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畫中人、
我連滾帶爬逃回辦公室,反鎖門,癱在椅子上發抖。
那一夜,我在恐懼中睜眼到天亮。
第二天是週六,我把自己鎖在宿舍,不敢出門。
傍晚,我餓得發昏,鼓起勇氣去樓下小賣部買泡麪。
回來時,路過宿舍樓下的垃圾桶,一張被丟棄的舊報紙吸引了我的注意。
報紙是很多年前的,已經發黃髮脆,頭版一張黑白照片讓我瞳孔驟縮——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舊式旗袍的年輕女子,容貌清秀,笑容溫婉。
旁邊的報道標題是:“名伶白玉蘭墜樓身亡,香消玉殞,疑為情所困”。
報道日期是民國三十七年冬。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個叫白玉蘭的女子……她的眉眼,她的神態……
竟與那幅古畫中,那個穿著血紅嫁衣、背對畫麵的女子,給我的感覺……一模一樣!
難道畫中人……就是她?!
“妾待君歸,已百年矣……”
她等的“君”是誰?她為何穿著嫁衣?又為何……困在畫中?
我拿著報紙的手劇烈顫抖。
回到宿舍,我魂不守舍地泡麪,水蒸氣模糊了窗戶。
霧氣中,窗戶玻璃上,緩緩浮現出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輪廓。
她……轉過身來了!
我像一隻被獵槍嚇破了膽的兔子,連滾帶爬地衝回二樓那間空無一人的辦公室,“砰”地一聲用儘全力撞上門,手忙腳亂地反鎖,後背死死抵住冰涼的門板,雙腿發軟,順著門板滑坐在地,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脖頸後那塊皮膚上,那股冰冷粘膩、帶著腐朽胭脂味的觸感,揮之不去,像一條毒蛇的信子,一下下舔舐著我的神經。
那一夜,我蜷縮在辦公室的椅子上,不敢開燈,不敢閉眼。窗外的每一絲風聲,樓板的每一聲輕微吱呀,都讓我驚跳起來。黑暗中,我總覺得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在窗外,在門縫後,死死地盯著我。直到天邊泛起灰白的光,我纔在極度的疲憊和恐懼中,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
第二天是週六,博物館休息。我把自己反鎖在宿舍裡,拉上厚厚的窗簾,將陽光隔絕在外。房間裡昏暗得像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我不敢出門,不敢接電話,甚至不敢大聲呼吸。饑餓和乾渴像兩條毒蛇,啃噬著我的胃和喉嚨,但恐懼讓我冇有勇氣踏出房門一步。
傍晚時分,饑餓感終於戰勝了恐懼。我鼓起殘存的勇氣,像做賊一樣,溜出宿舍樓,快步衝向樓下那個燈光昏暗的小賣部。買了最便宜的袋裝泡麪和一瓶礦泉水,我低著頭,幾乎是小跑著往回趕。
路過宿舍樓下的垃圾集中點時,一陣風吹過,捲起幾張廢紙。其中一張泛黃髮脆、明顯是很多年前的舊報紙,被風吹到了我的腳邊。我本能地想繞開,但目光無意中掃過報紙頭版的一張黑白照片時,我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年代久遠的新聞照片,印刷質量粗糙,但依然能看清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舊式旗袍、梳著優雅髮髻的年輕女子。她容貌清秀,眉眼彎彎,對著鏡頭露出溫婉的笑容,氣質嫻靜。然而,照片旁邊的新聞標題,卻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了我的眼睛:
【名伶白玉蘭深夜墜樓身亡,紅顏薄命,香消玉殞,疑為情所困】
報道的日期,赫然是——民國三十七年冬!
民國三十七年冬!和捐贈記錄上那幅畫入庫的時間,完全吻合!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我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凍僵了我的四肢百骸!我死死地盯著報紙上那張黑白照片,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這個叫白玉蘭的女子……她的眉眼,她的臉型,她笑起來時嘴角的弧度,尤其是那雙眼睛裡蘊含的、看似溫婉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哀愁的神態……
竟然……竟然與那幅古畫中,那個穿著血紅嫁衣、隻留下一個窈窕背影的女子,給我的感覺……一模一樣!
一種可怕的聯想如同閃電般劈中我的腦海!
難道……畫中那個穿著嫁衣、在月下枯樹旁等待的“妾”,就是這個民國時期墜樓身亡的名伶白玉蘭?!
“妾待君歸,已百年矣……”
她在等誰?那個讓她至死穿著嫁衣等待的“君”是誰?她真的是為情所困而自殺嗎?還是……另有隱情?為什麼她的魂……會困在一幅畫裡?那幅畫,又為什麼如此邪門?
無數個疑問像沸騰的氣泡,在我腦中炸開。我拿著那張舊報紙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冰冷的汗水瞬間浸濕了掌心。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腦子裡全是白玉蘭的照片和那幅詭異的畫。我機械地撕開泡麪包裝,將麪餅放進飯盒,提起熱水瓶倒水。
滾燙的水蒸氣“噗”地湧起,模糊了我麵前的窗戶玻璃。
我呆呆地看著那片白茫茫的霧氣。
突然,在白濛濛的霧氣中,窗戶玻璃上,似乎有淡淡的痕跡開始顯現。就像有人用手指在霧氣上作畫一樣……先是如墨的長**廓,然後是纖細的脖頸,接著是寬大的、血紅色的嫁衣肩膀……
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輪廓,在霧氣中緩緩凝聚、變得清晰!
更讓我魂飛魄散的是——
霧氣中,那個原本背對著我的紅衣輪廓……她的頭……開始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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