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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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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5章

一品悍臣 · 菲碩莫薯

四條小舟被放到了海上,二十四名軍伍帶著手弩通過繩索落到小舟上,迅速救人。

馬驫老臉通紅,嘟嘟囔囔不斷重複著“我真不是故意的”。

沒人搭理他,也沒人真的責怪他。

守在出海口堵著日本戰船,眾人本就高度緊張,更何況馬驫還是“炮手”,晨霧迷漫突然出現一條不知身份的船,換了誰都會第一時間先下手為強。

呂申陽等一眾舟師將士們急的不行,馬驫和婓象不以為意,尤其是馬老三,嘟囔了兩句後沒當回事,繼續守著日本戰船去了。

馬、象二人不在東海混,不知道舟師內部情況,半島三國外加一個日本,也就新羅不但不是敵人,還是真正的朋友,從前朝開始就一直與漢家王朝交好。

對朝廷來說,新羅的友誼不是太重要,畢竟國力太弱了。

然而對舟師來說,新羅的友誼極為難得,這種友誼不止關乎於二國之間,更直接的體現在了與舟師的交情上。

前朝末期,新羅好多外海島嶼被高句麗、百濟搶佔,舟師曾多次出手幫助,這份恩情,即便新羅內部政權多次更迭也一直記得,隻要有機會就會償還這份恩情。

四條小舟折返多次,不但救了人,也確定了的的確確是新羅的使節,派往大虞朝的使節,上百人,除了大量水手外,還有一些一看穿著就是當官的人。

就這群人的狀態,一個字,慘,倆字,真特麼慘,就挨個在腿上刻個大大的慘字了。

海霧未散,海風仍帶著刺骨的濕冷。

那些落水的新羅人被救上來後,個個渾身濕透,衣袍緊緊貼在身上,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打顫。

上了船,哆哆嗦嗦,往那一癱,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新羅人中多數是精瘦黝黑的水手,穿著短褐布褂,褲腳捲到膝蓋,早已被海水泡得發脹,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強忍著寒冷衝著舟師將士連連躬身行禮,口中說著生硬又含糊的漢話道謝。

扭過頭的馬驫樂嗬嗬的說道:“看著沒,他還得謝謝咱。”

婓象老臉通紅,都不好意思走過去詢問到底怎麼回事。

不過婓象倒是注意到了一群人,衣著打扮明顯不同,雖同樣狼狽不堪,卻仍能看出原本的體麵。

深青色交領寬袖袍,腰束革帶,衣袍上綉著的細碎雲紋與花鳥紋樣,這種衣服明顯是新羅那邊的官員裝扮。

“奇哉怪哉。”

對各處航線已經有所瞭解的婓象,微微皺眉:“新羅的使船,為何途經狗咬灣?”

“不道。”

馬驫搖了搖頭,雙眼持續望著出海口,他對新羅人沒興趣,他隻對日本人有興趣,見一個哄一個,見一船哄一船。

哥倆各懷心事,呂申陽那邊也將人救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說了什麼,派人將大部分人帶到船艙中取暖。

等呂申陽走到哥倆身邊的時候,麵色極為古怪,還深深看了眼馬驫。

婓象不由問道:“這些新羅人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求援。”呂申陽張了張嘴,麵色愈發古怪:“馬將軍誒。”

“怎地了?”

“並非所有人都救了上來。”

“本將又不是故意的。”馬驫有些心虛的說道:“霧那麼大,又是猛然瞧見的,本將跑去時要放炮你也不攔著,本將哪知是新羅人。”

“馬將軍誤會了,小弟並非怪罪於你,隻是告知詳情。”

婓象注意到呂申陽的不對勁,連忙問道:“到底是怎地一回事。”

“船上共計百二十人,救上來百一十六人。”

馬驫嘴角抽了抽,等於是自己不經意間害死了四個人。

“這四人…”呂申陽回頭抽了抽:“一人被旗杆當場砸死,一人失足掉入水中下落不明,一人淹死,還有一人被誅倭炮砸死了。”

馬驫裝作什麼都沒聽到,呂申陽繼續說道:“至於新羅的海船為何到了狗咬灣,原本,此船並非駛向東平道,而是前往高句麗國都,正如齊王殿下與帥爺猜測那般,高句麗已與日本結盟,隻不過高句麗怕調動大量兵力之後,後院起火,因此與日本商議,一旦跨海開戰,留出一部分兵力與百濟聯軍,攻打新羅。”

婓象點了點頭,倒是不覺詫異:“新羅派人出使高句麗是想求和?”

“不錯,高句麗本就欲滅新羅,隻是與百濟並非一心,百濟多聽從日本,藉著此次結盟聯軍,高句麗開出條件,這才與百濟二國結盟,一同攻打新羅。”

“沒談成?”

“沒談成,高句麗不為所動,因此出使高句麗國都的新羅人顧不得回王城,欲求助我大虞。”

“慢著。”婓象猛然想到一件事:“使節出使各國,還未歸朝便改道轉航東海三道,不提前通稟朝廷,難道使團中有天潢貴胄?”

“不錯,足足有五人,皆是新羅王室子弟。”

“出使高句麗,使團竟有五名皇室子弟,他們就不怕高句麗將人扣下作為質子?”

“新羅本就是此意,原本想告知高句麗絕不參與紛爭,可將五名皇室子弟留在高句麗王都。”

馬驫樂的夠嗆:“結果人家還沒瞧上。”

“慢著。”

婓象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沉吟片刻說道:“煩請呂校尉帶本官見一見這五名新羅皇室子弟。”

“額…這…”呂申陽再次看了眼馬驫:“就剩下一個了。”

婓象愣了一下:“其他四人呢?”

“死了。”

“死啦?”婓象目瞪口呆:“怎麼死的?”

“剛剛不是說了嗎,一人被砸死,一人落水下落不明,一人淹死,還有一人被炮砸死。”

婓象,張大了嘴巴,木然的扭過頭望向同樣懵逼的馬驫。

馬驫徹底傻了:“一共死四個,四個全是王室子弟?!”

呂申陽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就馬驫這人兒,指定有點啥說法,太他孃的邪了。

“壞了!”婓象頓時大急:“馬將軍害死了四名新羅王室子弟,若叫新羅人得知,豈不是…”

馬驫撇了撇嘴:“誰他孃的怕他們,本將是姑爺罩著的。”

婓象麵色一冷:“滅口!”

“慢著,慢著慢著。”呂申陽連忙說道:“新羅人認了,倒也沒怪罪咱,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

呂申陽下意識看了眼船艙入口,頓感荒誕至極:“活下來那一人,是新羅女王的親弟弟,說是…說是謝謝咱。”

“謝我們?”婓象越聽越懵逼:“為何?”

“死去那四人,應是生前與新羅女王不和,以前倒是聽張帥說過,新羅朝廷和不少王室子弟都想做高句麗和日本的狗,掌權的女王也是獨木難支,或許也是因此才謝謝咱吧。”

馬驫哈哈大笑:“看吧,剛剛說什麼了,他還得謝謝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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