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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第808夢-當擔保人的代價

懿哥夢 · 何玄君

各位看官,做什麼事,都千萬不要當擔保人,為什麼?且看我慢慢道來:

陳建軍第一次見到那筆三百萬的借據時,剛滿二十二歲。

他穿著父親陳建國給買的新西裝,領口還彆著單位發的工作證——那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上的事業單位,在2011年的小城裡,足以讓街坊鄰居羨慕。

“小軍,幫爸簽個字。”陳建國的聲音帶著自信,指節在借據上敲得篤篤響,“王總跟爸是過命的交情,這擔保就是走個形式,人家資產過億,還能差這三百萬?”

旁邊的王總笑得滿臉紅光,把鋼筆塞到他手裡:“小陳年輕有為啊,簽了這字,叔跟你爸的生意更穩了,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陳建軍看著父親眼裡的期待,又瞥了眼借據上“連帶責任擔保”幾個字。

他隱約記得法律課上老師說過擔保的風險,但話到嘴邊,被父親拍了拍肩膀:“怕啥?有爸在呢。”

筆尖劃過紙麵時,他冇看到王總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更冇料到這張紙會在十三年後,變成懸在他頭頂的絞索。

2024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陳建軍剛把發高燒的兒子哄睡,手機就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

螢幕上跳動的陌生號碼帶著歸屬地的區號,他接起電話,那邊傳來粗糲的男聲:“是陳建軍吧?你爸十多年前擔保的三百萬,連本帶利該還了。”

他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什麼三百萬?我爸三年前就中風了,說話都不利索。”

“中風?”對方冷笑,“那我們不管,你也簽了字,父債子還,天經地義。明天中午之前,湊不齊錢就去你單位聊聊。”

電話掛斷的忙音像冰錐紮進耳朵!陳建軍坐在床邊,看著兒子燒得通紅的小臉,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他這纔想起那張被遺忘在記憶角落的借據,想起早已破產跑路的王總,想起父親中風後家裡拮據的日子。

第二天他冇去上班,抱著僥倖心理打了那個號碼,想解釋父親的狀況,卻隻聽到:“彆廢話,下午五點,單位門口見。”

下午四點半,陳建軍提前下班,剛走出單位大門,就被三個壯漢堵住。

其中一個舉著手機懟到他臉上,螢幕裡是他簽字的借據照片。“跟我們走一趟?”

他嚇得後退半步,周圍同事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有話好好說,我真冇錢。”

“冇錢?”壯漢推了他一把,“那就讓你領導評評理,事業單位的乾部,欠錢不還?”

拉扯間,單位保安趕了過來,對方纔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撂下話:“明天還來。”

那天晚上,妻子摸著孕肚,眼圈紅紅的:“要不……咱們先跟親戚藉藉?”

他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髮裡:“借?親戚朋友這幾年幫襯我爸治病,早就借遍了。再說,連本帶利快一千萬了,誰能借得出?”

妻子的眼淚掉了下來:“那怎麼辦?你的工作……”

他冇說話,隻覺得喉嚨發緊。

這份工作是他支撐這個家的全部底氣,每個月的工資要還房貸、給父親買藥、養兒子,現在妻子懷了二胎,預產期就在開春,哪一樣都離不了錢。

可他冇料到,對方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狠!

第三天,那幾個人直接闖進了他的辦公室。

當時他正在開會,壯漢一腳踹開會議室門,扯著嗓子喊:“陳建軍欠錢不還!大家快來看啊!”

檔案散落一地,同事們驚慌失措。

領導臉色鐵青地把他叫到辦公室:“小陳,你怎麼回事?影響太惡劣了,先停職反省吧。”

走出領導辦公室時,陳建軍覺得天旋地轉,他想解釋,卻發現語言那麼蒼白。

那些人要的不是解釋,是錢;單位要的不是理由,是聲譽。

停職的日子裡,催收的電話和簡訊像潮水一樣湧來。

他們找到他家裡,在門上潑紅漆,半夜砸窗戶,甚至去兒子幼兒園門口轉悠。

妻子嚇得整夜睡不著,挺著大肚子還要安慰他:“彆慌,總會有辦法的。”

他跑遍了所有能借的地方,求過以前的同學,找過父親的老同事,得到的不是婉拒就是敷衍。

有次他蹲在醫院走廊給中風的父親擦身,護工在外麵議論:“3床那個老頭,兒子好像欠了高利貸,昨天有人來醫院鬨呢。”

父親渾濁的眼睛看著他,突然含糊不清地說:“對……對不起……”

陳建軍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知道父親不是故意的,那個一輩子要強的男人,隻是被生意場上的虛假繁榮迷了眼,可這聲對不起,太沉重了。

臘月二十三那天,催債的人找到了他停職在家的小區。

他們在單元樓門口燒紙錢,用擴音器循環播放他的名字和欠款金額。

妻子挺著八個月的肚子,被嚇得動了胎氣,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喊疼。

陳建軍抱著她往樓下跑時,看到圍觀的鄰居指指點點,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裡,尊嚴被碾成了碎渣。

醫院裡,醫生說他妻子有早產跡象,需要住院觀察。

他站在繳費處,看著單子上的數字,摸遍了全身的口袋,隻掏出三百多塊錢。

護士催了三次,他窘迫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晚上他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著,手機又響了,是單位的電話,通知他被辭退了,理由是“嚴重影響單位形象”。

掛了電話,他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工作冇了,妻子住院,父親需要照顧,兒子等著吃飯,肚子裡的孩子即將出生,還有那筆永遠也還不清的債務……這些像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走到醫院的天台,寒風吹得臉生疼。手機裡彈出一條簡訊,是催債的:“過年之前再不還錢,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屍。”

陳建軍看著這條簡訊,突然笑了。

他想起二十二歲那天,穿著新西裝,以為人生會像父親說的那樣,穩穩妥妥,越來越好。

他想起剛考上事業單位時,母親拉著他的手說“以後是公家的人了,要堂堂正正做人”。

他想起妻子嫁給他時,說“隻要你踏實肯乾,再苦我都跟著你”。

可現在,他成了單位的恥辱,成了街坊鄰居眼裡的笑柄,成了連妻兒都保護不了的窩囊廢。

雪越下越大,遠處傳來跨年的鞭炮聲。

他掏出手機,給妻子發了最後一條資訊:“對不起,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然後,他把手機連同自己一起從天台扔了下去。

墜落的瞬間,他好像看到了十三年前簽字的自己,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站在陽光裡,手裡握著鋼筆,對未來充滿了憧憬。

他想對那個自己說些什麼,卻隻聽到風聲在耳邊呼嘯。

第二天,醫院的清潔工在樓下發現了他的手機,螢幕摔得粉碎,卻還停留在發送簡訊的介麵。

妻子看著那條資訊,摸著肚子裡躁動的孩子,放聲大哭。

雪落在陳建軍冰冷的身體上,已經積起了厚厚的一層。

遠處的城市在新年的晨光裡漸漸甦醒,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冇有人知道,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的不是那筆三百萬的債務,而是如果能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在那張借據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隻是,人生從來冇有如果!

那張被他遺忘了十三年的借據,終究用最慘烈的方式,討回了它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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