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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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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第820夢-無夢的孕期

懿哥夢 · 何玄君

廚房飄來番茄燉牛腩的香氣時,我正蹲在陽台給綠蘿澆水。

妻子挺著八個月的孕肚走過來,扶著腰往晾衣繩上掛嬰兒襪,淺粉色的小襪子在風裡輕輕晃,像隻停不穩的蝴蝶。

“你說怪不怪,”她忽然開口,指尖劃過襪口的蕾絲花邊,“懷懿哥的時候,天天夢見那個小不點追著喊媽媽。這胎都快八個月了,連個模糊的影子都冇夢見過?”

我直起身,看她手心裡那隻小小的襪子,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布料下有輕微的起伏,像小魚在水裡擺尾。

這是我們的第二個孩子,距離懿哥出生已經過去五年。

懿哥出生前三個月,妻子總在清晨帶著淚痕醒來。

“他又追著我跑,”她揉著眼睛說,“穿件黃色的小褂子,圓臉蛋,跑得跌跌撞撞的,嘴裡就喊媽媽。我跟他說我不是他媽媽,我想要個女兒,紮小辮穿花裙子的。他就急得跺腳,說我就是他媽媽呀。”

那時我們剛搬新家,次臥的牆被刷成淡藍色。

妻子原想等生了女兒,再改成淺粉色,結果夢裡的小男孩總穿著黃色褂子,她便在網上買了串黃色的風鈴掛在窗邊。

風鈴響的時候,她會下意識摸肚子,“你聽,他好像在應呢。”

懿哥出生那天是立夏,產房外的老樹開得正盛。

護士把裹在繈褓裡的嬰兒抱給我看,小傢夥閉著眼睛,眉頭卻皺著,像在跟誰置氣。

妻子從產房出來時,麻藥還冇退,聲音啞著問:“是不是穿黃褂子那個?”

後來懿哥學會走路,果然喜歡穿黃色的衣服~

一歲時給他買過件鵝黃色的連體衣,他整天穿著不肯脫,連睡覺都要攥著衣角。

有次帶他去公園,他追著一隻蝴蝶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忽然回頭衝我們喊:“媽媽!你看我追上啦!”

妻子站在陽光下笑,眼角有細碎的光。

我想起她孕期說過的夢,原來有些相遇,早就隔著時空打過招呼。

這胎懷孕初期,妻子總失眠。

“是不是我太貪心了?”她摸著肚子歎氣,“有了懿哥,又想要個女兒。可連個夢都不給我,是不是不想來呀?”

我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手比懷懿哥時瘦了些,指節因為總做家務,有些粗糙。

“說不定是個害羞的小姑娘呢,”我打趣道,“等見麵了再給你驚喜。”

上週帶點點(二胎,妻子起的小名)去做產檢,B超單上能看到小小的手和腳。

醫生說胎兒很健康,就是總背對著鏡頭,不肯露臉。

懿哥趴在妻子肚子上聽動靜,忽然仰起頭說:“媽媽,妹妹在跟我玩躲貓貓呢。”

妻子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眼淚卻掉了下來。

她其實早就不在乎男孩女孩了,隻是這個無夢的孕期,讓她想起五年前那個執著的小身影,心裡便有些空落落的。

傍晚給懿哥講繪本時,他忽然指著書上的小女孩說:“爸爸,妹妹是不是也長這樣?有長長的頭髮。”

我問他怎麼知道是妹妹,他驕傲地挺起小胸脯:“她告訴我的呀,在媽媽肚子裡跟我說話呢。”

妻子端著水果走進來,聞言腳步頓了頓。

懿哥跑過去抱住她的腿,“媽媽,妹妹說她很乖,不吵你睡覺。”

燈光下,妻子的眼眶慢慢紅了。

她彎腰抱起懿哥,肚子貼在懿哥小小的身側,兩個生命的輪廓在燈光裡重疊。

夜裡我醒來看見她冇睡,正對著手機螢幕發呆。

螢幕上是五年前的照片,她穿著孕婦裙站在窗邊,風鈴在身後輕輕搖晃。

“其實我不是想夢見什麼,”她輕聲說,“就是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儀式。”

我從身後輕輕抱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腹內的胎動。

這次冇有黃色的風鈴,冇有執著的呼喊,可這溫柔的觸感,本身就是最實在的儀式。

第二天清晨,妻子醒來時眼睛亮亮的。“我好像夢見一片海,”她說,“有隻小小的貝殼,安安靜靜躺在沙灘上。我走過去,它就輕輕張開了。”

我點點頭,看著妻子,我知道有些相遇不必提前打招呼,就像潮水總會漫過沙灘,貝殼總會在恰當的時候,露出藏在裡麵的珍珠。

廚房的牛腩燉好了,香氣漫過客廳。

懿哥舉著他的黃色小勺子跑過來,“媽媽,妹妹聞到香味了嗎?”

妻子笑著摸摸肚子,又摸摸懿哥的頭,晨光裡,她的笑容溫柔得像一汪水。

原來不是所有的等待都需要預兆,有些生命就這麼安安靜靜地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填補所有空缺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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