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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斬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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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夜斬仙 · 石非木

爐上的金紅火焰漸漸凝縮,紅色隻餘細細一道。整體不過一指寬窄,烘著重新放上的泥壺。

“這樣好,新鮮,就是慢點兒。”

遠行之坐回原位,歇了口氣,一副對自己的安排十分滿意的模樣。

卓無昭不禁也笑了:“實在勞煩前輩。”

遠行之擺擺手:“你把事情說慢點兒,好歹拖到喝一杯。這是我自己栽的茶樹,自己曬的茶葉,跟外麵的可不一樣——扯遠啦,你說吧。”

“前輩久在博州,是否知道哪些人,或者哪些派門精通‘點三江’棍法?”

“是三十六式的,還是四十二式的?”

聞言,卓無昭一怔:“還有這些分別?”

“嗯。”遠行之點點頭,道,“‘點三江’又稱‘搏浪棍’,在博州沿赤江一帶盛行,百年前先是十六式,拆解演化,漸漸地就穩定在四十二式。其中最出眾者,當屬濯纓莊的一名老武師,也就是後來‘水神門’的創立者。”

卓無昭並未聽過這個組織。他的疑惑落在遠行之眼中,遠行之便解釋:“‘水神門’算是赤江上的船家聯盟之一。船家靠水吃飯,自然有所信仰,‘水神’是統稱,實際有大小仙神共十餘,最尊貴的,被稱作‘海龍子’,據傳是自滄海之濱騰雲而來,行船拜之,可免風浪。”

卓無昭覺出端倪:“是修仙士?還是……”

“事情太久遠,已不能明證。那位‘海龍子’,除了日常供奉,每年七月,還需信眾獻上一對童男童女,雖然被獻祭者落水之後,至多半月則歸,但無一例外,都活不過五個月。

“這樣的結果,自然引起不滿。有船家開始拒絕供奉,有船家怕觸怒仙神,追逼獻祭者家中更急,人心不太平,水上也開始不太平。”

遠行之嘆了一口氣,略去許多,隻道:“矛盾到深處,衝突無可避免。其中力主除去‘海龍子’,並身先士卒的,就是‘水神門’。那一戰過去,‘海龍子’不存,‘水神門’除了兩個小弟子,上下盡歿。”

卓無昭隱約有些明白了:“所以至今傳下的赤江‘忠烈碑’……”

“就為紀念那場戰役中,所犧牲之人。”

遠行之把話拉回來:“從那以後,‘搏浪棍’人才凋零,傳習斷代,但總算還未徹底斷絕。有心者蒐集舊式殘招,加以整合、復原、變化,就成瞭如今的、一共三十六式的‘搏浪棍’。”

卓無昭沉吟著,道:“‘水神門’中活下來的兩個小弟子是誰?可還能找到?”

“這我不清楚,或許……”遠行之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道,“倒是有個人,我可以去問問,不過小哥得多等等……三天吧,你三天後再來,我給你結果。”

卓無昭應了一聲,道:“多謝前輩。”

“不急著謝,也不一定就能有你想要的答案。”遠行之拿起矮幾下,橫欄間搭著的一塊方正抹布,疊在手上,去端爐上的壺。

也不知從何時起,馥鬱的茶香飄在廳中,熱氣與涼風相迎,和而不同。

爐子裏的純金色火苗恰恰熄滅。遠行之正要示意卓無昭,回身卻見卓無昭早擺好兩隻茶碗,就等他來。

他不由得舒心,茶倒得更順。一溜煙,一長龍,滾水如晶。

沒有多餘的茶沫,一碗澄凈。

“這是好兆頭。來。”

他邀卓無昭舉杯,但細飲,久久回味。

直到這整整一壺見底,苦都變作回甘,遠行之本想換過茶葉再繼續,半路被桑聽雨抓住:“我的好師父,再喝下去,晚上又要睡不著,明日再說起不早!”

“現在還不到午時,早上多喝幾杯不會影響啦。再說了,跟茶有什麼關係?我就是年紀上來了,少眠。”

“上次心大夫都說了……”

“你是她徒弟還是我徒弟啊?”

“當然是您的。”

桑聽雨垂下頭,嘆道:“我還是去告訴心大夫,我不能聽她的了,師父不讓。”

遠行之張口結舌。

他氣呼呼地送卓無昭到別府門口,像一隻趕客的鵝。

卓無昭看他空手回來,就猜到幾分。不過……也不算壞事。

出了別府,樹枝上的風鈴依舊清脆地響起來。

它們落在身後,落在街巷深處。

再一次穿過長橋,熱鬧已經穩定下來,熙熙攘攘,也各自舒適。

卓無昭並不太清楚自己是否繞路。照著桑聽雨“帶”他走的,什麼茶館酒樓、書畫攤、涼粉鋪、熱鹵店、葯坊……

在一列掛滿各色招福旗、花枝繽紛的民房前,卓無昭見到熟悉的身影,從旗杆頂端一躍而下。

良十七一手捏著一隻三花肥貓的後脖頸,一手托著它屁股,將它遞給張望著的年邁婆婆。

“嬢嬢,給。”

“謝謝,謝謝小仙人。”老婆婆忙不迭把貓抱過去,抓著它腦袋打量一番,總算鬆了口氣,她終於笑起來,“小仙人吃碗糖水吧?自家做的,你等等,我去給你端來。”

良十七已經注意到卓無昭,正要說話,霎忽,殺意直撲麵門。

卓無昭腳下的影子,曲張如弓,越過重重人流與地麵距離,已逼近眼前。

“它”彷彿要搠穿他的眉心。

也隻是彷彿。

一瞬間過後,殺影無蹤。

良十七站在原地,沒有什麼被改變,誰都沒有察覺。

老婆婆轉過身進了屋門,放下貓,還拍了下它的背,輕聲嗔怪了一句什麼。

她的身影慢慢地深入,被內室的簾子遮去,揭鍋擓勺的響動並不明顯,因為長街上嘈嘈切切,川流不息。

良十七的目光終於動了一動,落向地麵。

他精準地抓到源頭,其實從那點殺意迸發開始,他看著的就不再是卓無昭。

但卓無昭忽地感到一份前所未有的“威脅”。

他經歷過險惡,有形的,無形的,甚至在初次遇見良十七時,就已經意識到棘手,因此如履薄冰。

等兩個人熟悉後,他好像把該有的謹慎和戒備拋在腦後。

這一剎,它們都驚醒。

即便他們早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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