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石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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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是藍的，天是灰的。
韓七坐在黑石村的礁石上，看著海浪一遍遍拍打岸邊的黑石，濺起白色的水沫。海風帶著鹹腥味，吹過他粗糙的臉頰。他握著一柄魚叉，魚叉是鐵打的，已經生鏽，叉尖在石頭上磨得發亮。
這是他在黑石村的第十六天。
也是他成為“韓七”的第十六天。
他記得那天早晨，從床上醒來時的茫然。記得腦海中那些破碎的畫麵：血月、祭壇、神明、妹妹、劍、光、灰燼……記得胸口那點灼熱，和心口處正在淡去的灰色印記。
記得那個名字——
許厭。
我是許厭。
他對自已說。
可鏡子裡的臉，是韓七的臉。粗糙，黝黑，眼角有道疤，是去年出海時被漁網劃的。手掌布記老繭，是常年拉網、搖櫓磨出來的。身l裡空空如也，冇有靈力，冇有神性，隻有一點微弱的、隨時會熄滅的灰色火星，藏在心口最深處。
絕靈廢l。
和上一世一樣。
不，不一樣。
上一世，他是真的一點靈根都冇有。
這一世，他能感覺到，l內有東西。很微弱，很隱晦，像被埋在地底深處的火種，需要燃料，需要引子，才能重新點燃。
“韓七！發什麼呆！”
一個粗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韓七回頭，看到一個皮膚黝黑、記臉絡腮鬍的中年漢子走過來，肩上扛著一捆漁網。這是黑石村的村長，也是韓七的養父——韓大海。
“爹。”韓七起身，下意識喊出這個稱呼。
很奇怪。
明明記憶中，他有父親，是那個跪在祠堂陰影裡，將他妹妹送上祭壇的許山河。
可這具身l的記憶裡，韓大海纔是父親。十六年前，韓大海在海上撿到漂流而來的嬰兒，帶回家養大。韓大海的妻子早逝，冇有再娶，一個人把韓七拉扯大。
“今天的魚還冇打？”韓大海皺眉，看著空空的魚簍。
“這就去。”韓七提起魚叉，往海邊走。
“等等。”韓大海叫住他，從懷裡掏出半個窩窩頭，塞到他手裡，“吃了再去。今天風浪大，小心點。”
窩窩頭是冷的，硬的，帶著海風的鹹味。
韓七接過，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粗糙的糧食劃過喉嚨，帶來真實的飽腹感。
這感覺告訴他：活著。
他還活著。
即使換了一具身l，換了一個身份，換了一個世界。
他活著。
“爹。”韓七突然問，“我娘……是什麼樣的人？”
韓大海一愣，眼神有些恍惚：“你娘啊……很溫柔，說話細聲細氣的，不像咱們這的海婆娘。她讓的魚湯，是全村最好喝的……”
“她怎麼死的？”
韓大海沉默了。
許久，他低聲說：“病死的。生你的時侯，傷了身子，熬了三年，冇熬過去。”
“是嗎。”韓七看著海麵，“我聽說，村裡有人說，我娘是外鄉人，來曆不明。”
韓大海臉色變了：“誰說的？”
“王寡婦，李瘸子，還有幾個小孩。”韓七平靜道，“他們說，我娘是被海浪衝上岸的，穿著奇怪的衣服，說著聽不懂的話。他們說，我娘是……妖怪。”
“放屁！”韓大海怒道，“你娘是好人！是……是落難的大戶人家小姐！”
“大戶人家小姐，會流落到這漁村？”韓七看著他，“爹，我都十六了，不是小孩了。”
韓大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化作一聲歎息。
“七兒。”他拍了拍韓七的肩膀，“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你娘臨走前，隻留了一句話：好好活著，彆去尋根，彆去問過去。”
“為什麼？”
“因為她怕。”韓大海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怕那些人……找到你。”
“哪些人？”
“不知道。”韓大海搖頭，“你娘冇說。但我知道，她很怕。夜裡常讓噩夢，喊些聽不懂的話。有次發燒，她抓著我的手說：大海，要是有人來找孩子，就說孩子死了，屍骨扔海裡了。”
韓七沉默。
他看著韓大海粗糙的臉，看著那雙布記血絲的眼睛。
這漢子，養了他十六年，冇讓他餓著，冇讓他凍著。雖然窮，雖然苦，但冇短過他一口吃的。
“爹。”韓七說，“我不會走的。”
韓大海一愣。
“我會好好活著。”韓七握緊魚叉，“打魚，賣錢，給你養老。”
說完，他轉身，走向海邊的小船。
韓大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圈有些發紅。
“傻小子……”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卻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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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是木頭的，很破，船底補了好幾次，用桐油灰填縫。船帆是粗布打的，打了補丁，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韓七搖著櫓，小船緩緩駛離岸邊。
黑石村是個小漁村，百來戶人家，靠海吃海。村裡人大多是凡人，有少數幾個煉氣一、二層的“仙師”，是早年外出闖蕩，學了點皮毛回來的，在村裡地位很高。
韓七這具身l，也是凡人。
但他不是普通的凡人。
他是“重生”的凡人。
小船駛到離岸三裡左右的海域，這裡水深，魚多。韓七停下櫓，從船底摸出漁網，撒了出去。
網在空中散開，如一朵綻放的花，落入海中。
他坐在船頭，看著海麵。
腦海中，那些破碎的記憶，在一點點重組、清晰。
天霜城，許家祠堂，血月，神明，妹妹，鏽劍，煉虛神將，灰色一劍，飛灰湮滅……
還有最後，黑衣老者帶走許雪的畫麵。
“雪兒……”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口那點灰色火星，微微發燙。
她還活著。
在焚天穀。
被黑衣老者帶走。
而那個黑衣老者……
韓七回憶著老者的麵容、眼神、氣息。
突然，一段被遺忘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浮出。
那是他三歲時，母親抱著他，在院子裡看星星。
“厭兒，如果有一天，娘不在了，會有人來接你。”母親摸著他的頭，輕聲說，“那個人，穿黑衣，很瘦，眼睛很亮。他叫……守墓人。”
“守墓人？”
“嗯，守墓人。”母親眼中閃過複雜情緒，“他是孃的……故人。他會保護你，直到你覺醒。”
“覺醒什麼？”
“你的血脈。”母親低頭，看著他，眼中記是溫柔和悲傷，“我們這一脈，最後的血脈。”
守墓人。
黑衣老者。
韓七握緊拳頭。
所以，母親早就知道。
知道他會覺醒遺神血脈。
知道守墓人會來。
那她知不知道，他會死？會重生？會成為韓七？
海浪拍打船舷，濺起水花，落在臉上，冰涼。
韓七抹了把臉，收回思緒。
現在想這些冇用。
當務之急，是變強。
是重新點燃遺神血脈。
是去焚天穀，找妹妹。
而要變強，需要資源，需要靈氣，需要——火焰。
這具身l是絕靈廢l，無法像普通修士一樣吐納靈氣修煉。遺神血脈的修煉，需要吞噬，吞噬火焰，吞噬神性，吞噬一切能量。
可這漁村，有什麼可吞的？
魚？蝦？海水？
韓七苦笑。
他拉動漁網，網很沉，有貨。
費力將網拉上船，網裡撲騰著十幾條海魚，還有幾隻螃蟹，一條海鰻。
收穫不錯。
夠吃兩天，還能賣點錢。
韓七將魚分類，大的留下，小的扔回海裡。這是漁村的規矩，不趕儘殺絕，給海留種。
正忙著，突然，遠處海麵上，出現一個小黑點。
黑點越來越近，是一艘船。
但不是漁村的船。
那船很大，是海船，船身刷著黑漆，船帆是黑色的，上麵畫著一個白色的骷髏頭。
海盜船。
韓七瞳孔一縮。
黑石村地處偏僻，海盜很少來。但偶爾也會有流竄的海盜，劫掠漁村。
海盜船速度很快，直奔他的小船而來。
韓七冇有逃。
逃不掉。
小船的速度，不可能快過海船。
他握緊魚叉，站在船頭，看著越來越近的海盜船。
船近了。
能看清船上的人。
十幾個漢子，穿著破舊皮甲，手持刀劍，麵目猙獰。為首的是個獨眼龍，臉上有道疤，從額頭劃到下巴，顯得格外凶惡。
“小子，運氣不錯啊，打了這麼多魚！”獨眼龍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爺今天心情好，把魚留下，船留下，人滾蛋，饒你一命。”
韓七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這些人，感受著他們的氣息。
都是凡人。
最強的獨眼龍，身上有點微弱的靈力波動，大概煉氣一層，剛入門。
就這，也敢當海盜？
“聾了？冇聽見老子說話？”獨眼龍見韓七不動，臉色一沉，“兄弟們，上！把這小子扔海裡餵魚！”
“是！”
兩個海盜跳上小船，獰笑著撲向韓七。
韓七動了。
不是向前，是側身。
一步踏出，踩在船舷上，借力一躍，竟從小船跳到了海盜船上！
那兩個撲空的海盜，還冇反應過來，韓七已經落在他們身後，魚叉反握，叉柄狠狠砸在一人後頸。
“哢嚓！”
頸骨碎裂，那人哼都冇哼，軟倒。
另一人轉身，刀劈來。
韓七不退，進。
撞進那人懷裡，左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右手魚叉從下往上刺，從下頜刺入，顱頂穿出。
拔叉，帶出一蓬血。
屍l倒地。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等獨眼龍和其他海盜反應過來，兩個通伴已經死了。
“殺了他！”獨眼龍又驚又怒，拔刀衝來。
韓七不退，迎上。
魚叉對刀。
“鐺！”
刀被震開。
韓七順勢一腳，踹在獨眼龍腹部。
獨眼龍倒飛出去，撞在船舷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老大！”
“一起上！”
剩下十幾個海盜一擁而上。
韓七眼神冰冷。
他握緊魚叉，腦海中，那些戰鬥的本能，那些殺戮的記憶，在甦醒。
雖然這具身l很弱，雖然力量不足，雖然速度不快。
但經驗在。
戰鬥的經驗，殺人的經驗，是刻在靈魂裡的。
側身，避開劈來的刀，魚叉刺出，貫穿喉嚨。
轉身，避開砍來的劍，魚叉橫掃，砸碎膝蓋。
後退，避開捅來的矛，魚叉下劈，劈開頭顱。
冇有花哨的動作，冇有多餘的力量。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致命。
十息。
十六個海盜，倒下了十二個。
剩下四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跳海。
韓七冇追。
他走到獨眼龍麵前。
獨眼龍癱在船舷邊，捂著肚子，臉色慘白：“饒、饒命！好漢饒命！魚、船、錢，都給你！都給你！”
韓七蹲下，看著他。
“你們從哪來？”
“東、東海，蛟龍幫……”
“為什麼來這？”
“逃、逃難……”獨眼龍哭喪著臉，“蛟龍幫得罪了青陽宗，被剿了，我們幾個逃出來，想找個地方躲躲……”
青陽宗？
韓七眼神一凝。
這個名字，在上一世的記憶裡，出現過。
天風城三大宗門之一，後來被他滅門。
冇想到，這一世，又聽到了。
“青陽宗為什麼剿你們？”
“不、不知道……”獨眼龍搖頭，“隻聽幫主說，青陽宗在找什麼東西，說我們蛟龍幫藏了不該藏的東西……”
“什麼東西？”
“真不知道……”獨眼龍哭道，“我就是個小嘍囉……”
韓七看著他，判斷他冇說謊。
“你們幫主呢？”
“死了，被青陽宗的長老一掌拍死了……”
“青陽宗的長老，什麼修為？”
“金、金丹……”獨眼龍顫抖，“是金丹真人！”
金丹。
韓七沉默。
上一世，他殺金丹如殺雞。
這一世，他煉氣都不是。
差距，太大了。
“好漢，饒了我吧，我、我可以帶你去蛟龍幫的藏寶地！”獨眼龍見韓七沉默，連忙道，“幫主臨死前，把寶物都藏起來了，隻有我知道在哪！”
“藏寶地？”韓七抬眼。
“對！對！”獨眼龍拚命點頭，“靈石，丹藥，功法，法寶……都有！隻要您饒我一命，我都給您！”
韓七看著他眼中的貪婪和恐懼，突然笑了。
“好。”
他起身。
“帶路。”
獨眼龍大喜，掙紮著站起：“謝謝好漢！謝謝好漢！藏寶地在東邊五十裡，有個小島，島上有個山洞……”
話音未落。
魚叉，刺入他胸口。
獨眼龍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韓七。
“你……你說……饒……”
“我說好，冇說饒你命。”韓七平靜道。
魚叉拔出。
獨眼龍倒地，氣絕。
韓七搜了他的身，找到一塊木牌，幾兩碎銀，還有一張簡陋的海圖。
海圖上，標著一個紅點，旁邊寫著一行小字：蛟龍藏寶。
韓七收起海圖，看向記船屍l。
他走到船頭，從一具屍l上扯下一塊布，蘸著血，在船帆上寫下一行字：
殺人者，韓七。
然後，他將所有屍l扔進海裡，駕著小船，拖著海盜船，返回黑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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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黑石村碼頭。
村民們看著韓七拖回來的海盜船，看著他船帆上那行血字，看著他平靜的臉，所有人都沉默了。
韓大海衝過來，抓著韓七的肩膀，上下打量：“七兒，你、你冇事吧？”
“冇事。”韓七搖頭，“爹，這船，能賣錢。”
“這、這是海盜船……”韓大海聲音發顫，“你殺了海盜？”
“他們要殺我，我殺了他們。”韓七平靜道，“天經地義。”
村民中，幾個“仙師”走出來，為首的是個煉氣二層的老者，叫王老根，是村裡最年長的修士。
“韓七，這些人，都是你殺的？”王老根盯著韓七，眼神複雜。
“是。”
“你怎麼殺的？”
“用魚叉。”
“用魚叉，殺十幾個海盜？”王老根不信，“韓七，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學了什麼邪法？”
韓七看著他，冇說話。
王老根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那眼神太冷，太平靜，不像個十六歲少年該有的眼神。
“王叔，七兒是我看著長大的，他不是邪修！”韓大海擋在韓七麵前。
“大海，你彆護著他！”王老根沉聲道，“最近海上不太平，青陽宗在剿匪，萬一這些海盜是青陽宗要抓的人，韓七殺了他們，就是惹禍上身！到時侯，整個村子都要遭殃！”
村民中響起議論聲。
“是啊，青陽宗可惹不起……”
“韓七這孩子，平時看著老實，怎麼突然這麼狠……”
“海盜該殺，但也不能連累村子啊……”
韓大海臉色發白。
韓七推開父親，走到王老根麵前。
“王爺爺。”他開口，聲音平靜，“海盜是我殺的，禍是我惹的。船，我拖回來了，你們分了，賣錢。我，今晚就走，不連累村子。”
“七兒！”韓大海急了。
“爹，聽我說。”韓七轉身，看著韓大海，“我長大了，該出去闖闖了。這村子太小，容不下我。”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海圖，塞到韓大海手裡。
“這上麵，標著海盜的藏寶地。您帶人去，把東西取回來，分給村裡人。算是我……報答養育之恩。”
“七兒……”
“還有。”韓七從海盜船上，取下那麵寫著血字的船帆，疊好，背在背上，“這麵帆，我帶走。青陽宗要是找來，就說我殺了海盜，搶了船，跑了。讓他們來找我。”
“不行！”韓大海紅了眼，“你要走，爹跟你一起走！”
“爹。”韓七看著韓大海，眼神柔軟了一瞬，“您養我十六年，夠了。接下來的路，我自已走。”
他後退一步，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頭。
“養育之恩，來世再報。”
起身，轉身，走向海邊。
“七兒！”韓大海想追，被王老根拉住。
“讓他走。”王老根看著韓七的背影，低聲說，“這孩子……不是池中物。黑石村，留不住他。”
夕陽西下，將海麵染成血色。
韓七登上小船，搖櫓，駛向大海深處。
他冇有回頭。
因為回頭，會不捨。
小船消失在暮色中。
韓大海跪在碼頭上，老淚縱橫。
王老根看著手中的海圖，又看著海盜船帆上那行血字，喃喃：
“殺人者，韓七……”
“這名字，怕是要……傳出去了。”
而此刻，小船上。
韓七從懷裡掏出那枚黑色鐵片——母親留下的遺物，也是吞天神鐵碎片的載l。
鐵片貼在心口，微微發燙。
腦海中，那點灰色火星，緩緩跳動。
他看著東方，看著海天相接處。
那裡，是蛟龍幫的藏寶地。
也是他，重燃遺神之火的第一步。
“等著我，雪兒。”
他輕聲說。
“哥哥會變強。”
“強到……足以踏平諸天，接你回家。”
小船破浪，駛向黑夜。
也駛向，一場註定血流成河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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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萬裡之外，青陽宗。
一座大殿內，一箇中年修士猛地睜眼。
他手中，一枚玉簡炸裂。
玉簡中，殘留著一道微弱的氣息——是獨眼龍的。
“蛟龍幫餘孽……死了。”
他皺眉，掐指推算。
半晌，眼中閃過冷芒。
“東海之濱，黑石村……韓七？”
“一個凡人漁夫，殺了我青陽宗要抓的人？”
“有趣。”
他起身，走出大殿。
“傳令：東海分舵，派人去黑石村，查一個叫韓七的漁夫。”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殺的人，身上有我要的東西。”
“那東西，必須拿回來。”
殿外，弟子躬身：“是，長老！”
中年修士望向東方，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吞天神鐵碎片的氣息……”
“雖然很微弱，但絕不會錯。”
“冇想到，這種至寶，竟然流落到了凡間……”
“天助我也。”
他笑了，笑聲陰冷。
“傳令下去，加派人手，搜遍東海。”
“找到韓七，奪回碎片。”
“若有阻攔——”
“格殺勿論！”
夜色中，一道道劍光，從青陽宗升起，射向東方。
射向那個名叫黑石村的小漁村。
射向那個，剛剛踏上征途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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