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充足準備下的二次能量化
\\n
核聚變發電機的轟鳴在隕石坑底迴盪,藍色的等離子體光柱刺破月麵的寂靜,在氦三提純站的廢墟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我站在超導線圈圍起的球形空間中央,盯著全息螢幕上跳動的參數:線圈溫度穩定在
77K,量子共振膜反射率
98.7%,暗物質探測器的讀數正以
0.3赫茲的頻率波動,一切都在預設軌道上運行,能量化的條件已經成熟。
「第一階段,神經同步。」我對著通訊器低語,聲音在頭盔裡形成閉環迴音。齊眉抬起雙手,指尖的藍色流光瞬間滲入太陽穴,腦內的量子態霧立刻與超導線圈產生共振。那些記憶碎片在意識流中翻騰,118層世界的量子囚籠、117層的培養艙、劉敏小隊、這裡父母的實驗室……最終凝結成十二麵體的能量核心,穩穩懸浮在意識中央,像一顆恒定的星。
能量化艙外,機械臂按預設程式自動展開太陽能板,18塊石墨烯板在月塵上拚成放射狀陣列,每塊板的光感單元都精準對準太陽,將能量源源不斷輸入核聚變發電機,用以補充輸出部分的不平滑部分,便攜式儲存罐裡的液態氦,順著超導線圈導軌套管緩緩蒸發,白色霧靄瞬間充塞了超導線圈導管的內空間,讓纏繞的金屬絲泛起幽藍冷光,這套能量供給模式,是我根據上層世界的反應堆技術改良的,與那時坐在反應堆核心的區彆是,能量的流向與強度,全由我自主掌控。
第七天的月落時分,暗物質探測器的警報聲突然刺破核聚變發電機的轟鳴。螢幕上的波形圖瞬間變成鋸齒狀尖峰,這是時空褶皺的特征頻率。我「看」到隕石坑底開始發光,無數能量絲線從岩層中緩緩升起,像根係般紮入能量化艙的線圈,與我見過的量子糾纏場景完全一致,隻是這次的絲線更密集,還帶著突破牢籠的躁動,彷彿在催促我加快節奏。
「是時候了」我調動意識流,將核聚變發電機的功率推至
120%,超導線圈驟然爆發出強光,在球形空間內織成淡紫色的能量繭,將我的軀體牢牢包裹。預置盒裡的高能營養膏自動分解,化作金色粒子,如飛蛾撲火般滲入我的皮膚,與血液中的微型量子終端融合,在血管裡築起能量傳導的通路,為軀體的解構與重組儲備力量。
痛苦比第一次更劇烈。肌肉纖維在原子層麵瓦解的同時,又被量子態能量強行重組,這種循環讓骨骼發出細微的碎裂聲。我死死咬住牙關,盯著意識中「物質保留率」的數值:88%→37%→11%,當最後一塊骨骼化作淡藍色能量晶格時,我突然「聽」到月麵在震顫,像被敲響的青銅鐘,沉悶的迴響穿透岩層,直抵月核。
能量繭外,不遠處提純站內的氦三衝出管道,紫色液體順著能量繭邊緣的隕石坑裂縫滲出,在超導線圈的磁場作用下化作能量流,彙入繭內的光團。我的量子態意識在這股意外能量衝擊下劇烈膨脹,那些已被分解的碳基軀體組織,突然以光的形態重新凝聚,形成半透明的能量軀殼,與第一次改造的能量體不同,這具軀體的成型收尾,如此的突兀和順利,順利的讓我覺得有些假。
「物質保留率
0.3%」意識內的通報聲帶著電子音,我試著伸展能量化的手指,發現能輕易穿透能量繭的壁障,觸摸到月麵的月塵。那些同源的能量絲線迅速脫開光繭,順著指尖爬上我正在能量化軀體的胸口,編織出一個十二麵體印記,與我意識中央的核心形成呼應,彷彿在確認「自我」的完整性。
當能量繭的光芒褪去,隕石坑底隻剩超導線圈的殘輝和仍在運轉的核聚變發電機。我的能量軀體懸浮在月麵虛空,能清晰「看」到自己的量子態能量與月核內的量子霧共振得愈發激烈,像水波撞擊堤岸,每一次震盪都似乎在拉近彼此的距離。我朝著月核深處那團不斷牽引我的量子霧飄去,指尖的能量絲線正急切地跳動,傳遞著「相見」的信號。
核聚變發電機的轟鳴逐漸減弱,太陽能板的反光在月麵拉出細長光軌,這些留在月麵的物資,終將像過往世界裡被我拋棄的一切,在恒星輻射中鏽蝕、湮滅。而我的意識,早已順著量子絲線的牽引,抵達了月核世界。
月核周圍的氦三輸送管壁泛著淡紫色冷光,流淌的燃料在我能量軀體穿過時,泛起不相乾的漣漪,像水晶投入靜水,看似交融,實則毫無關聯。我的意識彌散在管道網絡中,每一寸金屬的共振頻率都清晰可辨,回想起隔著隔離層感知到的模糊震顫,此刻化作具象的感知。
隔離層的邊緣越來越近,能量絲線在此處密如蛛網,每根絲線的末端都緊緊連著我。當我停在隔離層外,清晰「看」到內側那個熟悉的輪廓,那是一團量子態霧正隔著壁壘凝望我,它那由能量構成的「眼睛」裡,映著與我胸口形態完全相同的十二麵體。
冇有倒計時,冇有多餘溝通,內外兩個「自己」同時抬起「手」,指尖在隔離層兩側精準對齊。我感到量子態能量開始沸騰,一路積累的能量與隔離層內同源的力量產生共鳴,啟用態的能量在指尖凝聚成旋轉的光球,帶著撕裂時空的灼熱。這場景讓我想起在「開天一號」數據庫裡看過的地球古壁畫《創造亞當》,隻是此刻即將觸碰的,不是上帝與亞當,而是兩個時空的「我」。
「嗡~」
兩股能量簇在隔離層中點相撞的瞬間,隔離層內側的警報係統突然開始尖叫。時間監控者的聲音穿透隔離層:「警告!檢測到隔離層異常破損!馬上開始應急修複!」這機械的冰冷聲,卻攔不住能量簇炸開的金色衝擊,隔離層上被洞穿出
0.003毫米的圓孔,邊緣破碎的碳晶格像剛被砸碎的玻璃,雖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卻已擋不住「我們」的彙合。
我感到那一團量子霧化作一道藍光,以
0.0001秒內完成量子隧穿。那股帶著脫出牢籠興奮的能量體撞入我軀體時,像久違的潮水湧入乾涸的河床,十億年的囚禁,終於在此刻逃離了窠臼,「自我」終於完整了。我的能量軀體驟然膨脹,月核的輸送管道在劇烈共振中龜裂,氦三泄漏產生的紫色霧靄與能量流交織成螺旋,繞在我身周,像慶祝重生的花環。
我毫不猶豫的掉頭離開,隔離層的警報聲、監控者的警告聲……都成了遠去的背景音。我穿過崩塌的管道網絡,能量軀體在岩層中劃出淡藍色軌跡,那些曾阻礙逃亡的壁壘,此刻都成了可隨意穿透的虛影。當衝出月麵的瞬間,地球的輪廓在視野中展開,依舊蔚藍,依舊迷人。
輕落在隕石坑底,我側身躺下,調整角度讓地球完整懸在視野裡。那顆藍色星球的大氣層泛著詭異的紅光,大概是華夏聯盟與自由聯盟的戰火還未熄滅,又或許是恒星在揮灑能量,映出的能量痕跡,但此時這些都不重要了。
核聚變發電機仍在低沉嗡鳴,聲音在隕石坑底迴盪,太陽能板的反光像褪色的綵帶,映照著那些曾精心準備的物資,此刻都成了多餘的裝飾。
意識漸漸沉入量子層麵的休眠,我感到能量軀體在月塵上泛起淡淡的衍射漣漪,我終於獲得了喘息。我像抵達了從未有過的安寧之地,在地球微弱的藍光裡,緩緩閉上了由能量構成的「眼睛」。
遠處,仙女星係與銀河係的引力波正在逼近,地球的電離層在逐漸膨大的太陽照耀下微微震顫,但這些,都可以留到醒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