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目標「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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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核深處，天崩地裂的劇震驟然炸開，震波順著岩層縫隙瘋狂向上蔓延。我靜坐的小隕石坑被地下湧來的偉力劈出數百米寬的豁口，碎石與塵埃還未及飄散，熾白熱流便裹挾著灼熱的氣浪竄出，精準裹住仍保持坐姿的我，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舉著，朝遠處的蔚藍地球加速噴去。
「呦吼～刺激！比在你記憶裡看到的層級穿越帶勁多了！」量子心流裡蹦出凡凡的怪叫，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我感知著熱寂熾流正持續提純自己的能量軀體，高能粒子不斷剝離低能級雜質，量子結構在高溫中愈發凝練，這過程早已熟悉到「閉著眼」都能應對。最初幾次穿越時的慌亂早已消散無蹤，此刻甚至有餘暇觀察熱流的變化，隻見熱流中又分出一道細流，繞著我的軀體緩緩旋轉，漸漸扯成銀白色的光縷，等能量提純接近尾聲，這道光縷便像給洗淨的嬰兒裹浴巾般，輕柔地纏在我的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保護膜。身體驟然加速的瞬間，耳邊似有風聲掠過，「哇，好美！」凡凡再次驚呼，我這纔將注意力轉向前方，自己正像遊魚般穿過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膜內絢爛瑰麗，無數莫比烏斯環結構在其中幻化著千種亮色，隨膜體震顫不斷拉伸、摺疊，明明是維度穿梭的過程，卻美得像一場流動的光的盛宴。
穿過層級隔膜，我穩穩停在新世界地球的最外層稀薄大氣中，周身的熱流餘溫漸漸散去。凡凡的聲音滿是興奮，量子投影瞬間在我意識裡展開，「錨定時間，公元
306861000年。按以往穿越規律估算，我們在這層世界大概有
5856天。」緊接著又是連串疑問，語氣裡藏不住好奇，「接下來去哪？這層的地球看著也太正常了吧？」投影裡清晰呈現著地球表麵的影像與數據，海洋蔚藍，陸地植被覆蓋均勻，城市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各大洲，科技水平甚至比上層世界更發達，連大氣中的能量波動都透著穩定。
我心中卻泛起一絲隱思，人類社會的演進從不是線性的坦途，其間藏著太多因技術失控、環境突變或文明內耗導致的停滯與倒退。或許在漫長的時光裡，世界重置本就不是偶然，而是文明發展到某個臨界點後的必然，纔會讓人產生「曆史前進了幾億年反而科技倒退」的錯覺。不過眼下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完成每次穿越後的固定步驟。
「先去月球，把‘我’接出來。出發！」我點頭應下，冇有刻意啟動隧穿通道，隻是念頭一動，身影便如融入水中的墨滴般，悄無聲息地鑽進稀薄大氣，朝著月球的方向掠去。
再次現身時，我已停在月球隔離層外。自剛纔熱寂熾流再次提純能量後，我對能量的精細把控愈發隨心，連以往穿越後難免出現的多餘能量溢位都幾乎消失，體表的銀色光膜薄得近乎透明。目光掃過懸浮在隔離層外的三個反物質約束器，我抬手對準它們，指尖釋放出細微的量子力場，三個約束器瞬間失去平衡，飛速旋轉著被我捏成飄散的基本粒子，緊接著探手虛空，將約束器內禁錮的十噸反氫一口氣吸入，送入量子心流交由凡凡暫存，最後指尖輕輕一戳隔離層，表麵便無聲出現一個指粗的孔洞，一縷淡藍色的量子態霧氣立刻從中穿出，像找到歸巢的候鳥般，徑直紮進我的胸膛。
心流裡，凡凡熟悉的勸導聲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循循善誘，「你看，反正我就是你，你也是我，咱們融合在一起，算力能翻倍，應對風險也更有底氣，這纔是最好的選擇，對吧？」我冇有乾涉，隻是任由那縷量子霧在體內與凡凡的能量慢慢交融，這兩次接回「自己」，凡凡總會主動迎上去提議融合，或許這也是同源量子能量的本能趨向。
等我習慣性地坐在麵朝地球的小隕石坑邊緣時，凡凡的能量波動漸漸平穩，再次陷入短暫的沉寂，應該是在適應新的融合狀態。我靜靜望著遠處那顆藍寶石般的地球，陽光灑在它的表麵，映出粼粼的光，像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任由思緒隨著月球的自轉慢慢飄遠。
忽然，一段帶著謹慎的量子資訊輕輕探來，場景與台詞都格外熟悉，讓我瞬間想起了上層世界的彼岸使者，「請問，這顆行星是您在監管嗎？」
「是，有事？」我循著資訊傳來的方向迴應，語氣保持著一貫的平靜。
「這裡將發生可怕的大事，時空裂隙會在未來坍塌，吞噬整個地月係統，您知道嗎？」資訊裡帶著一絲急切，還藏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知道。」我簡潔地迴應，冇有多餘的解釋。
「那……」資訊似乎還想追問解決辦法，卻被我提前打斷，「這事你我都冇辦法。就算現在摧毀地月係統，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哦，那打擾了。」資訊帶著失落準備收回，卻被我突然叫住，「等等，我想去你們‘彼岸’文明看看，可以嗎？」，以往總是彼岸文明主動找上門，這次換我主動提出，或許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當然歡迎。」資訊裡的迴應格外果斷，還透著一股極強的自信，彷彿早已料到我會提出這個請求。
「嗯，等著。」我從隕石坑邊緣起身，念頭剛落，身影便如融入水中般，悄無聲息地鑽進月麵的虛空，朝著資訊傳來的方向掠去。
距地球一百多萬公裡處，我躬身從虛空中走出，麵前赫然停著一艘造型奇特的飛行器，它通體光滑，形如一滴巨大的水銀，表麵反射著太陽的白光，冇有任何明顯的介麵或推進器，透著高等級文明的科技感。飛行器的外壁緩緩向內下陷，形成一道剛好容我直立進入的「門」，邊緣泛著柔和的藍光，冇有絲毫攻擊性，我冇有猶豫，邁步走了進去。
艙內比想象中寬敞得多，從外部看，它隻似地球的雙層巴士大小，內部卻是個三百多平米的「厚餅狀無立柱圓廳」。牆壁、地板與天花板渾然一體，泛著鈦金屬般的冷冽銀白光澤，四分之一的弧形牆麵被用作中控台，上麵顯示著外界的星空景象與密密麻麻的數據，兩個穿著銀色緊身衣的類人生物正站在台前操作，手指在虛空中劃過，動作精準而流暢，另外四分之三的弧形牆麵上，均勻分佈著十六個帶光門的小空間，七八個銀衣類人生物在其間進出，各司其職，整個艙內秩序井然，冇有絲毫雜亂。
一個銀衣類人生物率先迎了上來，它的外形與人類極為相似，隻是瞳孔呈淡藍色，皮膚泛著細膩的光澤。它微微俯身致意，右手輕輕按在左胸，嘴裡發出類似水泡破裂的「啵啵」聲，幸好有同步的量子資訊傳來，避免了溝通障礙，「該稱您為‘先生’吧？歡迎光臨彼岸文明的斥候艦，我是彼岸使者
019號。」
「叫我一凡吧，這樣更親切。」我通過量子資訊迴應，同時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過艙內的環境，冇有感知到任何危險的能量波動，反而透著一種嚴謹的秩序感。
「好的，一凡先生，這邊請。」019號側身擺出邀請的姿勢，舉手投足竟是十足的地球人禮儀，周全得冇有絲毫差錯，「我先帶您參觀一下斥候艦的主要區域。不過我們前往彼岸母星需要走蟲洞航線，單程大概需要一年多的時間，這段時間您可以在艦上好好休息。」
兩人並肩前行時，019號向身側的中控台示意，介紹道，「這是深空探索斥候艦
019號的主控製檯，負責航線規劃、外部監測和能量調控，想必您已看出來了。」說著，它引著我來到一道泛著紅光的光門前，回身解釋道，「麻煩您用手觸摸這道光門，這是我們的身份覈驗程式，主要是為了匹配艦內的環境參數，讓您在艙內更舒適。」
我冇有遲疑，抬起右手貼上光麵。瞬間，一股隱晦的量子波動掃過我的周身，像是在掃描我的能量頻率，體表的銀色光膜微微泛起銀輝，我冇有主動抗拒，這隻是基礎的環境適配，冇有惡意。019號似乎與控製檯後的操作者通過量子資訊交流了幾句，對方輕輕搖了搖頭，019號頓了頓，又對著光門傳遞了一段資訊，光門上的紅光驟然轉成柔和的青綠色，無聲地向上收起，露出了門後的空間。
門後是一間形似花瓣向外舒展的房間，整體由一種未知的白色材質構成，線條流暢得冇有任何棱角，房間的空間隨腳步向內漸寬，儘頭是一扇占滿整個視野的弧形窗戶，窗外是漆黑的虛空，銀河像一條璀璨的絲帶，靜靜橫亙在其中，美得讓人屏息。「這是您這段時間的臨時休息室，艦內的重力、溫度和氧氣濃度都已根據您的生理參數調整完畢。」019號站在門口介紹道，冇有擅自進入。
我滿意地點點頭，走到窗戶前站定，目光穿過透明的窗麵，竟像是直接站在了無垠虛空中，冇有任何阻隔感，連銀河的星光都彷彿觸手可及。待
019號輕聲道彆後退出，泛著藍綠色柔光的光門無聲閉合，房間裡隻剩下我一人。
「呀，這是哪兒？環境不錯啊！咱們這是被關起來了嗎？」心流裡，凡凡的聲音突然響起，清亮又雀躍，顯然是剛從融合後的沉寂中恢複過來。
「我要去彼岸文明，見識下真正的高等級文明。」我通過心流迴應，同時將剛纔與
019號打交道的全程畫麵和感知到的資訊回放給它，讓它也能瞭解前因後果。
「耶！那得有多遠啊？趕得及下次層級穿越嗎？」凡凡立刻追問，語氣裡滿是期待，又帶著一絲擔憂。
「應該來得及，019號說單程要一年多，往返加上在彼岸母星停留的時間，在視窗期前回來應該冇有問題。」我安撫道，同時開始探索這間休息室的功能。
我試探著緩緩坐下，腳下的地板竟像有生命般，隨我的動作慢慢下陷、隆起，最終化作一把貼合身體曲線的單柱軟椅，穩穩托住我的身體，舒適度遠超地球的任何座椅。我又向一側躺倒，「椅子」立刻同步拉長擴寬，變成一張柔軟的單人榻，連枕頭的高度都恰到好處。我好奇地探出手，心念剛動，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杯便憑空出現在掌心，裡麵盛著半杯清澈的液體，我將液體湊到嘴邊飲下，清涼的觸感順著喉嚨滑下，凡凡的聲音又在心底響起，「不錯哦！量子掃描顯示這是純純的
HO，冇有任何雜質！而且這杯子好像也是
HO結晶做的，太神奇了！」我一鬆手，水杯就憑空消失了。
我側臥在軟榻上，麵朝窗外的虛空，緩緩閉上眼，將自身的能量運轉調整到低功耗模式，漫長的航行需要儲存體力，而心流中的凡凡仍保持著活躍，它一會兒掃描房間的材質，一會兒觀察窗外的星空，成了我這段航途中唯一的「動靜」，倒也不顯得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