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考校皇子
【第1113章 考校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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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帶著大皇子進來後,能剛看出姬盛很激動,無措又帶點興奮。
唐雲剛要起身施禮,已經聽周玄說了是怎麼回事的大皇子,快步跑來,率先施禮,滿麵狠色。
“雲叔兒您說,要殺誰,說名字,侄兒這就滅了他們!”
唐雲一臉懵逼,天子哈哈大笑:“怎麼樣,咱家孩子不錯吧。”
“我…”
唐雲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這不是虎逼嗎!
姬盛雙目灼灼,興奮的夠嗆。
“那個,殿下你先坐著,慢慢說。”
“雲叔兒您先坐。”
“額,好。”
唐雲坐下後,讓姬盛坐在了自己的旁邊,愣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以前看這小子,挺正常的啊,怎麼一段時間冇見,和吃槍藥吃頂著了似的。
“周公公和殿下,說了怎麼回事,是吧。”
“回雲叔兒的話,侄兒明白,您就說要滅誰吧。”
“不是滅誰,而是…”
唐雲乾笑一聲:“是這樣的,這裡麵有風險,以立你為太子的名頭,讓殿下上朝參政,到了那時候,你肯定會得罪很多人,這個風險就是,即便以後你真的成為了太子,說不定並不得人心,至少很多人會因為你導致了朝堂大換血,不願意見到你成為太子。”
“哈哈哈。”
姬盛突然大笑三聲:“雲叔兒想叫侄兒當太子,滿朝文武統統說不成又有何用,雲叔兒不想叫侄兒當太子,莫說滿朝文武,便是父皇立學生當太子也冇用。”
唐雲張大了嘴巴,這小子的太陽穴讓健美大野驢給踢了不成,當著姬老二的麵說這話?
誰知姬老二也突然大笑三聲,滿麵得意之色:“如何,如何如何,咱家孩子靈醒吧,不是二哥和你吹噓,平日裡,二哥就是在忙,也會抽空教授一番,像二哥我不。”
唐雲:“…”
周玄不斷點著頭,笑吟吟的,連說對對對是是是。
唐雲心裡直犯嘀咕,怎麼感覺大皇子腦子有點不正常呢,要不要和姬老二說說,不行讓小二上位吧,磕巴總比虎逼強,再不行趕緊讓他選秀多起幾個新號也成。
“那什麼,殿下啊。”
心裡嘀咕歸嘀咕,唐雲也不能明麵說,隻能先試探一番:“容微臣請教一番哈,就是殿下覺著,朝廷朝臣,每天上朝的時候,大殿裡撅著一百來號官員,殿外杵著四五百號官員,就這滿京城的官員,你覺得他們怎麼樣。”
“雲叔兒是在考校侄兒?!”
姬盛神色一正、霍然而起、滿麵肅穆、神情緊繃、瞳孔一縮、微微握拳、梆硬。
這一日,這位大皇子殿下不知等了多久,準備了多久。
站起身後的姬盛朗聲開口:“侄兒觀朝臣,無不麵色可憎。”
“哦?”唐雲表情玩味,這個回答倒是挺令他意外的:“為什麼這麼說?”
“家為先,國為後,私為重,公為輕。”
姬盛後退兩步,整理了一下麒麟袍,十分正式:“不過此乃人之常情,大虞朝我姬氏天下,若說家為先,姬氏子弟亦是如此,隻是國家既是國也是家,我姬家的家,而非朝臣…”
“誒。”天子頓時沉著臉說道:“分唐家些。”
“父皇說的是,國朝,是我姬家與您唐家的家。”
唐雲:“…”
姬盛自顧自的說道:“周公公說,雲叔兒觀滿朝文武多是酒囊飯袋,侄兒以為…”
說到這,姬盛頓了頓,看了眼天子,姬老二也不知想到了什麼,連忙說道:“盛兒還小,一些淺見罷了,夠了,說這麼說就夠了,雲弟你說怎麼做,盛兒如何操辦就是。”
“等會。”
唐雲瞅著姬盛,不太確定的問道:“殿下似乎是有彆的見解,如果是的話,直言不諱,說就是。”
姬盛思考了片刻,一咬牙:“雲叔兒常年征戰在外,少居京中,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侄兒…侄兒就鬥膽…鬥膽…”
“說就是了。”唐雲微笑著說道:“如果殿下相信微臣,知道微臣是為了這個國家好,那麼就應該直言不諱,因為我們誌同道合,因為我們都是為了這個國家好,如果殿下隻是一味的認同微臣,那麼和那些隻知逢迎拍馬的官員毫無區彆。”
“雲叔兒教訓的是,侄兒謹記於心。”
“行了,快說吧,彆水了。”
“侄兒以為,滿朝文武,並非飯桶,非但不是飯桶,反而足以說是我大虞朝最是聰慧的一群人了。”
“何以見得?”
“官員多是世家出身,科考入仕,世家子自幼飽讀詩書,不乏遊曆天下增長見聞之輩,眼界開闊才思敏捷,入仕為官,官場傾軋相互攻伐,稍不留神便是身死族滅,做了官,長久做了官而身居高位者,絕非飯桶,可入大殿參政議朝,更是鳳毛麟角之輩。”
頓了頓,姬盛看了眼唐雲臉色,見到冇什麼異常,繼續說道:“雲叔兒觀之,多為酒囊飯袋,是因外朝臣子怠政、懼政、避政,可以說是自保之舉,苦讀群書科舉入仕、為官主政如履薄冰、官場之上明槍暗箭防不勝防,日日膽顫心驚隻為護得腰間玉帶一方官印,若每日不想著如何自保,豈能每日入殿參照議政,正是因為自保,自保成了習慣,成了日常之舉,出了事,見了事,辦了事,又是想著自保,因此在雲叔兒眼中,多是酒囊飯袋因此心生鄙夷。”
“你這個切入點十分獨特,有道理,很有道理。”
唐雲聽的連連點頭,著實冇想到姬盛小小年紀能有如此見解,話,說的一點都不錯,傻瓜,當了不官,酒囊飯袋,指的是辦事能力,而非能力,是辦事的事候,酒囊飯袋,不是說這個人,酒囊飯袋。
“侄兒鬥膽,雲叔兒想要撤裁官員,撤裁不知多少官員,非是一朝一夕之事,便是撤裁了,高居廟堂者亦多是出自世家,除非廣納寒門取士,可這寒門取士也非一朝一夕之功,若問侄兒,應雙管齊下,撤裁,可,隻是不可大刀闊斧,應潤物細無聲,既外朝臣子隻是怠政、懼政、避政多是自保之舉,那便叫他們知曉,此舉非是自保,而是自尋死路,唯有勤政、勞政、勵政,方可自保,方可平步青雲,朝廷會大舉提拔有德、才、慧、能之人,同時,宮中廣開恩科,多取非世家之人入仕為官,雙管齊下,自可一掃外朝臣子自保習氣。”
說完後,姬盛低下頭,躬身施禮:“侄兒淺見,雲叔兒…還望雲叔兒…”
“說的好。”
唐雲連連點頭,重重的點著頭,側目看向姬老二,有感而發:“這麼久以來,微臣幾乎冇關注過大皇子殿下,陛下教導有方,大皇子殿下言之有物,字字珠璣鞭辟入裡,比微臣所說的大換血更詳儘,更有前瞻性,也更能解決問題。”
一聽唐雲評價如此之高,姬盛激動的急忙漲紅,興奮的和什麼似的。
姬老二更是哈哈大笑:“二哥我並非自幼就被教授如何當一個皇帝,便是做皇子,做王爺,也都無人教授,還是遇了唐大將軍後,唐大將軍又給二哥我尋了師傅後,這才增長見聞無所不學,登基後,二哥雖整日俯首禦案之上,卻不敢叫盛兒如二哥我一般,這宮中眾西席,教授他學問之人無一不是名士大儒,重德才,輕出身,盛兒也不負二哥我的期許…”
在唐雲麵前,姬老二總是姬老二,而非天子,流露出了老父親很是欣慰的模樣,事實也是如此,這番話,他也隻能和唐雲說了。
哪怕是登基前,姬老二也冇學會如何做好一個皇帝,硬著頭皮上的。
因此登基後,姬老二將他未擁有過,未來得及學的,學的晚了的,一股腦的丟到了姬盛身上,怕就怕有朝一日,好大兒如自己一般,冇有做好準備導致步步艱辛,他吃過的苦,不想叫親兒子再吃上一遍。
如今見到了唐雲的認可,姬老二比姬盛還要開心。
唐雲微笑著,看出來了,姬老二完全是拿姬盛當太子、當未來的皇帝培養的,或許這也是為什麼直到登基三年了才研究其選秀的事。
哪怕明年選秀,第三個皇子誕生,那也是將近兩年後的事情了,等第三個皇子長到了十六歲,即便開牙建府,大皇子姬盛也早就是太子了,不說百分百分吧,至少從某種程度上稍微減少了兄弟鬩牆的可能性,勢力不對等,除非他這個當皇帝的過於偏心。
而且從姬盛對姬景的態度和真摯情感上就能看出來,這位大皇子,應該會受諸多皇子龍孫的愛戴擁護。
“好,就按殿下說的做。”
唐雲站起身,朝著姬盛施了一禮,心情大好,姬家孩子,挺好的,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