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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凡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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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能做些什麼

一凡傳奇 · 第25號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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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隨時都在做精神凝聚。」李將軍轉過身,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主動解釋道,「每週都會組織‘英雄宣講’,讓戰士們給百姓講犧牲戰友的故事,讓百姓給戰士們講祖輩的抗爭曆史,這樣我們的心才能緊緊連在一起,每月都會開展‘勝利教育’,給大家看各個防線的勝利戰例,哪怕隻是摧毀了一艘外星巡邏艦,也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們能打贏!」

他指著牆上的請戰書,語氣裡滿是自豪,「各地送來的請戰書,我們會定期在指揮中心展示,讓所有人都知道,有多少人在為守護華夏而努力。現在,投降派和議和派的聲音已經被徹底壓製了,因為大家都知道,華夏的血脈從未斷絕!華夏的文脈從未斷絕!抗爭的精神從未消失!隻要所有人眾誌成城,就冇有打不贏的敵人!」

我看著李將軍眼裡的光,看著牆上層層疊疊的請戰書,看著展櫃裡厚重的英雄名冊,突然明白,這個世界的華夏,之所以能在外星人的壓迫下依舊堅守,靠的從來不是先進的科技,而是刻在骨子裡的精神脊梁,這種精神,像一束永不熄滅的光,照亮了每一寸防線,也照亮了這片土地的未來。

夕陽的金輝穿入窗內,淌過「華夏山河圖」的褶皺,將沙盤上喜馬拉雅的雪染成暖紅,將南中國海的浪鍍上碎金。紅色光點在圖上明滅,像被風吹動的燭火,每一次閃爍都對應著一處陣地的堅守,可在我眼裡,這跳動的光卻成了倒計時的明滅,一下下敲打著「臨界態」能量軀體裡的每一寸感知,提醒著我100天後,這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英雄名冊的墨香混著夕陽的暖意飄來,那是無數生命沉澱的重量,每一個名字都連著一段鮮活的故事,牆上的請戰書在風裡輕顫,紙頁翻動的聲響像千萬人細碎的期盼,每一筆簽名都藏著對家園的眷戀。可這些鮮活的、滾燙的一切,都將在熱寂到來時,隨整個世界一同化為一鍋熾熱的「原湯」,連一絲痕跡、一點記憶都留不下。

我站在大廳中央,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玻璃展櫃的邊緣,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卻無法驅散胸腔裡的灼痛。李將軍堅定的眼神、老張攥緊搬運器時微微扭曲的手指、蒙古草原上巴圖腰間閃亮的彎刀、高黎貢山孩子們眼裡明亮的光……那些我走過的防線、遇見的人,像走馬燈般在腦海裡流轉,每一張臉都帶著對未來的憧憬,都在規劃著「趕走外星人後的生活」。

可我知道,這份憧憬終究是鏡花水月。我能打開世界層級跨越的通道,卻攔不住熱寂熾流的腳步,我能見證華夏兒女的抗爭,卻無法將這份堅守找到出路,我能輕易摧毀外星母艦,卻改變不了這個世界最終的命運。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攥緊了我的「心」,這具能抵禦反物質炮的軀體,此刻卻連一句「真相」都無法說出口。我怕打破他們的希望,怕看到李將軍眼裡的光熄滅,怕聽到孩子們問「為什麼我們贏了還是會消失」,隻能任由哀傷像潮水般漫冇理智,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鈍痛。

緩步走出指揮中心時,頭頂的保護光罩折射著夕陽的光,像一層脆弱的琉璃,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周圍的參謀還在低聲討論著阿爾泰山脈的反攻計劃,語氣裡滿是信心,誌願者們抱著新到的物資匆匆走過,腳步輕快,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對勝利的期待,連空氣裡都飄著「即將迎來和平」的喜悅。

我抬起頭,看著光罩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裡的憋悶與憤怒突然翻湧上來,既然改變不了結局,那至少要為他們儘早掃去眼前的陰霾,至少要讓他們在最後的時光裡,能真正安心地笑一次。在眾人的驚呼中,我的雙腳輕輕離地,「臨界態」能量軀體因情緒激盪而爆溢位淡紫色的光暈,地麵的碎石被無形的力場掀起,隨著我騰空的動作,周圍形成一圈小小的氣旋,捲起地上的落葉與紙屑。

下一秒,我像一道失控的閃電,直直衝向天際。超音速的音爆撕裂空氣,在身後留下一道白色的激波,灼熱的氣流將雲層灼出一道轉瞬即逝的裂痕。看到這一幕的人們紛紛抬頭追望,隻看到那道紫色光暈越來越小,最終在天幕儘頭消失,冇有人知道,我已在

0.001秒內打開了隧穿通道,身影瞬間出現在地球外的宇宙空間。

宇宙的黑暗像一塊巨大的絨布,溫柔地包裹著懸浮的星體。遠處的月球泛著冷白的光,表麵的隕石坑清晰可見,而更近處,澤洛斯聯邦的指揮母艦靜靜懸停在軌道上,金屬外殼反射著恒星的熾白光芒,艦體龐大得堪比半個月球,表麵佈滿了能量炮的炮口,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正無聲地監視著地球。

我的身影在虛空中凝定,「臨界態」能量軀體因憤怒而微微震顫,體表反射著太陽的光芒,原本流動的能量開始呈現出晶華的趨勢,周身的光暈從淡紫轉為熾白的毫光,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我死死盯著那艘母艦,就是它,指揮著無數外星艦體侵略地球,摧毀了無數家園,讓李將軍失去了那麼多戰友,讓老張連生病請假都要被扣配額,讓孩子們隻能在畫裡想象「冇有外星人的世界」。

「你就是最大的元凶!」我在心裡默唸,冇有絲毫遲疑,像一道電光般直劈而下。「臨界態」能量軀體接觸外星母艦外殼的瞬間,星艦級金屬竟如紙糊般被輕易洞穿,比鋼鐵堅硬萬倍的艦體在我麵前如同玩笑,連一絲阻擋都形成不了。

這是我第一次任由「臨界態」能量肆意爆發,動能在母艦內部掀起連鎖爆炸,淡藍色的能量管道紛紛崩裂,冒著滋滋的電流,外星士兵驚恐的嘶吼被真空吞噬,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就在能量衝擊下化為粒子。我的眼睛裡隻剩下溢位的狠厲,每一次轉身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星艦的控製室、能量核心、武器艙,在我的衝擊下逐一崩塌、潰散,金屬碎片在宇宙中四處飛濺。

當第一朵耀眼的火花在宇宙中綻放時,周圍的外星母艦群終於反應過來,能量炮的光束像暴雨般射向我。可我的速度遠比這些光束更快,隧穿能力讓我在艦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艘钜艦的覆滅。熾白色的光暈與外星能量炮的藍光交織,爆炸的紅光在黑暗中連成一片,像一場盛大卻殘酷的煙火,照亮了地球的軌道。

我的動作帶著近乎瘋狂的決絕,軀體在超強能量的衝擊下,時而呈現流態的柔軟,時而轉為晶態的堅硬,能量波動劇烈到連我自己都能感受到軀體的震顫,卻絲毫冇有停下的意思。我想快點,再快點,想在最短的時間裡掃平所有外星艦體,想讓地麵上的人們早點看到「勝利」,哪怕這份勝利的保質期隻有100天。

地球大氣內,不斷有漏網的外星飛船衝破雲層,試圖向外星艦群靠攏,卻在我折返時被瞬間撕碎。那些曾經讓防線戰士們頭疼不已的外星科技,在憤怒到極致的我麵前,顯得孱弱又可笑,射線炮的光束被我徒手劈開,星際飛船的厚重裝甲被我隨手湮滅,「臨界態」能量軀體的每一寸力量,都化作對情緒的抒發、對無力的宣泄。

三天後,地球大氣層外深空中的最後一朵火花熄滅。地球軌道上再也看不到一艘完整的外星艦體,隻剩下漂浮的巨量金屬殘骸,像被旋風攪動的塵埃,在地球引力的牽引下高速繞地旋轉,最終將在大氣層中燃燒殆儘。

我的量子視野裡,全球都陷入了狂歡。華夏的防線前,戰士們舉著用外星艦體殘骸拚成的「長城」歡呼,聲音響徹山穀,蒙古草原上,巴圖騎著馬,帶著牧民們唱起了古老的讚歌,馬頭琴聲在草原上迴盪,台灣島的前沿指揮中心,小陳和李排長相擁而泣,手裡緊緊攥著剛收到的「家人平安」的訊息,中原的工廠裡,老張和工人們把反物質炮的彈殼拋向空中,歡呼聲蓋過了機器的轟鳴。每個人都在憧憬著美好的明天,規劃著戰後的生活,可這份歡騰卻傳不到月球的隕石坑裡。

我坐在那個麵朝地球的小隕石坑裡,膝蓋抵著胸口,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坑底的月塵,細膩的塵埃從指縫間漏下。視野裡的地球像一塊溫潤的藍寶石,雲層在亞洲大陸上緩慢流淌,喜馬拉雅的雪頂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南中國海的浪濤隱約可見,連美洲大陸的海岸線都清晰可辨。

我能通過量子感知捕捉到地麵上的每一絲歡笑聲,能感受到群情激昂蒸騰出的生機,能「看」到李將軍正在給戰士們講「未來的防線要改成生態公園」,能「聽」到孩子們在討論「要去看看真正的大海」。可這一切,一點也無法驅散我心底的落寞,他們的快樂越真實,我就越覺得孤獨。

宇宙射線從隕石坑外掠過,帶著冰冷的能量,穿過月麵的死寂。我心裡深深歎了口氣,身周的月塵在「臨界態」能量軀體的力場擾動下,揚起十米高的塵暴,卻又很快在月球的低重力環境中緩緩消散,落回坑底,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全球的歡騰是真實的,華夏兒女的堅守是真實的,孩子們眼裡的光是真實的,可熱寂到來的倒計時也是實實在在的。我為這片土地掃清了外患,卻無法改變最終的結局,我見證了最動人的抗爭,卻隻能做一個沉默的觀望者,看著這一切走向終點。

地球的光映在我的眼眸裡,那是我跨越無數層級見過的最璀璨的風景,卻也第一次成了我的牽掛。我抬手想觸碰那片藍色,指尖卻隻穿過冰冷的虛空,此刻的我,不再是能洞穿外星母艦的強者,不再是跨越層級的逃亡者,隻是一個知曉命運的孤獨旅人,在月球的孤寂中,靜靜守護著這短暫卻珍貴的、隻屬於華夏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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