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澄秋冇忘
第7章 宋澄秋沒忘宋澄秋也是氣怒攻心,被他磋磨許久,從十六歲到二十歲,整整四年,霍浥百般手段強求,軟硬兼施,她反抗不得,折了脊骨囚於深宅大院,心中委屈自不必多說。
話也帶出幾分恨意:“王爺自便,若看不慣我,現在就趕我出府,我毫無怨言,榮華富貴也好,王爺寵愛也罷,世間女子自有那趨之若鶩之輩,但我宋澄秋不稀罕!”
氣得霍浥眸中冒火,險些捏碎她的下頜,連說了幾個好字,將她臉頰狠狠甩開:“本王倒要看看,是你的風骨硬,還是本王的手段硬,宋澄秋,你給本王等著!”
霍浥雖氣極,但還是給了她體麵,成親儀式辦得隆重,但從成親到宋澄秋生產,霍浥不曾踏進她屋子一步。
宋澄秋成日待在院子裡,哪兒也去不得,心中鬱鬱,到底是傷了身子,生產時極為艱難,因此也難再受孕。
出了月子,霍浥遣人將孩子抱走,竟是要帶在前院親自撫養,也不許她見孩子。
宋澄秋此番才知女人做了母親,心境有如此大的變化。
霍浥此舉,真是戳了她的心肺,十月懷胎,骨肉相連,他痛,她也痛,他好,她也好,一朝分娩,九死一生,懷裡的小傢夥從皺皺巴巴一團,到白嫩可愛,皆是宋澄秋親眼見證。
可如今,霍浥絕了她這十二年唯一的念想。
宋澄秋知曉,霍浥在逼她聽話,逼她低頭,要將她的性子磨得毫無稜角。
趙嬤嬤說,王妃,去服個軟吧。
劉滿也旁敲側擊,說夫妻哪能有隔夜仇,到頭來苦的,還是小世子。
宋澄秋於房中枯坐一晚,第二日盛裝打扮,侯在霍浥回前院的必經路上,遙遙望見那一抹大紅色蟒袍,宋澄秋行了個萬福禮。
霍浥麵無表情路過,絲毫不心軟。
宋澄秋連著等了他一月,大雪紛飛那日,冷硬心腸的王爺才紆尊降貴執了她手回房。
一夜無眠,隻聞喘息交織,宋澄秋吃了些苦頭,細碎哭聲不絕於耳,也聽不出是委屈,還是隱忍。
總歸,莊親王府的兩位主子,和好了。
霍浥拿捏住了她為人母的心軟,經此一事,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為人夫的溫柔,為人父的慈愛,但唯獨不準宋澄秋鑽研醫術。
彼此心照不宣又過了十二年,府中事雜,宋澄秋學著做一位王妃,做霍浥的賢妻。
而霍浥朝中事物繁忙。
夫妻兩個日夜溫存,交頸廝磨,恩愛無比,再沒提過那封和離書。
怕是霍浥早忘了。
可宋澄秋沒忘。
她低頭看去,和離書上的字跡清晰可見。
莊親王霍浥,與妻宋氏宋澄秋,結縭十二載。
夫妻本為兩姓之好,宜同心合德,琴瑟相諧,然成婚以來,性情不合,誌趣各異,情分漸疏,雖處一堂,心隔千裡。
今夫妻之情既衰,兩願離異,各還本道,各從其誌,自和離之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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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嫁奩,悉數退還......
後麵還有宋澄秋當時執意加的一句,王府所賜,盡歸王府。
她什麼都不要,更激得霍浥臉色鐵青,若手中毛筆是刀子,這封和離書早已被他千刀萬剮。
宋澄秋手指在霍浥的親王印章上摩挲幾下,這時院子裡也傳來熟悉的聲音。
霍錚下學歸來,喊著母妃,人已快到了正房。
宋澄秋快速將和離書放回匣中。
轉身去了中堂,見到霍錚正解了披風隨手丟給劉滿,一副著急的樣子,無奈道:“毛毛躁躁的,急什麼,小心灌了風。”
霍錚小小少年郎,模樣像極了霍浥,但性子有幾分宋澄秋的內斂溫和,他恭恭敬敬給母親行了個禮節,聲音是藏不住的雀躍。
“母妃,兒子給您請安了。”霍錚一禮畢,起身四下瞧了瞧。
宋澄秋溫聲一笑:“你父王進宮麵聖尚未回來,恐怕你要等到晚上了。”
霍錚已比宋澄秋個子高些,聞言麵色稍窘:“兒子是聽劉滿說父王先回了府,以為能見上一麵呢。”
劉滿給宋澄秋行了禮,在一旁逗著趣兒:“王妃不知,咱們世子爺今個兒在學堂就唸叨著王爺可算回來了,直唸叨了一天。”
宋澄秋笑笑,目光在兒子滿含孺慕之情的麵頰上頓了頓,她雖對霍浥有些怨言,可唯有一處挑不出霍浥的錯。
霍浥極重視疼愛他們的兒子,出生就為霍錚請了旨意立為世子,這十二年,他既有慈父的厚愛,又不失嚴厲,親自教導,事事過問。
在外出征,也不忘隨著給她的家書再附上一封給霍錚的問候。
父子兩個感情極好。
若真有和離那日,恐怕霍錚這孩子難以接受,畢竟在霍錚眼裡,他的爹孃,乃世間最恩愛夫妻。
“這般想你父王,今晚宿在前院等他便是,你父王也記掛著你,想必有許多話想說給你聽。”宋澄秋溫聲道。
霍錚聞言更是開心,他扶著宋澄秋坐好,少年臉上洋溢著喜悅:“母妃,兒子也有一肚子學問想要請教父王。”
“此次與蠻族決勝之戰,聽聞父王在落鷹川以退為進,誘敵深入,僅憑五千騎便湮滅了蠻族三萬大軍!兒子這些時日,走到哪裡都聽人提起此戰,可謂是兇險萬分,好在父王算無遺策,帶兵如神,方纔還我大周江河安定!”
“母妃,您知道嗎?如今外麵的說書先生,都將此戰稱為白馬斬旗之戰,還有人畫了父王在那戰場上的神勇之姿,兒子改日買上一副給母妃瞧瞧......”
宋澄秋始終嘴角帶笑聽著兒子在一旁說個不停,霍浥此番平定漠北,的確在坊間威名更甚,百姓口口相傳皆是霍浥在漠北的豐功偉績。
拋卻她與霍浥的私怨,宋澄秋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唯有那至尊之位,才配得上他。
如她這般想的,怕是不止一個,宋澄秋不免有些擔心霍浥功高蓋主,惹龍椅上那位不快。
聖上雖病弱,可也已經是個十八歲的兒郎,無法親政,連選妃都被霍浥壓著,哪能半分怨言沒有。
更何況,聖上身後還有梅家。
宋澄秋不怕旁的,隻怕這些紛爭,牽連了她的孩兒,可霍錚身上流著霍家人的血,避是避不開的。
唯願霍浥安安穩穩,好護她的錚兒一世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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