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病重------------------------------------------，陸平就醒了。，是心裡有事，睡不踏實。翻了個身，大白往他身邊拱了拱，繼續睡。它什麼都不知道。，豎起耳朵聽隔壁屋的動靜。。。，輕輕下床，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激得他一哆嗦。外麵還黑著，幾顆星星掛在天邊，又冷又遠。，跳下床，蹲在他腳邊，仰頭看他。，站了一會兒，回到床邊，盤腿坐下。。，一丈，一丈一，一丈二，一丈三，一丈四。。，冇什麼感覺。漲不漲的，好像也不重要了。，趴在他腿上。他摸著它的頭，一下一下的，等天亮。———，他推開房門。
院子裡有霧，薄薄的。灶房冇動靜，爹孃那屋的門關著。
他走到灶房，生火，燒水，熬粥。大白跟在腳邊，趴在他旁邊看火苗。火苗一跳一跳的，它的眼睛也跟著一閃一閃。
粥熬好，他盛了三碗，端到小桌上。
他走到爹孃房門口，敲了敲門。
“爹，娘，吃飯了。”
門開了，爹先出來。他看了陸平一眼，冇說話，走到院子裡坐下。
陸平往裡看。娘還躺在床上，背對著門。
“娘？”
“來了。”聲音很輕。
等了一會兒，娘才慢慢坐起來。她撐著床沿，喘了口氣，慢慢下床。扶著門框站了站，才往院子裡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儘了力氣。
陸平想去扶，又不知道怎麼扶，就那麼看著。
娘走到桌邊，坐下。她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也冇什麼血色，眼窩陷下去，整個人像是縮水了一圈。
大白湊過去，用腦袋蹭她的腿。
她低頭看它，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這小東西。”她說。
大白舔舔她的手，搖搖尾巴。
娘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喝得很慢，嚥下去的時候皺了皺眉。她又喝了一口，更慢。
陸平看著她，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爹也冇說話，低著頭吃飯，吃得很快。
娘喝了小半碗，放下碗。
“不吃了？”陸平問。
“吃不下。”
她站起來，扶著桌子站了站，慢慢走回屋。扶著門框進去，門關上了。
大白還蹲在她坐過的地方，仰頭看著那扇門。
———
爹吃完飯，扛起鋤頭下地了。
陸平收拾碗筷。洗碗的時候，他停下來，看著窗外發呆。窗外有霧，看不太遠，隻能看見院牆和那棵棗樹的影子。
大白趴在他腳邊，一動不動。
洗完碗，他去爹孃房門口站了站。裡麵冇聲音。他輕輕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
娘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胸口一起一伏，很慢。
他把門輕輕帶上，回到院子裡。
大白趴在他腳邊，曬太陽。太陽慢慢升高，霧散了。棗樹上的麻雀開始叫，嘰嘰喳喳的。
陸平坐在那兒，什麼也冇想，又好像什麼都想。
———
晌午的時候，他去給爹送飯。
地裡，爹彎著腰，一鋤頭一鋤頭地刨。動作比平時慢，刨幾下就要歇一歇。
陸平走過去，把飯遞給他。
爹接過來，蹲在田埂上吃。吃得很快，三兩下就扒完了。
“爹。”陸平說。
“嗯？”
“孃的病……”
爹冇說話，把碗還給他，站起來，扛起鋤頭。
“我請郎中去。”陸平說。
爹頓了頓，背對著他站著。過了一會兒，他說：“冇錢。”
陸平愣住了。
爹扛起鋤頭，下地了。
陸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陽光很烈，曬得人眼睛疼。
他轉身往回走。大白蹲在田埂邊等他。看見他回來，跑過來，圍著他的腳轉。
他低頭看它，冇說話。它搖搖尾巴，跟著他往回走。
———
下午，娘起來了，慢慢挪到院子裡坐下。
大白跑過去，趴在她腳邊。她低頭看它，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手放在它頭上，就不動了。
陸平坐在旁邊，看著。
太陽慢慢往西走，影子越拉越長。
“娘。”陸平開口。
“嗯？”
“我去鎮上請郎中。”
娘搖了搖頭。
“不用。”
“為啥？”
娘冇回答，低頭看著大白。大白趴在她腳邊，已經睡著了。
“它倒是睡得香。”她輕輕笑了笑。
陸平看著她，又想說什麼。娘抬起頭，看著他。
“彆折騰了。”她說，“歇歇就好了。”
陸平不信。但他冇再說什麼。
———
晚飯是他做的。粥，鹹菜，窩頭。
娘冇出來吃。他把粥端到她房門口，敲了敲門。門開了，她接過去，又關上了。
爹回來，坐下吃飯。父子倆還是不說話。
大白趴在他倆中間，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吃完飯，陸平收拾碗筷。灶房收拾完，他出來，在院子裡坐著。爹也坐著，抽菸，一口一口。
大白趴在他腳邊，腦袋枕在他鞋上，睡著了。
他低頭看它。它已經睡著了，肚子一起一伏的。
他想起娘說的話：“它倒是睡得香。”
它什麼都不懂。
這樣也好。
———
夜裡，他又被咳嗽聲驚醒了。
比早上還厲害，一聲接一聲，咳得讓人心慌。大白也醒了，豎起耳朵，往門外看。
陸平躺著冇動，聽著那聲音。
咳了很久。中間停了幾次，每次停了，他都以為好了，然後又開始咳。
大白往他身邊挪了挪，腦袋抵在他胳膊上。
他伸手摸著它的頭。
咳嗽聲終於停了。然後是爹的聲音，低低的，聽不清。然後是孃的喘息聲，很重，很累。
他摸著大白的頭，冇說話。
窗外的天，還是黑的。
———
第二天，娘冇起來。
陸平做好早飯，端到她房門口。門開了，爹接過去，又關上了。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大白蹲在院子裡等他。看見他出來，跑過來，圍著他的腳轉。
他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大白。”他說。
它搖搖尾巴。
“你說，”他看著它，“娘會好吧？”
大白歪著頭看他，不懂。
他站起來，往院子裡走。大白跟著他，走一步跟一步。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棗樹上，照在柴堆上，照在空蕩蕩的院子裡。
他在娘平時坐的地方坐下。
大白趴在他腳邊，腦袋枕在他鞋上。
他就那麼坐著，摸著它的頭。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