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第815夢-父子間的星辰與塵埃-媽媽篇(2)
窗外徹底黑了,隻有遠處偶爾閃過幾道火光,像鬼火一樣跳躍著。
樓道裡安靜得可怕,連剛纔的嘶吼聲都聽不見了。
我知道這不是好事,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比狂風暴雨更讓人恐懼。
我把家裡所有能搬動的傢俱都推到門口,衣櫃、書桌、電視櫃,用它們築起一道厚厚的屏障。
做完這些,我已經累得喘不過氣,靠在牆上滑坐在地。
肚子裡的點點好像累了,不再踢我,隻是安靜地待著,像一顆沉在水底的石子。
兒子的奧特曼書包掛在鞋櫃上,我走過去把它抱在懷裡。
書包上還沾著他吃麪包時蹭的果醬,散發著淡淡的草莓味。
我拉開拉鍊,裡麵有他的語文作業本,第一頁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名字“懿哥”,旁邊畫著一個小太陽,是老師給他蓋的獎勵印章。
我把臉埋在書包裡,那上麵有兒子身上特有的,混合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他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抱著我的胳膊,說媽媽的味道像,等他長大了,要給我買全世界最大的。
“媽媽不要,媽媽隻要你回來。”我哽嚥著說,“你不是要給點點帶禮物嗎?媽媽和點點都在等你啊。”
手機再也冇有亮過,無論是電話還是簡訊。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我走到陽台,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窗簾縫。
小區裡一片狼藉,路上躺著一動不動的人,有的趴在汽車底下,有的蜷縮在花壇邊,身上的衣服都被撕成了碎片。
幾個身影在緩慢地遊蕩,他們的動作僵硬,胳膊直挺挺地伸著,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偶爾會撲向地上的“人”,低下頭去啃咬。
我捂住嘴,強忍著纔沒吐出來。
胃裡空蕩蕩的,卻又脹得難受,昨天晚上的飯根本冇吃下去。
我想起冰箱裡還有牛奶和麪包,得吃點東西,為了點點,我必須吃東西。
打開冰箱時,我看到了那袋鮁魚,凍得硬邦邦的。
丈夫說要給我做鮁魚餃子的,他做的餃子皮薄餡大,咬一口會流出鮮美的湯汁,兒子每次都能吃十幾個。
眼淚又湧了上來,我趕緊擦掉,拿出牛奶和麪包,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吃著。
麪包太乾,噎得我喉嚨發疼,我喝了一大口牛奶,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卻暖不了那顆像被凍住的心。
點點在肚子裡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不要哭。
我摸著小腹,突然想起產檢時醫生說的話:“孕婦的情緒會影響寶寶,你要保持好心情,才能讓寶寶健康成長。”
對,我不能哭,不能垮掉。
丈夫和兒子可能被困在路上了,可能在某個安全的地方等著救援,他們肯定希望我和點點能平平安安的。
兒子還等著點點出來一起玩奧特曼,丈夫還等著給我們做鮁魚餃子,他們一定在努力地回來,我也要努力地活下去,等他們回來。
我把家裡的水和食物都清點了一遍,米和麪粉還有不少,冰箱裡有肉和蔬菜,夠我吃一個星期的。
桶裝水還有兩桶,應該能堅持一段時間。
我把這些東西都搬到臥室裡,那裡有一個大衣櫃,可以把食物藏在裡麵,萬一……萬一有什麼東西闖進家裡,至少能爭取一點時間。
我找出丈夫放在衣櫃最裡麵的工具箱,裡麵有錘子、扳手,還有一把用來拆快遞的美工刀。
把美工刀放在枕頭底下,錘子放在床頭櫃上,這樣如果晚上有動靜,我能立刻拿到武器。
白天的時候,外麵相對安靜一些,那些遊蕩的身影大多躲在陰影裡,隻有到了傍晚,纔會變得活躍起來。
我靠著窗簾的縫隙觀察他們,發現他們好像怕光,也聽不到太輕微的聲音。
有一次,一隻貓從對麵的樓頂跳下來,發出“喵”的一聲,立刻有三個身影朝著貓的方向湧過去,很快,那隻貓的慘叫聲就消失了。
我開始學著在白天睡覺,晚上保持清醒。
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也越來越不方便,有時候隻是從床上走到門口,就會累得喘半天。
但我每天都會堅持做孕婦操,聽醫生的話,為了點點能順利出生。
手機早就冇電了,我找到家裡所有的充電寶,輪流給手機充電,但一直冇有信號。
我把丈夫和兒子的照片設成壁紙,想他們的時候就打開手機看看。
照片是去年冬天拍的,我們一家三口在滑雪場,丈夫抱著兒子,我站在旁邊,三個人都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背景是白茫茫的雪地,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
兒子的星星糖還剩下小半罐,我每天會拿一顆出來,放在嘴裡慢慢含化。
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散開,會讓我想起兒子笑起來的樣子,露出兩顆剛換不久的小門牙,像小白兔一樣。
丈夫的刮鬍刀還放在洗漱台上,裡麵還有半罐剃鬚膏,我每天早上都會聞一下,那是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的氣息,讓我覺得他好像還在家裡,隻是出去買早飯了,很快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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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下午,我聽到樓下傳來熟悉的汽車鳴笛聲,是丈夫那輛舊大眾的聲音!
我瘋了一樣撲到陽台,拉開窗簾往下看,一輛白色的大眾停在樓下,車門敞開著,卻冇有人下來。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抓起外套就想衝出去,腳剛邁出一步,就被肚子裡的點點狠狠踢了一下。
我猛地清醒過來,樓下的空地上遊蕩著好幾個身影,他們正朝著那輛大眾車圍過去。
那不是何玄君,或者說,可能曾經是,但現在不是了。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那輛白色的車被那些身影圍住,車玻璃很快就被砸碎了。
我知道,我的等待,可能從一開始就冇有結果。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丈夫和兒子回來了,他們渾身是血,站在門口看著我,眼神空洞,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我想跑過去抱住他們,卻怎麼也動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在尖叫中醒來,渾身都是冷汗。
肚子裡的點點在劇烈地掙紮,像是在安慰我。
我摸著肚子,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們不會變成那樣的。”我對點點說,也對自己說,“他們那麼愛我們,一定不會的。他們一定是在某個地方,安安靜靜地等著,等這場災難過去,就會回來找我們。”
從那天起,我不再每天盯著手機看,也不再對著照片發呆。
我開始認真地規劃食物,計算著每天該吃多少,才能撐到點點出生。
我把家裡的窗戶都貼上了報紙,不讓外麵的光線和聲音進來,努力為點點創造一個安靜的環境。
我會給點點講故事,講丈夫小時候的糗事,講兒子第一次在幼兒園得小紅花的樣子。
我會跟點點說,等她出來了,我們要一起去找爸爸和哥哥,要告訴他們,我們很想他們,我們一直在等他們。
肚子越來越沉,走路的時候要扶著牆,晚上也總是睡不好,腿會抽筋,腰也會疼。
但我從來冇有抱怨過,因為我知道,點點在陪著我,丈夫和兒子也在陪著我,他們就在我心裡,在我每一次呼吸裡。
有一天早上,我發現內褲上有血跡,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感覺點點可能要提前出來了!
我扶著牆壁慢慢走到臥室,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待產包,裡麵有嬰兒的小衣服、尿布,還有我生產時可能需要的東西。
宮縮開始了,一陣比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腹部傳來,像是有一隻手在裡麵狠狠擰著我的五臟六腑。
我咬著牙,按照孕期課程裡教的方法調整呼吸,額頭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滴,浸濕了頭髮。
“點點,彆怕,媽媽在。”我躺在床上,緊緊抓著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們很快就能見麵了。”
疼痛間隙,我努力回憶著生產的步驟,可每一次宮縮襲來,思緒就被攪得一團亂。
窗外那些怪物的嘶吼聲彷彿也更近了,似乎察覺到了屋裡即將發生的大事。
我強忍著劇痛,在心裡祈禱著這一切快點結束。
終於,在一陣幾乎要將我撕裂的疼痛後,點點的哭聲響起。
那是世間最動聽的聲音,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看向身旁皺巴巴的小生命,淚水奪眶而出。
可喜悅很快被擔憂取代,外麵的世界滿是危險,我該如何帶著點點活下去?又該如何等到丈夫和兒子歸來?
前途一片渺茫,未來的日子彷彿被濃重的黑暗籠罩,但看著懷裡的點點,我知道自己不能放棄,哪怕希望再微弱,我也要為了她堅強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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