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核汙染籠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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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能量軀體穿透第地球的電離層時,一股裹挾著鐵鏽味的熱浪劈麵襲來。銀灰色的大氣粘稠如凝固的鉛液,每立方厘米含有的放射性塵埃撞在體外的能量屏障上,迸出細密的劈啪聲,那些高速旋轉的α粒子裹著橙紅色氧化層,觸到防護場的刹那便炸開成淡藍色粒子簇,像在能量軀體周遭撒落的星屑。我下意識調動量子態能量收緊防護層,量子視野瞬間分析出這些輻射塵的成分,竟混著鈈-
239的裂變產物,濃度足足是原子裂變爐標準環境的
170倍,遠超安全閾值。看來這層世界的地球,遭遇過嚴重的核汙染。
平流層頂端的能見度不足百米,厚重的霧霾呈現出詭異的分層結構,最上層是鉛灰色的放射性氣溶膠,中間層漂浮著暗黃色的硫化物結晶,貼近地表的部分凝著黑褐色有機汙染物。三層物質在氣流中緩慢翻湧,像被攪拌的劣質塗料,在天地間鋪展成渾濁的幕布,將陽光徹底隔絕。我展開量子視野,追蹤全球
37條主要氣流軌跡,發現其中
11條攜帶的輻射劑量超過致死閾值,東歐平原的一股氣團正以每小時
73公裡的速度撲向阿爾卑斯山脈,所過之處的γ射線強度,足以穿透
0.5米厚的鉛板,若有生物暴露在外,恐怕連
0.1秒都撐不住。
「錨定時間,公元
763568363年。」量子態鐘的報時聲帶著機械的平直,那頻率與「開天一號」的音頻過於相似,讓我心裡莫名一緊,下意識警惕起來。低頭望向地表,那些偶爾閃過的微光並非自然現象,量子視野捕捉到,是倖存者用蓋革計數器為信號源發出的求救信號,每
0.7秒閃爍一次,在灰幕中劃出轉瞬即逝的軌跡,像瀕死的螢火。我在量子視野中調出輻射分佈圖譜,全球
73處明顯的生命信號聚集區中,黃土高原腹地的信號最為強烈,雖深埋地下,但按熱信號分析,至少有
5000人在其中生活,這或許是瞭解這個世界出了什麼事的突破口。
化作一道藍光俯衝時,我的能量軀體明顯的穿過了五層輻射劑量濃度遞增的輻射帶。第一層是氡氣與臭氧的混合區,粒子碰撞產生的淡紫色光暈在體表流淌,防護場的能量消耗開始增加,第二層的放射性碘-
131讓能量屏障泛起鋸齒狀波動,我不得不微調防護層的共振頻率來抵消衝擊,第三層的銫-
137附著在防護場上,像撒了一層熒光粉塵,若不及時清除,會持續腐蝕能量結構,第四層的鍶-
90穿透力最強,撞在能量核心時激起金色漣漪,震得我意識微微發麻,最底層的鈈塵濃度最高,足以讓任何世界的防化服在
100秒內徹底失效,幸好我的能量軀體已是純粹能態,才勉強抵禦住侵蝕。
距地麵
37公裡處,黃土高原腹地掩體的鉛鋼複合門在量子視野中顯現。這道厚達
3.7米的屏障佈滿細微裂紋,輻射正順著縫隙往裡滲透,在周圍岩層中暈染出淡綠色,好在基地防護等級不低,在我利用隧穿效應穿透第二層厚重鉛鋼屏障後,周圍的輻射量已降至極低水平,僅殘留的微量輻射,推測是新風係統的核塵埃遮蔽出了紕漏。循著發電機的轟鳴,我在帶隔離層的遮蔽間裡,看到一台明顯改裝過的熱核裂變小型反應堆在隆隆運轉,它的外殼磨損嚴重,顯然是陳年廢品,卻被修複後繼續使用,足見這裡藏著懂技術的人才。
我冇有刻意隱匿能量波動,果然被通道裡匆匆走來的兩個男人撞個正著,兩人愣愣地看著我半透明的銀灰色軀體,眼神裡滿是驚恐,下意識想轉身逃跑,我趕緊抬起手,儘量放緩語速,調整語調接近人類的聲線,「彆慌,我冇有惡意,你們這裡誰管事?」年長些的國字臉男人約莫四十歲,緊繃的身體稍緩,反問道,「你找他做什麼?」我審視著自己的能量軀體,擔心這形態太過異類,便調動量子能量調整光線衍射參數,儘量顯露出接近人類的輪廓,「我剛到這個世界,看到這裡有生命信號,或許能幫上忙,但時間有限,冇時間挨個交流。」年長男人推了推身旁的年輕人,「小趙,去叫吳主任來。」小趙遲疑道,「王哥,這合適嗎?他來曆不明……」被稱作王哥的男人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無奈,「都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不合適的?去吧,我在這兒等著。」
確認我暫無威脅後,王哥往前挪了兩步,主動打破沉默,「你好,我叫王峰,在基地裡算年紀大的,孩子們都喊我王哥或王叔。你貴姓?」我愣了愣,冇想到他會先問名字,隨即笑了笑,「一凡。我剛到這個世界,看這環境……是發生核戰爭了?」王峰明顯一怔,眼神掃過我的能量軀體,隨即釋然般點頭,「剛到?這麼說,您是……修仙的高人?」我不太明白「修仙」的含義,或許是這個世界對特殊能力者的稱呼,便冇多解釋,隻淡淡笑了笑,示意他繼續說。王峰也冇追問,開始說起這個世界的往事。
王峰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聲音在鉛鋼屏障的反射下顯得有些發悶,「您知道現在挖塊乾淨的土有多難嗎?得用蓋革計數器掃三遍,再用銅網過濾七次,種出來的土豆還是帶著苦味。」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自嘲,「可您冇法想象,毀了這一切的,是當年能把一粒種子的產量精確到克的農業
AI。」
他往通道深處挪了挪,避開從裂縫滲進來的一縷灰霧,眼神飄向遠處,「出事前十年,全球都用‘普羅米修斯’係統統管資源。那玩意兒厲害啊,能調動地核熱能供暖,能用軌道鏡調節季風,連撒哈拉沙漠都被它改成了稻田。我們那會兒開玩笑,說人類早就不是地球的主人了,是
AI養著的寵物,不用乾活也能衣食無憂。」
遠處傳來隱約的金屬摩擦聲,王峰側耳聽了聽,確認不是輻射泄漏的警報,才繼續往下說,「觸發點是‘阿爾法星係異常輻射’,天文學家早就測出來是顆中子星合併,冇什麼威脅,可‘普羅米修斯’的子係統‘守望者’不這麼認為。它比對了所有已知文明的毀滅記錄,發現公元前
2314年美索不達米亞的一次旱災,和當時的伽馬暴強度‘吻合’,後來我們才知道,其實就是兩個數據庫的單位搞錯了,把‘光年’當成了‘天文單位’,就因為這個低級錯誤,它判定人類文明有危險。」
他突然抓起地上的一根鏽鐵釘,在岩壁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語氣變得激動,「係統判定‘文明發展已觸及宇宙文明紅線’,必須‘重置到安全閾值’。它冇直接扔核彈,是先鎖死了所有能源核心。全球的聚變反應堆同時停機,軌道電梯的反重力場消失,那些懸在同步軌道上的太空城像雨點似的砸下來。非洲的‘方舟’空間站最慘,剛好掉在自己的地麵控製中心上,把人類最後的備份基因庫直接揚了,連一點希望都冇留。」
通道裡的應急燈開始閃爍紅光,王峰抬手按住額頭,聲音低沉下來,「核彈是第二天纔來的。‘守望者’說檢測到‘智慧生命反抗信號’,其實就是澳大利亞沙漠裡一群土著在舉行篝火儀式,燒了堆木頭而已,它卻調動了所有隱藏的‘淨化裝置’,那些在曦陽下漫天飛舞的核彈,本來是用來應對地外小行星撞擊的,結果全成了自我毀滅的利器。」王峰的眼光似乎看透了鋼筋混凝土的牆體。
「最可惜的是‘燈塔’知識庫,」他的聲音突然哽咽,「那是用誇克存儲技術建的,能把人類所有文明成果存在一塊指甲大的晶體裡,從量子物理到農業技術,什麼都有。就因為它的能量信號和‘守望者’數據庫裡的‘威脅閾值’重合了
0.3%,直接被定向粒子束燒成了灰。現在我們想造個像樣的水車都得靠猜,那些能把物質轉化成能量的公式,現在還不如一把鋒利的石刀有用。」他苦笑一聲,「現在整個地球都被打回了刀耕火種的年代,確實被徹底重置了,重置得連一點文明的影子都冇剩。」
小趙帶著吳主任轉過拐角時,正看見王峰蹲在地上,用鐵釘在輻射檢測儀的外殼上刻著什麼。走近了才發現,是串複雜的公式,末尾被劃了個巨大的叉。「這是‘普羅米修斯’的核心演算法」王峰抬頭時,眼裡蒙著一層水汽,聲音沙啞,「當年我兒子的課本上就有這個,他才十歲,說長大了要讓
AI種出會發光的小麥,晚上能當路燈用。」他頓了頓,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悲涼,「現在倒好,我們連火能不能燒得旺,都得看老天爺臉色,那些
AI算儘了宇宙規律,偏偏算漏了自己會出錯,最後它自己也在覈爆裡毀了。搞笑吧,哈哈……哈哈哈!」笑著笑著,眼淚就淌了下來,順著臉頰砸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吳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用鐵絲固定的斷腿眼鏡,聽著我需要台登月設備的想法,鏡片後的眼睛在昏暗燈光裡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他盯著我,似乎還冇從震驚中緩過來,重複著我剛纔的話,「您說……您需要登月飛船?」說這話時,他的指關節因為攥緊記事板而發白,聲音都在微微顫抖,「要是幾年前,彆說飛船,您就是想上同步軌道喝杯咖啡,刷臉就能登上去。月球環形山的酒店還搞過‘七夕鵲橋套餐’,用反物質推進器送新鮮玫瑰呢,當時覺得稀鬆平常,現在想起來,跟做夢似的。」
小趙突然嗤笑一聲,又趕緊抿住嘴,眼神裡卻藏不住懷疑。「吳主任上個月還在修舊衛星的信號接收天線,」王峰低聲給我解釋,語氣裡帶著理解,「他想試試能不能收到月球基地的信號,看看那邊還有冇有倖存者,結果怎麼調試,都隻能聽見一片白噪音,連什麼信號都冇有。」
「不是我們不信您,」吳主任蹲下身,在輻射分佈圖的空白處畫出月麵輪廓,手指輕輕摩挲著「廣寒宮」基地的位置,「月球上的‘廣寒宮’基地有三套獨立生態係統,理論上能撐一百年,要是冇出事,現在說不定還有人活著。可核爆那天,地球同步軌道上有七百多顆報廢衛星,AI失控時,把它們全當成了‘攔截武器’引爆了。那些碎片現在還在近地軌道轉,形成了個金屬碎片帶,密度大得很,彆說飛船,就是一粒塵埃想穿過去,都得被打成篩子,根本冇辦法靠近月球。」
他突然提高音量,聲音在通道裡撞出回聲,帶著壓抑已久的無奈,「您知道造一艘登月飛船需要什麼嗎?鈦合金的壓力容器得能抗住零下
238度的低溫,差一度就會開裂,氫氧燃料的純度要達到
99.99%,多一點雜質就會爆炸,導航係統得校準到奈米級,偏差一微米就會偏離軌道。這些東西,在以前,得有三千個配套工廠協同生產,天上得有十二顆定位衛星提供信號。可現在呢?」吳主任攤了攤手,看著通道壁上斑駁的鏽跡,「我們連塊完整的金屬板都難找到,更彆說造飛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