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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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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第881夢-溢色

懿哥夢 · 何玄君

紅橙黃綠青藍紫金灰黑白粉紅,以上基本都是這個世間最基本的顏色了吧!

誰能想到,手術後的我,竟然看到了一種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顏色,它稱為“溢色!”

消毒水的氣味像一層透明薄膜,裹著我坐在複查室的金屬椅上。

主治醫師推了推眼鏡,指尖劃過驗光單上的曲線:“視神經修複很成功,但視覺皮層可能還在適應——你說的‘額外顏色’,醫學上叫色覺異常,通常是術後應激反應。”

我攥緊口袋裡的紙巾,紙上暈著幾團奇怪的印記——那是今早喝咖啡時,我看見從杯口飄出的、像融化的玻璃般的顏色,落在紙上就變成了這種無法命名的淡光。

“它不是異常,”我聲音發緊,“它有形狀,會跟著東西動。比如你的白大褂,袖口邊緣裹著一圈……像被水泡軟的銀箔。”

醫生的筆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我讀不懂的神色。

“再觀察一週,”他把藥單遞過來,字跡工整得有些刻意,“如果顏色開始‘說話’,立刻來醫院。”

回家的路走得格外漫長。秋日的陽光穿過梧桐葉(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以往熟悉的世界突然多了層濾鏡——便利店的玻璃門上纏著幾縷淡紫色的光帶,流浪貓的尾巴尖拖著細碎的金綠色光點,就連路人手機螢幕的反光裡,都藏著一閃而過的、像裂紋般的暗紅色紋路。

這些顏色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黏膩的存在感,像潮濕牆角的黴斑,悄無聲息地蔓延。

第四天夜裡,我被一陣細微的“沙沙”聲驚醒。

臥室裡隻開著一盞小夜燈,暖黃色的光線下,我看見床頭櫃的抽屜縫裡,正滲出一縷半透明的灰色——不是普通的灰,是那種像浸了墨的棉花,沉甸甸的灰。

它緩慢地爬上桌麵,在我的水杯旁聚成一小團,然後突然“裂開”,露出裡麵裹著的、無數針尖大小的黑色光點。

我屏住呼吸,看著那些黑點沿著杯壁爬上去,在水麵上連成一道扭曲的線。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聲音——不是耳朵聽到的,是那道黑線“傳”來的,像老舊收音機的雜音,又像有人用指甲刮過生鏽的鐵皮:“還差……一個。”

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我猛地掀開被子,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牆角。

杯子摔得粉碎,那些黑點卻像霧氣般散開,重新融進了空氣裡,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灰色痕跡,像水漬一樣慢慢消失。

第二天一早,我衝到醫院。

主治醫師不在,護士說他臨時調去了急診。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攥著那張被揉皺的複查單,目光落在走廊儘頭的公告欄上。

公告欄裡貼著醫生的簡介,照片上的主治醫師笑容溫和,但我注意到,他的白大褂袖口邊緣,也纏著一圈淡銀色的光——和我第一次見他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你也看得見?”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我回頭,看見一個穿病號服的女人,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睛裡佈滿血絲。

她手裡捏著一張和我一樣的複查單,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彆相信他們,”她湊近我,聲音壓得極低,“那些顏色不是術後反應,是‘裂縫’——這個世界本來就有裂縫,我們的眼睛隻是被‘修’得能看見了。”

她的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隱約能看見裡麵滲出的淡紅色。

“上週我兒子來看我,”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我看見他肩膀上趴著一團深藍色的東西,像章魚的觸手,裹著他的脖子。我喊他躲開,他卻說我瘋了……三天後,他出車禍了,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得稀碎。”

女人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指尖冰涼,掌心卻黏膩得可怕。

“那些顏色在‘選’人,”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映著走廊的燈光,卻冇有任何焦點,“它們先跟著你,再纏著你,最後……鑽進你的眼睛裡,把你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東西。你看我的眼睛——”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看見她的虹膜邊緣,有一圈極淡的、像融化的蠟一樣的灰色,正緩慢地向瞳孔中心蔓延。

就在這時,護士走了過來,語氣帶著刻意的溫柔:“張女士,該回病房了。”

女人猛地甩開護士的手,像瘋了一樣衝向走廊儘頭,嘴裡尖叫著:“它們已經進來了!在天花板上!在你們的白大褂裡!”

兩個保安衝過來,抓住了她的胳膊。

女人掙紮著回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絕望:“記住,彆讓那些顏色碰到你的眼睛!一旦……”她的話被保安捂住嘴的動作打斷。

我看著她被拖走,走廊裡隻剩下她模糊的嗚咽聲,還有一縷從她病號服口袋裡掉出來的、淡藍色的光,像絲帶一樣飄到空中,然後緩緩落在我的鞋尖上。

我不敢動,直到那縷藍光消失在空氣裡,才跌跌撞撞地跑出醫院。

回家後,我把所有的窗戶都貼上了黑色的膠布,關掉了所有的燈,蜷縮在沙發上,用被子裹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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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顏色還是能進來——門縫裡滲進淡紫色的光,牆紙上爬著金綠色的紋路,就連我呼吸的空氣裡,都藏著一閃而過的暗紅色光點。

它們越來越濃,越來越近。

我開始聽見更多的“聲音”,不是來自某個方向,而是充斥在我的腦子裡——像是無數人在低聲說話,又像是無數根針在紮我的神經。

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幻覺,隻知道那些顏色正在“靠近”,它們像潮水一樣圍著我,帶著一種冰冷的、貪婪的氣息。

第七天晚上,門鈴響了。

我不敢開門,縮在沙發後麵,聽著門鈴一遍遍地響。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主治醫師的聲音,溫和得像往常一樣:“我來給你複查,你的藥快吃完了吧?”

我盯著門口的方向,看見門縫裡滲出一縷熟悉的淡銀色光,正緩慢地爬進來,在地板上聚成一道線,像蛇一樣向我遊過來。

“彆進來!”我尖叫著,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你也是它們的人!你早就被那些顏色纏上了!”

門外的聲音頓了頓,然後變得冰冷,像結了冰的金屬:“你不該看見的,”他說,“本來你隻需要再‘適應’幾天,那些顏色就會鑽進你的眼睛,你會變成我們的一員——像張女士一樣,像醫院裡的所有人一樣。”

我聽見門外傳來“沙沙”的聲音,和那天夜裡聽到的一樣。

然後,門縫裡的淡銀色光突然變得濃稠,像融化的鉛一樣湧進來,在地板上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你以為手術是修複你的眼睛?”那個“人形”發出主治醫師的聲音,卻帶著一種詭異的、不屬於人類的腔調,“我們隻是‘打開’了你的眼睛,讓你看見這個世界的‘真相’——這個世界早就被‘溢色’填滿了,你們這些‘正常人’,不過是活在我們編織的假象裡。”

我揮舞著水果刀,卻感覺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那些淡銀色的光已經爬到了我的腳邊,像冰冷的水一樣裹住我的腳踝。

我看見自己的手背上,開始出現一縷縷淡灰色的紋路,正緩慢地向我的手臂蔓延。

“彆掙紮了,”那個“人形”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張女士說得對,我們在‘選’人——選那些能‘看見’的人,讓你們變成‘溢色’的一部分。很快,你就不會再痛苦了,你會和我們一樣,永遠活在這些顏色裡,永遠……”

我感覺那些顏色正在鑽進我的眼睛,冰冷的、黏膩的,像無數根細針。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扭曲的色塊——淡紫色的牆,金綠色的沙發,暗紅色的空氣,還有那個由淡銀色光組成的“人形”,它的“臉”上,正露出一道像裂縫一樣的、黑色的笑容。

最後一刻,我聽見了那個熟悉的“沙沙”聲,還有那句重複了無數次的話,清晰地“傳”進我的腦子裡:

“好了,最後一個。”

第二天,清潔工打開這間公寓的門時,隻看見空蕩蕩的房間,牆上貼著黑色的膠布,地上散落著破碎的水杯和一張揉皺的複查單。

房間裡冇有任何人,隻有一股淡淡的、像消毒水一樣的氣味,還有一縷半透明的灰色光,正緩慢地從門縫裡飄出去,融進了秋日的陽光裡,消失不見。

而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一家醫院的複查室裡,主治醫師推了推眼鏡,看著眼前的病人,笑容溫和:“視神經修複很成功,但視覺皮層可能還在適應——你說的‘額外顏色’,通常是術後應激反應。再觀察一週,如果顏色開始‘說話’,立刻來醫院。”

病人點點頭,接過藥單,轉身走出了複查室。

主治醫師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詭異的光——病人的白大褂袖口邊緣,正纏著一圈淡銀色的光帶,像被水泡軟的銀箔,悄無聲息地蔓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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