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第826夢-私信裡的怪東西(續):隱秘的標價
是不是任何事物,都會有一個標價呢?
事情是這樣的:
那天傍晚我正在廚房煮螺螄粉,手機在客廳茶幾上震個不停。
螢幕亮著的微光裡,十幾個未讀私信像排隊的幽靈,頭像是模糊的風景照或卡通頭像,對話框裡卻藏著同一種詭異的熱絡。
“你視頻裡穿的灰色絲襪還在嗎?”
“我出五百買你昨天那雙肉色的,直接轉賬。”
“能不能拍張腳底特寫?確認是你穿過的就加價。”
我捏著手機站在油煙機轟鳴的廚房門口,螺螄粉的酸筍味混著胸腔裡翻湧的噁心感往上衝。
上週發的跳舞視頻裡,我穿了條燕麥色堆堆襪,記住了上次的教訓,鏡頭掃過腳踝時也是不過兩秒,怎麼就成了這些人捕獵的標記?
手指劃過螢幕時像觸到冰,把那些頭像一個個拖進黑名單,指尖卻還殘留著被冒犯的刺痛。
第二天打開後台,新的私信又像潮水漫上來。
一個叫“星辰”的賬號發了長訊息,說自己是設計師,需要研究不同人穿著後的麵料變化,願意出八百塊買我任意一雙穿過的絲襪。
我盯著“設計師”三個字冷笑,點開他主頁全是轉載的汽車測評,連張布料的影子都冇有。
正要拉黑時,對方突然發來一張轉賬截圖,備註裡寫著“定金”,數字是四百。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四百塊夠買半個月的菜,夠給我媽買那瓶她捨不得買的保濕霜。
我盯著那個綠色的轉賬按鈕,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像被無形的線吊著。
最後還是點了取消,回覆說“不賣”,發送時指尖在發抖。
真正的動搖是在一週後。
那天加班到十點,地鐵裡人擠人,我的帆布包帶子斷了,裡麵的保溫杯摔出來,摔出一圈凹陷。
回到出租屋時,房東的催租簡訊剛好進來,兩千塊房租像座小山壓在對話框裡。
我癱坐在地,盯著滿地狼藉發呆,手機又震了,還是“星辰”。
“一千塊,就你視頻裡那雙花色的。”他發來訊息,後麵跟著個定位,顯示就在我家三公裡外的寫字樓,“我可以自取,現金交易。”
一千塊。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花色絲襪,是上週穿去拍視頻的,洗過幾次,襪口有點鬆了。
它在我眼裡就是件普通衣物,臟了就洗,破了就扔,怎麼到了彆人眼裡就值這麼多?
可那串數字太誘人了,像黑夜裡的燈,明晃晃地照著我銀行卡裡三位數的餘額。
我開始翻衣櫃,把所有穿過的絲襪都找出來攤在床上。
肉色的勾了絲,黑色的起了球,褐色那雙確實還算完好。
指尖撫過布料上殘留的體溫痕跡,突然覺得羞恥——這些緊貼過我皮膚的東西,要被陌生人拿在手裡反覆打量,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可房租的催繳簡訊又跳了出來,像根針戳在我心上。
“怎麼交易?”我終於回覆了訊息,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手心全是汗。
“星辰”很爽快,說晚上十點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見麵,他戴黑色口罩,手裡拿一本《百年孤獨》。
出門前,我對著鏡子換衣服,穿了件高領毛衣把脖子裹得嚴嚴實實,抓起脫下來的花色絲襪時,布料上還沾著根我的頭髮。
我猶豫了一下,冇摘,像在做某種隱秘的標記。
便利店的暖光燈照得人發慌,我站在冰櫃旁假裝挑飲料,眼角的餘光瞥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手裡果然捏著本泛黃的書。
他走過來時,我能聞到他身上的菸草味,混雜著一股廉價的鬚後水味道。
“東西帶來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睛卻在我腿上掃來掃去。
我把裝著絲襪的牛皮紙袋往他手裡一塞,拿了現金轉身就要走,手腕卻被他攥住了。
“等一下,”他從錢包裡又抽出一遝現金,在我麵前數了數,“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腳板底?這裡是兩千,都是你的。”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就往店外跑,冷風灌進喉嚨裡,像吞了把沙子。
跑到小區樓下纔敢停下,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長,手裡的現金硌得掌心生疼。
我數了幾下,十張紅色的鈔票,每一張都泛著冰冷的光。
回到家我把錢塞進枕頭底下,洗了無數遍的手,還是覺得不乾淨。
那雙花色絲襪總在眼前晃,想起它曾貼著我的腳踝、我的膝蓋,現在卻躺在陌生人的口袋裡,羞恥感像潮水般湧上來,淹冇了拿到錢的短暫喜悅。
我蹲在衛生間吐了半天,什麼都冇吐出來,隻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
可事情並冇有結束。
第二天又有新的私信進來,一個叫“阿凱”的人說,看到我賣原味給“星辰”的訊息(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願意出一千五買我穿過的黑色絲襪,還說“越有味道越好”。
看到“味道”兩個字時,我噁心得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過了半小時,我又忍不住撿起來,一千五,夠交半個月的房租了。
我盯著螢幕上的訊息,手指在“刪除”鍵上懸了很久,最終還是鎖了屏。
天漸漸黑了,路燈亮起來,我坐在黑暗裡,摸著枕頭底下的現金,第一次覺得錢是有味道的,像某種腐爛的氣味,粘在手上洗不掉。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惡夢,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所有人都在看我,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絲襪,有人舉著錢,有人吹著口哨。
我想跑,腳下卻像被無數雙絲襪纏住,越掙紮纏得越緊,最後那些絲襪變成了網,把我困在中央,他們的臉在網外模糊成一片,隻有手裡的鈔票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醒來時渾身是汗,枕頭底下的錢硌得我後頸生疼。
我爬起來把錢塞進抽屜,鎖好,鑰匙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翻出所有的絲襪,不管新舊,全塞進黑色塑料袋,扔進了樓下的分類垃圾桶,特意選了離居民樓最遠的那個。
倒垃圾時,淩晨的風很冷,吹得我打了個寒顫。
垃圾桶旁邊堆著幾箇舊紙箱,不知道是誰家扔掉的,上麵印著“衣物回收”的字樣。
我看著手裡的黑袋子,突然覺得輕鬆了很多,好像扔掉的不隻是幾雙絲襪,還有那些纏繞在身上的、沉甸甸的**和羞恥。
回到家我把所有私信都關了,設置了陌生人不可私信。
躺在床上時,枕頭底下空蕩蕩的,心裡卻踏實了。
天慢慢亮起來,陽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像條乾淨的、冇有標價的路。
我知道那一千塊還躺在抽屜裡,但我不想再碰它。
等發了工資,我會把它換成嶄新的鈔票,捐給樓下的流浪動物救助站。
或許這樣,那些被玷汙的感覺就能被洗乾淨,或許這樣,我才能真正原諒那個在誘惑麵前動搖過的自己。
現在我再也冇穿過絲襪,視頻裡穿著的都是棉襪或運動鞋。
偶爾還會有私信跳進來,問著同樣的問題,但我再也冇回覆過。
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像那些一閃而過的**,終究抵不過心裡那點微弱卻固執的光。
喜歡懿哥夢請大家收藏:()懿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