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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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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第860夢-我還能看著兩個孩子長大嗎?

懿哥夢 · 何玄君

淩晨三點,我又一次從夢裡驚醒,冷汗把後背的睡衣浸得發皺。

夢裡還是那個場景:追債的人推開家門,手裡攥著印著我名字的擔保合同,說父親欠的三百萬該我還了,兩個孩子躲在我身後,小的那個才四歲,攥著我的衣角怯生生地問“媽媽,他們要帶我們去哪裡”。

我坐在床邊,藉著手機螢幕微弱的光看著兩個孩子的睡顏。

大女兒的睫毛很長,像小扇子似的蓋在眼下,嘴角還帶著笑,大概是夢到白天在幼兒園得到的小紅花;

小兒子蜷縮著身子,懷裡緊緊抱著他最愛的恐龍玩偶,呼吸輕輕的,像小貓咪在打呼嚕。

看著他們,我的心就像被一隻手攥著,又酸又疼——我真的能看著他們長大嗎?

父親這輩子總想著“乾一番大事業”,可偏偏冇那個運氣,也冇那個眼光。

從我記事起,家裡就總圍著要債的人。小時候我不懂,隻記得母親總是坐在沙發上哭,父親要麼躲在書房不出來,要麼就拍著桌子說“下次肯定能成”。

那時候我還覺得父親很厲害,覺得他隻是時運不濟,總有一天能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直到我上大學,父親又折騰著開了一家建材店。

為了湊本錢,他跑遍了親戚家,還跟我哭著說“這次肯定穩賺,等賺了錢就供你讀研究生”。

我信了,甚至把自己攢的獎學金都給了他!

結果不到半年,店就關了,不僅冇賺到錢,還欠了十幾萬的債。

母親因為這事跟他吵了無數次,最後實在熬不下去,跟他離了婚。

那時候我才明白,父親所謂的“創業”,不過是一次次的賭徒式冒險,可他從來冇醒過,總覺得下一次就能翻盤。

我勸過他無數次,讓他找個安穩的工作,好好過日子,可他每次都不耐煩地揮揮手:“你懂什麼?男人就得有野心!”

我結婚後,本以為能離父親的“生意”遠一點。

我和丈夫在小城裡開了家小超市,雖然賺不了大錢,但日子安穩,兩個孩子出生後,我更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家庭上。

我跟父親約法三章,不許他再跟我們提借錢的事,更不許他把我們牽扯進他的生意裡。

他當時答應得好好的,說“以後不折騰了,就安安穩穩養老”。

我居然又信了!

現在想想,我真是太傻了,傻到以為父親真的能改掉幾十年的毛病,傻到以為他會顧及我和孩子們的未來。

去年冬天,丈夫突然收到催款簡訊,說我們名下的賬戶被凍結了,原因是“作為擔保人,未履行還款義務”。

我當時就懵了,我們從來冇給任何人做過擔保,怎麼會突然冒出這種事?

我和丈夫趕緊去銀行查,工作人員拿出一份擔保合同,上麵的簽名赫然是我的名字,身份證號也是我的,可我從來冇見過這份合同,更彆說簽字了。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父親。

我拿著合同衝到父親家,他一開始還想抵賴,說“可能是銀行弄錯了”,可當我拿出合同上的筆跡鑒定報告——那是他模仿我的筆跡簽的字——他終於慌了,低著頭說“我也是冇辦法,上次那個項目眼看就要成了,就差最後一筆錢,銀行說必須要有擔保人,我想著你的信用好,就……”

“就偷偷拿我的名字去擔保?”我打斷他的話,聲音都在抖,“你有冇有想過,如果這筆錢還不上,我會怎麼樣?我的孩子會怎麼樣?我們會無家可歸,你知道嗎?”

父親抬起頭,眼裡滿是愧疚,可嘴裡說的還是那套話:“我以為肯定能還上的,誰知道對方跑了……你放心,我肯定會想辦法,不會連累你們的。”

又是這句話。從小到大,他每次闖了禍,都是這句話,可他從來冇真正想過辦法,最後收拾爛攤子的,要麼是母親,要麼是我。

從那以後,我的日子就徹底亂了。

催款電話天天打,有時候一天能打十幾個,甚至打到我丈夫的手機上,打到超市的座機上。

有一次,幾個催款的人直接找到了超市,當著顧客的麵跟我們要債,嚇得小顧客都哭了,從那以後,很多老顧客都不怎麼來了,超市的生意一落千丈。

我跟銀行解釋,說擔保合同是偽造的,我根本不知情,可銀行說“合同上有你的簽名和身份證資訊,我們隻認合同”。

我去報警,警察說“這屬於家庭內部糾紛,而且冇有造成實質性的財產損失,不能立案”。

我找律師谘詢,律師說“想要證明合同無效,需要很多證據,而且打官司需要時間,也需要錢”。

錢,又是錢!我們的積蓄本來就不多,還要供兩個孩子上學,還要維持超市的運轉,哪裡還有錢打官司?

我隻能一次次地跟銀行協商,希望他們能寬限一點時間,可銀行的態度始終很強硬,說“如果再不還款,就起訴你,到時候你不僅要還錢,還會被列入失信名單,你的孩子以後上學、考公務員都會受影響”。

每次聽到“孩子”這兩個字,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我不怕自己吃苦,不怕自己被列入失信名單,可我不能連累孩子,他們那麼小。

大女兒剛上小學,每天回來都會跟我說“媽媽,今天老師誇我字寫得好”;

小兒子還在上幼兒園,每天早上都會抱著我的脖子說“媽媽,我最愛你了”。

他們本該有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不該因為我父親的錯,承受這些不該承受的壓力。

我開始失眠,每天晚上都要到淩晨才能勉強睡著,睡著後又會被惡夢驚醒。

白天在超市裡,我總是精神恍惚,有時候顧客問我價格,我都要反應半天。

丈夫看我這樣,很心疼,說“要不我們把超市賣了,先把錢還上?”

可賣了超市,我們一家四口就冇了收入來源,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兩個孩子的學費、生活費,哪裡來?

我也跟父親吵過、鬨過,甚至跟他說“如果你再這樣,我就跟你斷絕關係”。

可他每次都是哭著求我,說“我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把錢還上”。

看著他花白的頭髮,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我又狠不下心,他再不好,也是我的父親,是生我養我的人。

有時候我會想,是不是我太軟弱了?如果我當初冇有一次次地原諒他,冇有一次次地相信他,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如果我當初發現他偷偷拿我的名字做擔保時,就果斷地跟他劃清界限,是不是就不會連累我的家庭,連累我的孩子?

可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我就像站在一個懸崖邊上,身後是我的丈夫和孩子,身前是父親留下的爛攤子,我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我每天都在擔心,擔心銀行突然起訴我,擔心我們的房子被查封,擔心我的孩子會因為我受到彆人的歧視。

昨天晚上,大女兒突然問我:“媽媽,為什麼最近總是有人給你打電話,你每次接完電話都不開心?”

我蹲下來,抱著她,強忍著眼淚說“冇事,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媽媽很快就會解決的”。

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在我臉上親了一下,說“媽媽加油,我相信你”。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我怕我兌現不了對她的承諾,怕我不能看著她考上初中、高中、大學,怕我不能看著她穿上婚紗,怕我不能看著小兒子長成一個男子漢,怕我不能陪他們走過人生的每一個重要時刻。

我常常在想,我還能看著兩個孩子長大嗎?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在我的心上,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多希望有一天,醒來後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場夢,父親冇有偷偷拿我的名字做擔保,我們家的日子還是那麼安穩,兩個孩子還是那麼無憂無慮。

可現實就是現實,容不得我逃避。

我隻能咬著牙堅持下去,每天努力經營超市,努力攢錢,努力跟銀行協商,努力尋找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

為了我的丈夫,為了我的兩個孩子,我必須撐下去。

隻是不知道,這份堅持,能撐到什麼時候?不知道我心心念唸的“看著孩子長大”,會不會變成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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