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畫中影
玻璃上那抹轉瞬即逝的刺眼紅色,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視網膜上。
我衝出檔案室,後院空無一人,隻有風吹枯葉。
冷汗浸透了我的後背。
不是錯覺!那東西……跟著我出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活在恐懼中。
眼角餘光總瞥見一抹飄忽的紅影,回頭卻什麼都冇有。
深夜,走廊會傳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像穿著繡花鞋輕輕走動。
同事說我臉色差,勸我去看看醫生。
隻有王主任看我的眼神,帶著深深的恐懼和同情。
週五晚上,我加班覈對一批新拓片。
偌大的辦公樓隻剩我一人,燈光慘白,寂靜無聲。
我去水房打水,路過庫房那條長長的、昏暗的走廊。
走廊儘頭,就是藏著那幅畫的保險櫃。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我的血涼了——
保險櫃厚重的鐵門上,不知何時,印著一個模糊的、暗紅色的……手印!
手印纖細,像是女子的。
手印正下方,鐵櫃門與地麵的縫隙裡,露出一角……暗黃色的綢緞!
是包裹那幅畫的綢緞!它……它自己出來了?!
我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身後,傳來“嗒……嗒……嗒……”的腳步聲,不緊不慢,朝著我走來。
檔案室對麵高窗玻璃上那一閃而過的刺眼猩紅,像一道灼熱的閃電,瞬間劈開了我緊繃的神經!那不是光影的把戲,絕不是!那顏色,那感覺,和畫中那件紅得滴血的嫁衣一模一樣!
“誰在那兒?!”
我失聲尖叫,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不顧一切地衝出檔案室,衝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扒著窗台向外張望。
後院空蕩蕩的,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枯黃的草坪上,幾棵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斜長。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除此之外,空無一人。
冷汗瞬間從我的額頭、後背湧出,浸濕了內衣。秋風吹過,我打了個寒顫。不是錯覺……那東西……那幅畫裡的東西……它真的能出來!它盯上我了!
從那天起,我徹底墜入了無邊的恐懼。我變得疑神疑鬼,草木皆兵。工作時,眼角的餘光總是不經意地瞥見一抹飄忽的紅色,在走廊拐角一閃而過,在書架縫隙間隱約晃動。可每次當我猛地轉頭定睛看去時,那裡除了空氣,什麼都冇有。深夜回到宿舍,走廊裡總會響起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很輕,很慢,像是舊時代女子穿的軟底繡花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由遠及近,走到我的門口停下,然後……一片死寂。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門縫,不敢動彈,直到腳步聲再次響起,慢慢遠去。
同辦公室的李姐看我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眼下的烏青濃得像化了煙燻妝,忍不住勸我:“小沈啊,你最近氣色太差了,是不是冇休息好?要不請個假去醫院看看吧?年紀輕輕的,彆把身體熬壞了。”
我隻能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含糊地應付過去。隻有王主任,每次看到我,那眼神都複雜得讓我心寒。那裡麵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懼,還有一種……近乎憐憫的神色。他不再提那幅畫,甚至刻意避開我,彷彿我身上沾染了什麼不潔的東西。
週五晚上,為了趕一個臨時佈置的拓片整理任務,我不得不留下來加班。偌大的辦公樓,人都走光了,隻剩下我一個人。慘白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照亮空蕩蕩的走廊和辦公室,反而更添幾分死寂。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晚上九點多,我感到口乾舌燥,拿起茶杯想去走廊儘頭的水房打點熱水。去水房必須要經過那條通往地下庫房的、格外幽深昏暗的走廊。庫房的大門緊鎖著,裡麵一片漆黑。
我端著杯子,硬著頭皮往前走。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顯得格外響亮。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走廊儘頭那扇厚重的、緊閉的庫房鐵門,心裡一陣發毛。那幅畫,就鎖在裡麵的保險櫃裡。
就在我的視線掃過庫房鐵門下方時,我的腳步猛地頓住了!全身的血液彷彿在刹那間凝固!
藉著頭頂昏暗的燈光,我清晰地看到——在那扇厚重鐵門靠近底部的位置,赫然印著一個……模糊的、暗紅色的手印!
那手印不大,五指纖細,輪廓清晰,像是用某種粘稠的紅色液體印上去的,顏色暗沉,像乾涸的血!手印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對著裡麵保險櫃的方向!
更讓我魂飛魄散的是——在手印正下方的鐵門與地麵之間,那道狹窄的縫隙裡,竟然……露出了一小角暗黃色的東西!
那顏色,那質地……我死也不會認錯!是包裹那幅畫的暗黃色綢緞!它的一角,從鎖死的鐵門裡麵……伸出來了?!
那畫……它自己……從保險櫃裡……跑出來了?!
極致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無法呼吸,四肢冰涼僵硬,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而就在這時——
“嗒……嗒……嗒……”
一陣輕微而清晰的腳步聲,從我身後的走廊另一端,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聲音很輕,像是柔軟的鞋底踩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麵上,在死寂的走廊裡,一下,又一下,帶著某種固定的節奏,朝著我所在的方向,穩穩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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