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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腔癡念辜負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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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腔癡念辜負卿 · 甜甜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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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慕沉站在石階上等我。

我掀開轎簾的瞬間,他立馬伸手來扶。

“摺子遞進去了?”我壓低聲音問他。

他攙著我走,語氣寡淡:“半個時辰前,已送到禦史台秦大人的案頭。”

我點了點頭。

夜色如墨,陸府的喜堂上紅燭高燒。

陸硯舟牽著林書意的手拜了天地,滿堂賓客的賀喜聲讓他一下子被喜悅衝昏了頭腦。

他嘴角噙著笑,眼底卻藏著一絲心神不寧。

不知怎的,總想起沈昭寧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叫他心裡發毛。

“新郎官,該敬酒了!”有人起鬨。

陸硯舟壓下那點不安,端起酒杯。

而林書意在他身側溫順地垂著眼,小腹還是平坦的,但他已經能想象出日後兒女繞膝的光景。

書意這樣的姑娘,才配做陸家主母。

沈昭寧?還是算了。

正當他舉杯欲飲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差役撞開大門的動靜。滿堂喧嘩驟然靜了。

“陸硯舟接旨!”

滿堂喜氣瞬間灰飛煙滅。

陸硯舟手裡的酒杯直接碎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濺濕了新郎吉服的袍角。

賓客們慌慌張張跪了一片,陸硯舟愣在原地,被林書意拽了一把才踉蹌著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陸硯舟私吞稅款、縱奴行凶毆打侯府嫡女......著即革除功名,查抄商號欽此。”

最後兩個字落地的時候,陸硯舟覺得天塌了。

他猛地抬頭慌張的拽住太監的衣角辯解:“不可能!今日午間還好好的......這摺子誰遞的?誰?”

太監收了聖旨,居高臨下地瞥他一眼:“蔣家那位新姑爺,今早剛過門的沈家姑娘,你該認識。”

林書意驚慌失措地撲過來扶他,他卻一把甩開她的手,嘶啞著嗓子吼了一聲:“沈昭寧!”

滿堂賓客麵麵相覷,方纔還在恭賀的人此刻縮著脖子往後退,生怕被牽連。

“大人,我們要按令抄家,您請吧。”

陸硯舟被架著胳膊拖起來的時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他回頭看了一眼喜堂後麵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林書意,猛地掙紮起來:“我要見沈昭寧!讓我見她!”

禁軍不為所動地拖著他往外走。

林書意跪在地上哭出了聲。

禁軍押著陸硯舟往門外拖的時候,府門外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鬨的人。

夜風裡裹著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有人指著陸府門楣上嶄新的紅綢交頭接耳,語氣裡全是幸災樂禍。

“叫抄家呢,剛拜完堂就抄家,嘖。”

“得罪誰不好,得罪侯府那位姑奶奶,這不是找死麼。”

陸硯舟被摁在門前的石階上,吉服沾了泥水,胸口那朵綢花早就被扯得歪歪斜斜。

他撐著胳膊想爬起來,膝蓋一軟又跪了回去。

抬頭時正對上一雙紅緞鞋。

他慢慢抬起頭看到的是我的臉。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滾了半天的那個名字終於擠出來,啞得不成樣子:“昭寧......”

我冇動,隻是垂著眼看他跪在泥地裡。

陸硯舟撐著石板往前爬了兩步,猛地抓住我嫁衣的裙襬。

“昭寧,你聽我解釋,今日的事......今日我跟書意成親,是我一時糊塗,我......”

他越說越快,越說越亂:“你撤了那道摺子好不好?我什麼都依你,我明日就送書意走,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他原本衝出來那一肚子的火氣,此刻撞見我一身嫁衣、站在蔣慕沉身側的模樣,那些怒意忽然就泄了大半。

隻覺得酸澀恐慌。

他當初在商號後堂說那些話的時候,從來冇覺得沈昭寧會真的走。

可如今她居然要嫁人!

“昭寧,咱們十年的情分......你說過,你這個人最講道理。我知道錯了,你彆抄我的家,那是我爹一輩子的心血。”

他跪在我麵前,額頭抵著我裙襬的褶皺,肩膀劇烈地抖起來:“你罰我什麼都行......你打我罵我都行......昭寧,彆抄我的家......”

“你揹著我跟林書意好了兩年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後悔?”

我蹲下來,與他平視,“陸硯舟,滿長安城的人都知道我沈昭寧記仇。我跟你說過,你負我一分,我還你十分。你踹了我一腳,我替你扛了這個罪名。你甩了我一巴掌,我照你臉上還回去了。咱們扯平了,我不欠你的。”

陸硯舟眼眶紅了:“昭寧......我知道錯了。

我站起來甩開袖子:“陸硯舟,你今晚可以哭,可以鬨,可以跪在這兒求我。但我不會改主意。”

他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地看著我轉身往蔣府的方向離去。

蔣慕沉在我身側抬手輕輕牽住我的手。

我們並肩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陸硯舟撕心裂肺的一聲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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