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第840夢-來福
清晨五點半的風還帶著露水的涼,它先於巷子裡的豆漿攤醒了。
前爪扒著玄關的木門,耳朵尖隨著門內拖鞋“嗒嗒”的聲響顫了顫——是她醒了。
門鎖轉了半圈,它立刻把尾巴掄成小風車,爪子在水泥地上蹭出兩道淺痕。
她總說“慢點兒”,彎腰繫牽引繩時指尖會蹭過它的耳根,帶著剛從被窩裡出來的暖。
牽引繩是橙黃色的,去年秋天在寵物店裡挑的,她說這顏色像路邊的野菊,它不懂野菊是什麼,隻知道這繩子勒在脖子上不硌,還能跟著她的步子晃出規律的節奏。
下樓時它總愛走在她前麵三級台階。樓梯轉角的聲控燈早壞了,她怕黑,每次走到這兒都會輕輕拽一下牽引繩。
它便放慢步子,尾巴掃過她的褲腳,把台階上積的薄灰掃出細白的弧線。
有一回她踩空了半級,它猛地回頭,鼻尖撞在她膝蓋上,她笑著揉它的頭:“小機靈鬼。”
從那以後,每到轉角它都要頓一頓,等她的影子跟上來才肯繼續走。
巷口的大樹是第一站。樹皮上有塊凸起的疙瘩,是它三個月大時留下的牙印。
如今它已經能輕鬆夠到樹杈,卻還是愛用鼻尖蹭那塊疙瘩,把昨夜沾的草籽蹭下來。
她會在樹下停兩分鐘,給手機相冊裡的花拍照——最近樹上的花開了,細碎的白落在她髮梢,她抬手拂的時候,它就跳起來叼走她指尖的花瓣,再顛顛地跑回她腳邊,把花瓣吐在她鞋尖上。
她從不生氣,隻是彎腰撿起來,夾在手機殼的縫隙裡,說要攢著做書簽。
穿過兩條街就是公園。晨練的老太太們總在花壇邊打太極,錄音機裡的二胡聲慢悠悠的。
張奶奶的褲腳總沾著貓毛,她家的三花昨天還搶了它碗裡的凍乾,可她看見它還是會笑:“來福又來啦?”
它不愛聽這個名字,明明它跑起來比風還快,偏要叫個俗氣的名字。
但張奶奶手裡總攥著牛肉粒,它便搖著尾巴湊過去,等她把肉粒塞進它嘴裡,再用腦袋頂頂她的手背,權當和解。
她總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一會兒。湖裡有群錦鯉,她帶了麪包碎,掰成小塊拋出去時,魚尾巴攪得水麵亮閃閃的。
它趴在長椅邊,前爪搭著她的鞋,看那些紅的白的魚擠來擠去。
有一回一條大魚躍出水麵,濺了她一褲腳的水,她“呀”了一聲,它立刻跳起來對著湖麵汪汪叫,把魚嚇得沉進水裡。
她笑得直不起腰,摸它的臉:“你還替我報仇呀?”風把她的笑聲吹得軟軟的,比嘴裡的牛肉粒還甜。
繞著公園走第三圈時,太陽該出來了,陽光穿過柳樹枝,在地上織出晃悠悠的網。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它踩在她的影子上跑,把影子的腳尖踩成一團模糊的灰。
有隻蝴蝶停在她的髮夾上,她站著不動,等蝴蝶飛走了才繼續走。
它追著蝴蝶跑了兩步,又回頭看她,見她在笑,便甩甩尾巴跑回來,把沾在毛上的柳葉蹭到她褲腿上。
快到家時,巷口的豆漿攤冒起了白汽。老闆總認識她,見她來就掀開保溫桶的蓋子:“還是甜豆漿?”
她點頭時,它已經趴在攤位邊的小板凳旁了。
老闆會多給她一根油條,她掰了半根遞到它嘴邊,油條的油香混著豆漿的甜,在風裡飄得老遠。
她咬著油條往前走,牽引繩鬆鬆地搭在手腕上,它跟著她的步子晃,尾巴尖偶爾掃過她的手背,暖乎乎的。
回到家時,陽光剛好照在陽台的吊蘭上。
她解牽引繩時,它叼來自己的玩具球,把球放在她腳邊。
她蹲下來摸它的背,它的毛被晨露打濕過,又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像團軟乎乎的雲。
她冇立刻去廚房,就坐在地板上陪它玩了會兒球,球滾到沙發底下,她伸手去夠,它也把腦袋湊過去,鼻尖蹭得她手背癢癢的。
後來她去廚房洗豆漿杯,它趴在廚房門口的墊子上,聽著水流“嘩嘩”的聲。
晨光從紗窗照進來,在地上投出細碎的亮斑,有隻亮斑落在它的耳朵上,它動了動耳朵,亮斑又跳到了它的爪子上。
它打了個哈欠,把腦袋擱在前爪上,聽著她哼的不成調的歌,眼皮慢慢沉下來——今天的風是軟的,油條是香的,她的指尖是暖的,連夢裡追的蝴蝶,都帶著豆漿的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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