越來越近。
一束強光手電的光柱，從樓下掃過，光線透過空窗，在佈滿灰塵的地板上移動。
然後，那束光，停了下來。光斑的邊緣，正好落在了我藏身的這堵斷牆的牆角。
一個聲音在樓下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
“頭兒，你上來看一下，這上麵……好像有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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