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勵誌圖強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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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生活的世界,名叫起源界。」大長老將煙桿湊到唇邊,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將他滿是皺紋的臉龐藏在朦朧之後,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的鄭重,為這段關於世界的對話拉開了序幕。
清晨的陽光穿透山林的縫隙,灑在青竹族臨時的聚居地,驅散了昨夜殘留的薄霧。晶瑩的露珠綴在翠綠的枝椏上,沉甸甸地壓彎了嫩梢,正朝著下方張著小嘴、仰著腦袋等待的孩童滴落,可還冇等那滴晨露落入孩童口中,另一個虎頭虎腦的孩子便猛地撞了過來,將他掀翻在地。兩個小傢夥在柔軟的草地上滾了幾圈,轉眼便扭打在一起,咯咯的笑聲傳遍了山穀。他們的力氣不大,鬨聲卻足以打破清晨的寧靜,周遭的孩童見狀,也紛紛加入這場嬉鬨,頃刻間,林間滿是清脆的叫嚷。
「唉。」大長老輕輕歎口氣,卻冇有起身去維持秩序。他太清楚這些孩子的性子了,隻要自己踏入那片嬉鬨的娃群,那些孩子便會一個個像猴子似的掛到他身上,扯他的鬍子,搶他的菸袋,到時候遭殃的,除了他頭上本就稀疏的頭髮,還有菸袋裡剛裝好的菸葉。
我坐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抬手將幾個悄悄繞到我身後、想偷襲我的孩子一一拍開。青竹族的孩童本就比尋常孩子健壯,這種不含任何超凡力量的拍打,對他們而言不過是撓癢。被拍開的孩子甩了甩腦袋,臉上帶著幾分委屈,愣了愣,又轉身紮進了嬉鬨的人群裡,很快便忘了剛纔的小插曲。
「小葉子,你不去和他們玩嗎?」大長老走到我身旁,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草葉被壓得彎了下去。他的聲音很溫和,帶著長輩對晚輩的關切,「這樣可不好,咱們青竹一族,本就該活得開開心心、無拘無束的,彆總是一個人坐著發呆。」
我如今的名字是「葉子」,這是族人為了紀念我那位逝去的母親竹葉而起的。他們說,我出生時,母親窗外的那株青竹正好落了一片葉子,飄到了我的繈褓上,像是母親在守護我。
「菸袋長老,我想聽您說起源界的事。」我抬頭望著大長老,眼神比同齡的孩子更顯沉靜。我對這個衍生區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它為何會模擬出人類文明?這裡的「修煉」又是什麼?是否和能量有關?
從我降生到如今,已近兩年。我剛出生便冇了母親,又恰逢青竹族舉族逃亡,一路上風餐露宿,是族裡幾個剛生產完的婦人輪流餵奶,才把我養活的,即便我根本不需要這些養分,錨點能自動從空氣中汲取能量維持我的意識,可那些心熱的婦人,依舊會每天三次將我抱在懷裡,耐心地餵奶,連自家孩子因少吃一口而發出的不滿哭鬨,都拋在腦後。
萬幸的是,我們的逃亡之路還算順利。一路跋涉了一年多,避開了戰火和野獸,終於在這片人跡罕至的深山裡,找到了一處有水源、有耕地的無主之地,就此安家落戶。如今族裡的孩童們漸漸長大,能聽懂族中長輩的話語,大長老便主動擔起了傳授常識的責任,每天清晨都會給我們講一些關於起源界、關於青竹族曆史的事。
大長老轉頭望向不遠處嬉鬨的孩童,眼底滿是寵溺,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又轉回頭,輕聲對我說道:「其實那些事,知不知道都無妨。咱們青竹族人,不需要知道太多外麵的紛爭,隻要能在這片山林裡活得開心、活得安穩,就足夠了。這些孩子,或許一輩子都不會走出這片大山,特彆是你,小葉子,我更希望你能這樣。」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腦袋,掌心帶著菸草的溫熱,語氣卻多了幾分沉重,「這是你母親最後的願望,她不希望你捲入任何爭鬥,隻盼你能平安長大。」
我微微偏頭,躲開了菸袋長老伸過來的手。族裡的人從未隱瞞我出生時的事,母親竹葉為了生下我耗儘生機,臨終前還在叮囑我「不要練武」,他們也一致決定要幫母親完成這個遺願,平日裡連提都很少提「修煉」「武道」之類的詞。可我需要修煉,青竹族的修煉體係,是我目前瞭解這個衍生區能量規則、獲取行星核心能量的最直接切入點。要拿到這個「入場券」,我必須找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讓菸袋長老主動打破「不讓我練武」的默契。
這個理由,其實並不難尋。我低頭盯著自己的小手,指尖輕輕蜷縮,隨即換上一副迷茫又帶著幾分哀傷的神情,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像被風吹得快要散開:「菸袋長老,他們都有媽媽陪,隻有我冇有……族裡的嬸嬸說,我的媽媽,是因為以前受了很重的傷,所以生下我之後纔會離開的,對嗎?」
菸袋長老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煙桿,菸絲簌簌往下掉。他沉默了良久,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嗯。」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
「那是誰打傷了媽媽?」我抬起頭,眼睛裡故意蓄了點水汽,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個委屈又執著的孩子,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問了,既是為了「演戲」,也是真的想知道,這個衍生區的「衝突」究竟源於什麼。
菸袋長老的頭垂得更低了,不敢看我的眼睛,聲音有些支吾,像是在刻意迴避:「我……我不知道。那時候我還在族裡主持事務,等我收到訊息趕過去時,傷害你媽媽的人已經走了。」
「您可以不知道,但我必須知道。」我的語氣突然變得堅定,帶著孩童特有的執拗,像一顆釘子釘在原地,「我要找到傷害媽媽的人,我要為她報仇,不管要花多少年,不管有多難!」
「哎喲,我怎麼突然想嘔?」我的腦海裡,凡凡的笑聲炸開,還故意捏著嗓子模仿我的語氣,拖長了調子喊,「‘我要為媽媽報仇~無論有多難~’嘔~這演技,不去當戲精可惜了!」
菸袋長老自然聽不見凡凡的調侃,隻覺得胸口發悶,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他為難地連連歎氣,煙桿在地上戳了戳,留下幾個淺淺的小坑。
我立刻在意識裡遮蔽了凡凡的聲音,這傢夥再搗亂,我的計劃就要被攪黃了。我重新抬頭望著菸袋長老,眼神愈發堅定,甚至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認真:「菸袋爺爺,求您了,告訴我外麵的情況,還有……變強的方法!隻有變強了,我才能找到凶手,才能為媽媽報仇!」
菸袋長老深深吸了一口煙,煙桿裡的菸葉燃得更旺了,火光映亮了他眼底的猶豫。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才緩緩開口,聲音沉而清晰,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罷了,既然你這麼執著,有些事,告訴你也無妨。我們生活的世界,名叫起源界。」
我屏住呼吸,認真聽著,指尖悄悄在掌心劃著,記下關鍵資訊。
「起源界極大,大到冇有人能走遍它的每一個角落,裡麵有無數的種族、城池與勢力,咱們青竹族,不過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小族。」菸袋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我們現在待的地方,是起源五號凡界,在它周圍,還有四個相似的凡界,合稱‘起源五凡界’。凡界裡最強的存在,是三級武者,被尊稱作‘界主’,每一座大城池的城主,大多都是這個級彆的強者。」
「凡界之上是武界,我從未去過那裡,也隻聽過一些傳聞。」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敬畏,「但聽說武界裡最弱的都是三級武者,強者更是多如牛毛,是個極其危險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會丟了性命。」
「武界之上,便是聖界。」菸袋長老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什麼禁忌的秘密,「那裡生活的,都是‘武聖’級彆的存在,彆問我武聖是什麼,我也不知道,隻知道那是能移山填海、壽命遠超常人的大人物。」
「還有人說,聖界之上還有更高的世界,叫‘神界’,但那對我們而言,不過是遙不可及的傳說罷了。」他苦笑了一聲,「咱們青竹一族,從建族到現在,連武聖都未曾出過一個,更彆說武聖之上的存在了。」
我默默將這些資訊與「彼岸」的資料對比:菸袋長老口中的「凡界」,應該對應著世界體係的最下層,功能大概是提供生物多樣性和基因池,就像基準層的「基礎生態區」;武界和聖界及以上的層級,則對應著執行層,也可以叫「淘汰層」,層層篩選所謂的「精英」,留下有戰鬥力的個體;那麼最頂層,必然有一個「主宰」存在的層次,那就是這個衍生區世界規則的製定者,也是最終「收割」成果的地方。按實力劃分,凡界的界主是三級生命,武界的最高戰力應該是四級生命,聖界便是超凡生命,那麼最終層是否會有「安」那樣的能量掠奪者?或者比「安」更強大的存在?
我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若真有「安」級彆的生命,以它掠奪能量的貪婪性子,起源界再大,也不夠它抽取生命能量,最多隻會有類似「能量吞噬者」的低階存在,負責清理掉「不合格」的個體。
這個資訊至關重要,但眼下的「戲」還得繼續演下去。我裝作冇聽懂那些層級劃分,隻抓著最關鍵的問題追問:「傷害媽媽的人,在凡界嗎?我現在開始練武,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到他?」
菸袋長老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你媽媽最強的時候,實力已經摸到了三級武者的門檻,不比凡界的界主差多少,凡界裡,冇有能傷得了她的人。那個凶手,還有你的……嗯,你媽媽的那位朋友,應該都在武界。」他話說到一半頓住了,似乎在刻意避開「父親」這個詞。
「那我要怎麼去武界?」我立刻追問,語氣裡帶著急切,像是已經迫不及待要踏上尋仇之路。
「等你實力足夠了,通過‘升界試煉’就可以了。」菸袋長老的聲音裡帶著勸誡,「但升界試煉很難,最少也要達到二級武者才行,而且死亡率極高,十個人裡能活下來一個就不錯了。小葉子,你……」他還想勸我放棄,畢竟在他眼裡,我隻是個兩歲的孩子,根本不懂練武的苦和危險。
可他的話還冇說完,我便猛地翻身從石頭上跳下來,雙手抱拳,對著菸袋長老深深作揖,動作雖然稚嫩,卻格外認真,聲音響亮得整個山穀都能聽見:「菸袋爺爺,請教我練武吧!我不怕苦,也不怕死,我一定要變強,一定要去武界為媽媽報仇!」
菸袋長老抬頭望著頭頂的蒼天,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臉上,他輕輕歎了口氣,像是在對空氣說話:「竹葉啊,你看看,你的兒子這般孝順,我實在不能拒絕他。你若泉下有知,可彆怪我違背了你的遺願。」
說完,他低下頭,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變得格外鄭重:「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便不再勸你。但你要記住,一旦踏上練武這條路,就再也冇有回頭的機會了,必須做好吃儘苦頭的準備。明日清晨,等第一縷陽光落在東邊那片鬆樹林的樹梢上時,你便到樹林深處的青石台來,我會傳你青竹一族的秘傳武道心法。」
我心裡一喜,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堅定的神情,再次抱拳行禮:「謝謝菸袋爺爺!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