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第927夢-拯救者
廢墟都市匍匐在鉛灰色的天空下,昔日繁華的骨架被鏽蝕和塵埃覆蓋,偶爾傳來幾聲非人的尖嘯,劃破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腐臭和某種電離子的腥甜氣味,這是末世特有的氛圍。
洪永鋒蹲下身,將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塞進一個蜷縮在破沙發後麵的小女孩手裡。
女孩大約五六歲,瘦骨嶙峋,大眼睛裡滿是驚恐,顫抖著不敢接。
“吃吧,冇事了。”洪永鋒的聲音溫和而堅定,與他身上沾染的汙穢和腰間那把改裝shouqiang形成反差。
他穿著磨損嚴重的戰術背心,臉上有刮擦的傷痕,但眼神清澈,給人一種莫名的信賴感。
女孩遲疑地接過餅乾,狼吞虎嚥起來。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女兒。”一個虛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說話的是箇中年男人,叫宋誌平,他的一條腿受了傷,用撕碎的布條勉強包紮著,血跡已經發黑。
他們是一小隊倖存者,剛剛遭遇了幾隻“掠食者”的襲擊,要不是洪永鋒及時出現,他們父女恐怕已遭不測。
“舉手之勞。”洪永鋒站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這裡不能久留,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
“我們知道……可是,我的腿……”宋誌平麵露絕望。
洪永鋒走過去,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眉頭微蹙。
“傷到了筋骨,需要儘快處理。你們準備去哪裡?”
“我們……我們聽說西北方向有個‘晨曦基地’,據說那裡有穩定的能源和防禦工事,還能種植作物。我們原本想去那裡碰碰運氣。”宋誌平喘著氣說。
“晨曦基地?”洪永鋒說道,“我知道那個地方。事實上,我正要往那個方向去,執行一項任務。”
“任務?”宋誌平有些疑惑,在這末世,單獨行動還帶著明確任務的人,要麼極其強大,要麼就是彆有目的。
但洪永鋒剛纔救了他們,而且看起來正氣凜然。
洪永鋒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個小女孩,她正小口小口地舔著餅乾碎屑。
“你們的隊伍,就剩你們倆了?”
宋誌平悲痛地點點頭。
洪永鋒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然後,他壓低聲音:“宋先生,我接下來說的話,請你務必保密,這關係到……很多人的生死。”
宋誌平被他嚴肅的語氣震懾,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我要去晨曦基地,護送一個極其重要的人。一個……孩子。”洪永鋒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據可靠情報,那個孩子體內可能攜帶了對鬼怪毒素的天然抗體,甚至是逆轉這場災難的關鍵。他是‘人類的希望’。”
宋誌平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洪永鋒,又看看自己的女兒。他從未聽過如此驚人的訊息。
“這個訊息目前隻有極少數人知道,但很可能已經泄露。沿途會非常危險。我原本的接頭人犧牲了,我現在是孤身一人。”洪永鋒繼續說道,語氣沉重,“看到你們,尤其是你的女兒,我想……或許我們可以同行一段。你的傷需要救治,而多一個人,在某些時候也能多一份照應。當然,這取決於你。”
宋誌平心亂如麻。洪永鋒的話聽起來天方夜譚,但又合情合理。他展現出的實力和救下他們的行為,也增加了可信度。更重要的是,他和女兒確實走投無路了。
“那個孩子……在哪裡?”宋誌平忍不住問。
“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由他的監護人保護著。我的任務就是找到他們,並把孩子安全送到晨曦基地。”洪永鋒解釋道,“如果你們同意,我可以先帶你們去那個臨時據點,處理你的傷口,然後再一起出發。”
生存的本能和對女兒安全的擔憂,最終戰勝了宋誌平的疑慮。他點了點頭:“好,我們跟你走。謝謝你,洪先生。”
洪永鋒露出一絲疲憊但真誠的微笑:“叫我永鋒就好。”
他背起行動不便的宋誌平,牽起小女孩的手,一行三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斷壁殘垣之間。
洪永鋒對路徑異常熟悉,總能避開那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區域。他的身手矯健,反應迅捷,幾次遭遇零散的、行動遲緩的低級“徘徊者”,都被他乾淨利落地解決,用的是一種獨特的、精準打擊神經中樞的手法,幾乎不發出聲音。
宋誌平看在眼裡,心中的信任又增加了幾分。這樣的人,或許真的能肩負起拯救世界的重任。
經過近兩個小時的跋涉,他們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地下設施入口。
入口被偽裝成倒塌的混凝土塊,內部卻彆有洞天。雖然簡陋,但有基本的通風和過濾係統,牆壁上掛著應急燈,發出微弱但穩定的光芒。
一個身影從陰影處閃出,手中握著一把十字弩,警惕地對準了他們。
那是一個女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麵容憔悴但眼神銳利,像一隻護崽的母豹。
“是我,顧曼雲。”洪永鋒平靜地說道。
名叫顧曼雲的女人看清是洪永鋒,稍稍放鬆了警惕,但十字弩依舊冇有放下。“他們是誰?”她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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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救的倖存者,父親受傷了,需要幫助。”洪永鋒解釋道,“孩子在裡麵嗎?”
顧曼雲冇有回答,隻是審視著宋誌平和他的女兒。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側身讓開通道。“快點進來。”
設施內部比入口處看起來要寬敞一些,被隔成了幾個小房間。在一個堆滿物資的角落裡,坐著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
他穿著乾淨但略顯寬大的衣服,懷裡抱著一個破舊的玩偶,小臉蒼白,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缺乏反應。
“這就是……”宋誌平壓低聲音,看向那個男孩。
洪永鋒微微頷首,示意他不要聲張。他放下宋誌平,開始熟練地幫他清洗和包紮傷口。
顧曼雲則在一旁冷漠地看著,手中的十字弩始終冇有離手。
“曼雲,這位是宋誌平先生,這是他的女兒……?”洪永鋒看向小女孩。
“她叫宋小雨。”宋誌平連忙說道。
“宋先生,這位是顧曼雲,孩子的監護人。”洪永鋒介紹道。
顧曼雲隻是冷冷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那個沉默的男孩身上。
洪永鋒處理完宋誌平的傷口,走到顧曼雲身邊,低聲交談起來。
宋誌平隱約聽到“路線”、“危險”、“時間不多”之類的詞語。他看到顧曼雲的眉頭越皺越緊,偶爾看向男孩的眼神充滿了掙紮和不捨。
最終,顧曼雲似乎下定了決心,她走到男孩麵前,蹲下身,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
男孩依舊冇有什麼反應,隻是下意識地往她身邊靠了靠。
“天明,”顧曼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要跟這位洪叔叔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那裡有很多好人,你會冇事的。”
名叫天明的男孩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顧曼雲,又看了看洪永鋒,冇有任何表示。
顧曼雲站起身,轉向洪永鋒,眼神變得決絕:“洪先生,我同意你的計劃。我留下來斷後,吸引可能追蹤而來的東西。你帶著天明,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晨曦基地。”
洪永鋒臉上露出了震驚和反對:“這太危險了!曼雲,我們可以一起走!”
“一起走目標太大,速度也太慢!”顧曼雲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天明的安全高於一切!我的使命就是保護他,直到他到達安全的地方。現在,這是最優方案。你的能力我見識過,我相信你能把他安全送到。”
“可是……”
“冇有可是!”顧曼雲厲聲道,隨即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洪永鋒,我把我的一切,不,是把人類的希望,托付給你了。請你……一定……要把他送到。”
洪永鋒沉默了,他緊握著拳頭,臉上交織著痛苦、掙紮和最終不得不接受的沉重。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以我的生命起誓,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把天明安全送到晨曦基地。”
這一刻,連旁觀的宋誌平都感到一陣鼻酸。他看到了一個偉大監護人的犧牲,和一個勇敢戰士的承諾。
“宋先生,”洪永鋒轉向宋誌平,語氣恢複了些許平靜,“你的傷需要靜養,這裡相對安全,物資也夠你們支撐一段時間。你和小雨暫時留在這裡,等我們離開後,顧女士會引開附近的威脅,你們就安全了。之後,是去是留,由你們自己決定。”
宋誌平感激地點點頭:“我明白,謝謝你們。洪先生,顧女士,你們……一定要小心。”
計劃已定,氣氛變得凝重而急促。
洪永鋒開始迅速整理行裝,隻攜帶必要的武器、少量高能量食物和水。
顧曼雲則默默地為天明準備一個小揹包,裡麵放了些他平時喜歡的零食和那箇舊玩偶。
臨行前,顧曼雲最後一次緊緊擁抱了天明,男孩依舊冇什麼反應,隻是任由她抱著。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但強忍著冇有流淚。她將天明的手交到洪永鋒手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托付,有警告,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洪永鋒握緊了天明的小手,對顧曼雲和宋誌平點了點頭,然後毅然轉身,牽著男孩,步入了設施外更加濃重的黑暗之中。
顧曼雲站在入口處,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久久冇有動彈。
宋誌平看著她的背影,覺得那身影充滿了孤寂和悲壯。
離開臨時據點後,洪永鋒帶著天明,以一種近乎潛行的方式快速移動。
他選擇的路線極其刁鑽,往往是廢棄的地鐵隧道、錯綜複雜的排水係統或者建築內部的隱蔽通道,最大限度地避開開闊地帶和已知的危險區域。
天明非常安靜,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默默地跟著洪永鋒。
他的體力似乎不錯,能跟上洪永鋒的節奏,但那雙大眼睛裡始終缺乏神采,像個精緻的提線木偶。
“累了就說。”洪永鋒偶爾會低頭看他一眼,語氣溫和。
天明隻是搖搖頭,或者根本冇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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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一處半塌的橋梁涵洞下短暫休息。洪永鋒拿出水壺,先遞給天明。
男孩小口喝著,目光空洞地望著涵洞外灰濛濛的世界。
“害怕嗎?”洪永鋒問。
天明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極輕微地搖了搖頭。
洪永鋒看著他,眼神深邃,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他拿出地圖,藉著微弱的光線研究著。“再穿過前麵那片舊工業區,就能到達相對安全的邊緣地帶了。之後的路會好走一些。”
收起地圖,他注意到天明的玩偶有些臟了,便自然地拿過來,用隨身攜帶的一塊乾淨布仔細擦拭了幾下,才遞還給天明。
男孩接過玩偶,下意識地抱緊了些。
這個細微的舉動,如果顧曼雲看到,或許會更加安心。洪永鋒表現得無懈可擊,是一個耐心、細緻且能力超群的保護者。
休息片刻後,他們繼續上路。舊工業區比想象中更危險,這裡盤踞著一種被稱為“腐蝕者”的鬼怪,它們分泌的酸性粘液能輕易溶解金屬。
洪永鋒不得不更加小心,有時甚至需要揹著天明,在鏽蝕的管道和搖搖欲墜的鋼架間攀爬跳躍。
在一次穿越開闊的堆料場時,他們被幾隻“腐蝕者”發現了。這些怪物像巨大的、行動遲緩的蛞蝓,身後留下冒著白煙的腐蝕痕跡。
洪永鋒毫不猶豫,一把將天明護在身後,手中的改裝shouqiang連續點射,精準地命中“腐蝕者”疑似感官器官的隆起部位,暫時阻礙了它們的行動。
他冇有戀戰,迅速抱起天明,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堆料場另一端的倉庫。
怪物的嘶鳴和酸性粘液噴射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洪永鋒的動作快如鬼魅,總能間不容髮地避開攻擊。
他衝進倉庫,反手關上沉重的鐵門,用一根鋼釺卡死。
門外傳來撞擊和腐蝕的滋滋聲。
倉庫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機油和塵埃的味道。
洪永鋒放下天明,靠在門邊喘息,警惕地聽著門外的動靜。
“冇事了。”他低頭對天明說,語氣依舊平穩,彷彿剛纔的驚險隻是尋常。
天明仰頭看著他,黑暗中,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難以捕捉的情緒。
他們在倉庫裡躲藏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門外的動靜漸漸消失。
洪永鋒仔細探查後,才帶著天明從另一個出口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旅程充滿了類似的危險和艱辛。
他們遭遇過成群結隊、速度極快的“掠食者”,也遇到過能釋放致幻孢子的“迷幻花妖”,甚至有一次差點踏入一片看不見的、能扭曲空間的“幽靈區域”。
但每一次,洪永鋒都能憑藉其豐富的經驗、精準的判斷和超凡的身手化險為夷。
他對各種鬼怪的習性、弱點似乎瞭如指掌。
他能通過空氣中細微的氣味變化判斷危險,能通過地麵幾乎不可察的震動感知遠處的動靜。
他的體力彷彿無窮無儘,即使連續奔波、戰鬥,也看不出多少疲態。
但他始終表現得像一個經過嚴格訓練、意誌堅定的人類戰士。
他對天明的照顧也無微不至。分配食物和水時,總是優先保證天明的份額;
休息時,會尋找最安全舒適的角落給天明;
遇到驚嚇,他會用平靜的語氣安撫,雖然天明顯得並不需要。
他甚至會在天明睡著時,輕輕哼唱起不知名的、舒緩的曲調,那旋律古老而陌生,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天明依舊沉默,但他的身體似乎逐漸放鬆下來,偶爾會在洪永鋒不注意時,偷偷觀察他。
這天夜裡,他們在一座廢棄的教堂鐘樓裡過夜。這裡視野開闊,易守難攻。
洪永鋒在樓梯口設置了簡單的預警裝置,然後和天明坐在相對乾淨的角落,分享著最後的幾塊高能量巧克力。
“快到基地了。”洪永鋒望著遠處黑暗中隱約可見的、代表著晨曦基地方向的微弱燈火,輕聲說,“明天日落前,我們應該就能到達外圍哨卡。”
天明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冇有說話。
“到了那裡,你就安全了。”洪永鋒繼續說道,聲音在空曠的鐘樓裡產生輕微的迴響,“那裡有很多像顧曼雲一樣,為了保護你這樣的人而努力的叔叔阿姨。他們會照顧好你。”
天明低下頭,玩弄著玩偶的耳朵。
“你會好起來的,所有人都會好起來的。”洪永鋒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念,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這時,樓下傳來一陣異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拖曳著行走。
洪永鋒立刻警覺起來,示意天明保持安靜,自己則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鐘樓的觀察孔旁,向下望去。
月光勉強照亮了教堂前的小廣場。
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在那裡徘徊,它穿著破爛的教士袍,但頭部卻是一個不斷蠕動、佈滿觸鬚的肉團——一種被稱為“皈依者”的扭曲怪物,據說它們會抓住倖存者,試圖用扭曲的教義“感化”他們,將其同化成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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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永鋒皺了皺眉,似乎不想節外生枝。他退迴天明身邊,低聲道:“我們等它離開。”
然而,那“皈依者”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開始在教堂門口徘徊,發出低沉而混亂的囈語,那聲音直接鑽進腦海,讓人心煩意亂。
天明抱緊了玩偶,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這是他第一次表現出明顯的恐懼。
洪永鋒察覺到了他的不安,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彆聽它的聲音。”他的聲音似乎帶著某種奇特的力量,有效地隔絕了那令人瘋狂的囈語。
他注視著天明,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芒。
“害怕是正常的,天明。恐懼是生存的本能。但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無論看到什麼,最終,你都會成為希望的一部分。”
他的話有些晦澀,但在當前情境下,聽起來更像是一種鼓勵和安慰。
他們在“皈依者”令人不安的囈語中煎熬了半夜,直到那怪物似乎失去了興趣,蹣跚著消失在廢墟深處。
洪永鋒這才鬆了口氣,讓天明抓緊時間休息。
後半夜平安無事。
天明在疲憊中沉沉睡去,洪永鋒則始終保持著清醒,守護在旁,如同最忠誠的衛士。
第二天清晨,他們早早出發。越是接近晨曦基地,周圍的跡象越是顯示出人類活動的痕跡——被清理過的道路,設置的路障,偶爾還能看到遠處升起的、代表信號的細小煙柱。
洪永鋒的表情似乎也輕鬆了一些,他甚至指著遠處一片被高大圍牆保護起來的區域對天明說:“看,那就是晨曦基地。我們快到了。”
就在他們穿過最後一片荒蕪的田野,即將踏上通往基地主路的岔道時,洪永鋒突然停下了腳步,眉頭緊鎖。
“不對勁。”他低聲說,語氣凝重。
前方的道路看似平靜,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熟悉的腥甜氣味,與他之前遭遇過的任何一種鬼怪都不同,更加隱蔽,更加……高級。
他拉住天明,迅速隱蔽到路邊一叢枯死的灌木後麵。
“在這裡等我,不要出聲,也不要動。”他嚴肅地叮囑道,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天明乖巧地點了點頭。
洪永鋒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潛行向前,去探查情況。
幾分鐘後,他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前麵有埋伏。”他沉聲道,“不是普通的鬼怪,像是……專門衝我們來的。它們隱藏得很好,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他看向天明,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被決然取代。
“原計劃行不通了。我們得繞路,從西邊的峽穀地帶穿過去。那條路更危險,地形複雜,而且據說有‘地縛靈’活動,但現在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他蹲下身,平視著天明的眼睛:“相信我,天明。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把你安全送到。這是我對顧曼雲的承諾,也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
天明的眼睛依舊空洞,但這一次,他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洪永鋒深吸一口氣,牽起天明的手,轉身離開了近在咫尺的希望之路,折向西方那片更加荒涼、更加危險的區域。
西行之路果然艱險異常。峽穀中風化嚴重,怪石嶙峋,腳下是鬆動的碎石,頭頂還不時有塌方的危險。
更麻煩的是,這裡瀰漫著一種悲傷而怨憤的能量場,是“地縛靈”活動的典型特征。這些並非實體鬼怪,而是強烈情感與異常能量結合產生的殘留意識,能影響闖入者的心智,製造幻覺,甚至引導人自尋死路。
洪永鋒的精神高度集中,他不僅要小心物理上的危險,還要時刻抵抗著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
他緊緊握著天明的手,似乎也在通過這種方式傳遞著某種力量,保護著他免受影響。
“不要被它們影響,天明。記住你是誰,記住你要去哪裡。”他的聲音在呼嘯的峽穀風中顯得異常清晰和穩定,像一座燈塔,指引著方向。
他們在一個相對避風的岩縫中短暫休息。
洪永鋒的臉色有些蒼白,連續的高強度精神對抗顯然對他消耗很大。
“快了,穿過這片峽穀,就能到達基地的另一側入口。那條路知道的人很少,防守可能冇那麼嚴密,但至少能避開前麵的埋伏。”他靠在岩壁上,閉著眼睛說道,像是在恢複體力。
天明安靜地坐在他身邊,從揹包裡拿出水壺,遞給他。
洪永鋒愣了一下,接過水壺,露出一絲笑容。
“謝謝。”
他喝了一口水,看著天明,忽然問道:“天明,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到了基地,發現那裡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好,你會怎麼辦?”
天明茫然地看著他,無法理解這個問題。
洪永鋒笑了笑,似乎也冇指望他回答。“沒關係,無論如何,到了那裡,你的使命就完成了。”
休息過後,他們繼續前行。峽穀的深處,能量場越發混亂和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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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開始出現,有時是顧曼雲渾身是血地呼救,有時是晨曦基地化為一片火海,有時甚至是洪永鋒自己變成怪物的可怕景象。
洪永鋒對此視若無睹,他的眼神始終清明,隻是握著天明的手更緊了些。
他的意誌堅如磐石,彷彿任何幻象都無法動搖他分毫。
終於,在日落時分,他們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死亡峽穀的出口。
前方,晨曦基地那高大的圍牆在夕陽的餘暉中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圍牆上巡邏士兵的身影。
勝利在望。
洪永鋒停下腳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疲憊笑容。
他指著基地側麵一個相對較小、看起來像是應急出口的閘門。
“看,我們到了。就是從那個門進去。”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天明仰望著遠處的基地,蒼白的臉上似乎也有了一絲微光。
然而洪永鋒並冇有立刻帶著天明走向那個應急出口,而是牽著他,走向旁邊不遠處一個半塌的、像是前哨站或者觀察所的水泥建築。
“在進去之前,我們需要最後確認一下情況,也要稍微整理一下,不能這樣狼狽地去見人。”洪永鋒解釋道,語氣自然。
天明冇有任何異議,跟著他走進了那棟廢棄的建築。
建築內部空間不大,佈滿灰塵和雜物,但相對完整,可以遮蔽視線。
正對著基地方向的一麵牆完全坍塌了,形成一個巨大的缺口,可以清晰地看到遠處的基地圍牆和那個應急出口。
夕陽的血色光芒透過缺口照射進來,將室內染上一層紅色。
洪永鋒關上了唯一完好的入口鐵門,並從內部插上了插銷,這個舉動似乎有些多餘,但他做得非常自然。
他走到房間中央,那裡相對空曠。
他轉過身,麵對著跟進來的天明。
夕陽的光線從他身後照射過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籠罩住了站在門口附近的天明。
一路上的疲憊、緊張、溫和、堅定……所有屬於“保護者洪永鋒”的表情,如同潮水般從他臉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非人的平靜,一種深入到骨髓裡的冷漠。
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清澈,不再充滿人性的溫度,而是變成了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裡麵翻湧著難以理解的、古老而饑餓的東西。
天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抱著玩偶,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那雙一直空洞的眼睛裡,清晰地映出了……恐懼。
洪永鋒,不,現在或許應該稱之為“它”,緩緩地開口了,聲音依舊是洪永鋒的聲線,但語調卻變得異常平滑、冰冷,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人類的希望……天然抗體……逆轉災難的關鍵……”它重複著之前說過的話,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毫無笑意的弧度,“多麼美好的設想,多麼……誘人的希望。”
它向前走了一步,身影在血色夕陽下顯得異常高大而扭曲。
“顧曼雲,宋誌平,還有那些為你犧牲、為你祈禱的人……他們至死都相信這個希望。”它的聲音裡冇有任何嘲諷,隻是在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他們相信你是救世主,相信我能把你送到晨曦基地。”
它又向前一步,逼近了瑟瑟發抖的天明。
天明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他想逃跑,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移動。他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惜……”它伸出了手,那雙手曾經溫柔地擦拭過玩偶,曾經堅定地握著他穿過死亡峽穀,此刻卻緩慢地發生著變化。
指甲變得尖長,皮膚下浮現出細微的、非人的紋理,但很快又恢複了原狀,彷彿那隻是光線造成的錯覺。
“我不是什麼拯救者。”它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彷彿來自遠古饑餓的迴響,“我是收割者。是終結。是你們無法理解的……真實。”
它終於站定在天明麵前,俯視著這個瘦小的、承載了無數人希望的孩子。
“這場盛宴,持續了太久。而你,是最甜美、也是最後的一道主菜。什麼,你想知道一路上為什麼我有那麼多次機會而不吃你是嗎?當然是因為……好玩啊。讓你看到希望,再把希望抹殺,我最喜歡這麼乾了”
在男孩極度驚恐、收縮到極致的瞳孔中,倒映著洪永鋒那張依舊是人類、卻比任何鬼怪都要恐怖的臉。
冇有怒吼,冇有變形,冇有多餘的動作,它隻是張開了嘴——一個違反生理結構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暗洞口——然後,籠罩了天明。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隻有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和吞嚥聲,在寂靜的、被夕陽浸染的廢墟中響起,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片刻之後,一切歸於沉寂。
“洪永鋒”站在原地,姿態冇有任何變化,彷彿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它)的臉上甚至恢複了一絲人類的氣色,彷彿剛剛飽餐一頓。
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皺的戰術背心,動作從容不迫。然後,他看都冇看地上殘留的、那個臟舊的玩偶一眼,轉身,走向那扇被插上的鐵門。
拔開插銷,拉開鐵門。
外麵,末世依舊,廢墟延綿,鬼怪潛行。
遠處,那個晨曦基地的應急出口,在暮色中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
他邁步而出,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愈發濃重的黑暗裡,身影很快與這片絕望的土地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隻剩下那個破舊的玩偶,孤零零地躺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一隻鈕釦做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天花板缺口外那片曾經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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